這一夜,葉小樓睡的並不好。
頂著這樣的身份要是能睡的好,就怪了。
至于寫信給崔元衡問問莊子里那倆人的事兒?
葉小樓根本沒有這想法,這倆人不用說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至于賀燕說的什麼夫子,估計就是那個婦人無疑了。
想到那個被訓的有些戰戰兢兢的小男孩,葉小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算了,不想別人了,她還是想想自己怎麼辦吧。
她得去打听一下當年的事兒,去哪兒打听呢?
崔元衡那邊自然是不可能了,離這麼遠,書信一來一往時間太慢不說,還有可能中途出變故,這樣的事兒要是泄露出去,那可就是大禍。
隨後,她忽的想起了一個人。
崔元衡的恩師,王老先生,他肯定知道的。
想到這兒,葉小樓忍不住拍了一下腦門,崔元衡走前叮囑過她,讓她沒事兒的時候去探望一下老人家。
結果她這一忙,就給忙忘了,好在年節禮物什麼的,錦年都著人送了過去,沒有拉下一位。
葉小樓這才放下了心,果然有一個貼身的助力是多麼的有必要。
既然想好了,那就馬上行動起來。
老人家喜歡吃肉,于是大清早的就去了劉二丫家的肉鋪。
「劉大叔,給我來一條五花肉。」
劉二丫的爹聞言,笑的滿臉橫肉的道︰「誒呀,是葉小娘子啊。」
「你可好些日子沒來買肉了。」
葉小樓笑了笑道︰「嗯,最近比較忙。」
劉二丫她爹馬上道︰「知道,知道,您看那恬甜屋,生意老好了,小娘子真是能干。」
「那,好 ,高高的,都是最好的五花三層的肉。」
葉小樓笑著道了謝,錦年接過放在了籃子里。
之後葉小樓又去其他店鋪買了不少東西,這才租了馬車往青瓦巷趕。
王老先生家的宅子依然幽靜,而葉小樓一到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蘇姨娘更是笑的眉不見眼的道︰「誒呀,葉丫頭,來就來,你說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葉小樓笑著道︰「這都是日常吃食,不值什麼。」
「以前我們家日子過的緊繃,相公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孝敬老先生。」
「不過,現在好了。」
「您也應該知道的,我最近開了個糕點鋪子,生意特別好,這銀子賺了不就是花的嗎?」
「所以你們可千萬別跟外面見外,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都是我們的心意。」
蘇姨娘見此拉著葉小樓的手感動的道︰「誒,你這孩子,賺了錢也不能這麼個花法啊。」
「這粳米貴的要命啦——」
蘇姨娘在這兒說了一大通,將葉小樓買的東西全都說了一遍,那邊假裝看書的王老爺子不願意了。
把書一放,冷著鐮刀︰「行了,行了,多少都是孩子們的心意,你可別叨叨了。」
蘇姨娘佯裝生氣的道︰「誒,行行行,您說了算。」
隨後對著葉小樓笑著道︰「樓丫頭啊,你先坐,我去給你們煮一壺茶。」
說完轉身走了,錦年緊跟其後幫著打下手,葉小樓本也要去的,結果被老爺子留了下來。
見沒人了,賊兮兮的道︰「丫頭,帶酒了嗎?」
葉小樓見此抽了抽嘴角道︰「帶了一點,但是您的少喝些。」
老爺子再也按奈不住,「行,知道了,知道,快些拿來。」
待接過之後,就忍不住的將塞子打開,隨後輕輕一聞,滿臉陶醉的道︰「好酒。」
「好酒啊,我就知道,還是丫頭你最貼心。」
葉小樓謙虛的道︰「您老客氣了,不過——」
「你得跟我保密啊,相公他一再叮囑不讓我給您老人家送酒喝的。」
老爺子听完,哼了一聲。
罵了一句大逆不道之後,美滋滋的喝起了他的酒。
然後一個勁的說好喝。
能不好喝嗎?
葉小樓在酒里可是放了靈液的,她可沒忘記這次來是干什麼的。
于是跟老爺子聊起天來,只是剛聊沒多久,她還沒等轉入話題呢,這人就睡著了。
待蘇姨娘進來之後,看著葉小樓一個人不知所措的跪坐在哪兒,嘆了口氣道︰「誒呀,這人怎麼說睡就睡了?」
「樓丫頭啊,你別見怪,最近老爺也不知是怎麼了,總是昏昏欲睡的,請了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咦,這哪兒來的酒壇子?」
「誒,真是拿他沒辦法,天天的跟我藏酒。」
葉小樓尷尬的笑了笑,隨後蘇姨娘將人放平,又給蓋了一層薄被,這才拉著葉小樓出了屋子。
兩人還是坐在之前的涼亭一邊說著閑話,一邊摘著菜。
這菜是葉小樓讓人送的,是用靈液稀釋過的水澆灌而成,所以漲勢十分喜人,味道也十分鮮美。
蘇姨娘把葉小樓一頓夸,「你這丫頭真是個福星,你看,自從嫁給了衡哥,他的身子骨好了不說,這生意做的也好,家里日子過的紅紅火火的。」
「不僅如此,這菜種的竟然也這麼好,我們老爺啊,為此每天能多吃半碗飯呢,比我在外面買的菜香多了。」
葉小樓笑著回道︰「哪里就比外面的香多少,不過是因為是我們送來的,老先生愛屋及烏罷了。」
蘇姨娘笑著道︰「你這孩子,竟會謙虛,不過我們老爺最近身體好了不少到是真的。」
「估計還是托你的福氣呢。」
說到這兒,感嘆了一下道︰「誒,這麼多年,他這身體時好時壞的,可愁的我不行。」
葉小樓順勢疑惑道︰「老先生可是生了大病?」
蘇姨娘嘆了口氣,「可不是大病嘛,這是心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小樓聞言驚訝道︰「舊太子已經死了九年了,這——」
「噓——,小聲點。」
葉小樓趕忙捂嘴,一副怕怕的模樣,而蘇姨娘則又嘆了一口氣道︰「算是吧。」
葉小樓眸子一轉道︰「我听聞當年是因為鎮北侯戚家叛國被抓了個現行,才滿門抄斬帶累了太子的,這戚家當真叛國嗎?」
蘇姨娘听完嗤笑一聲道︰「什麼叛國?呸,欲加之罪罷了。」
這話一開了頭,就收不住了,估計也是這些年憋在心里太悶,所以一股腦的說了一大堆,再加上葉小樓在一旁推波助瀾。
很快,葉小樓明白了不少事兒。
這戚家叛國似乎另有隱情啊,但是,當年卻是真的慘,滿門連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有放過。
而且戚家女孩子是出了名的嬌貴,那時她已經五歲了,世人不可能不知道的。
所以,她很可能不是戚家的女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