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到是看了幾個地方,也都不錯,就是距離安榮街有些遠,葉小樓不太想考慮。
她畢竟根基淺薄,沒有靠山後盾,很容易招惹是非。
若是在安榮街還好,畢竟崔家在這兒街坊鄰居住了十多年,也都熟悉,遇到點啥事兒,也會幫說句話,可若是別處,那可就難說了。
馬上就要端午了,這正是一個好機會,而且家里人員都備齊了,尋找店鋪,迫在眉睫。
而龍舟賽是一定要去的,不僅要去,她還有其他的想法。
一說可以去看龍舟,崔家兩姐妹頓時開心了。
一路上嫂嫂長,嫂嫂短說個不停,就連回到家對葉小樓也甚是黏糊,惹的賀氏一個接一個的白眼。
她倒是想呵斥葉小樓來著,一個新嫁娘,招天的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哪里有婦道人家的本分?
可一想到自家大兒子臨行前的叮囑,還有葉小樓每日嘩啦啦進賬的銀子,她就只能閉上了嘴巴。
當然,更重要的是,葉小樓最近教了她一道新菜。
秘制小魚干。
這可是一道下酒的好菜,為此,她酒肆里的酒都多賣了好幾壇。
雖然葉小樓的點心生意十分賺錢,賀氏也很眼饞,可相比于那個,賀氏對她的酒肆更加上心。
畢竟跟丈夫經營了多年,每一個地方都有他的身影,與其說守著酒肆賺錢是原因之一,那另一個原因,就是想守住這段回憶了吧。
葉小樓倒是建議過賀氏改一改酒肆的樣子,或者擴建什麼的,不僅有冷菜,在填個灶台什麼的,哪有酒肆不做熱食的,難怪生意不好。
可是賀氏固執,就守著這小小的,清雅的酒肆,堅決不上熱食,不弄那什麼烏煙瘴氣的。
葉小樓無奈,只能隨她。
如今夜深人靜,葉小樓一個人睡不著,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圓月,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是怎麼看,都還是少半邊。
也不知道崔元衡在干什麼,睡了沒有。
而此刻的寧安府可比南康城熱鬧多了。
明珠河岸邊更是燈火通明,小販叫賣聲不斷,河面上畫舫一艘接著一艘,琵琶古琴少女如黃鸝般的歌喉,高超的藝技,優美的舞姿,襯托著整個明珠河的繁華和奢靡。
此刻一艘十分華麗的大畫舫甲板上,一個臉色略蒼白瘦弱的小子坐在門口,一臉惆悵之色。
時不時的往畫舫里看上那麼兩眼,一臉的糾結。
「這才來寧安府幾日啊,這位大少爺居然就開始學壞了?」
「哼,都怪那個方公子,居然帶自家少爺來畫舫這種地方。」
「那我要不要告訴少女乃女乃呢?」
「妹妹臨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盯緊了自家大少爺,要是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一定要寫信回來。」
隨後看了看著繁華的明珠河畔,嗯,這可是有名的銷金窩,算是不該來的地方吧?
而那個畫舫的姑娘,長的雖美,彈的琵琶也好听,就是那眼神感覺帶鉤子似的,總往大少爺身上瞟,這算不算不該見的人?
錦時一時有些拿捏不準,這到底算不算呢?
對于他這樣笨的腦子來講,分析起來實在是太難了。
算了,管它是不是,先寫了再說,大少女乃女乃神仙一般的人物,肯定能分的明白。
而正端坐在畫舫中听曲兒的崔元衡怎麼也沒想到,這樣一個憨憨的人物居然把他告了一狀。
此刻一曲終了,方士玉高興的大手一揮,「賞——」
隨後一臉笑意的道︰「衡兄,怎麼樣?這小桃紅的曲兒好听吧?」
說完這話又眯著一雙眼楮,賤賤的道︰「這可不僅曲兒好听,還是個美人呢。」
「本公子請客,怎麼樣???」
說完對著崔元衡一頓擠眉弄眼,而崔元衡依舊不動如山,面如表情,看都沒看他一眼道︰「你且听著,我去去就來。」
方士玉見此臉上一僵,該不會這小子真有龍陽之好?
小桃紅這樣的美人居然都不看在眼里?
方士玉一臉頹敗之色,想到那日書院得見的恩公,他頓時也全無了興趣,的確,這小桃紅顏色雖好,可跟恩公比,就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根本就不能比。
隨後一臉生無可戀的神情,難不成他也有這毛病,以前咋沒發現?
方士玉趕忙甩了甩頭,將這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隨後飲了一杯酒,大聲道︰「繼續唱。」
小桃紅作為寧安府有名的妓子,心下不由得月復誹,她這樣的大美人在前,這一個兩個的居然無動于衷?
她一眼就相中了那個穿白袍的書生,別說給銀子了,就算不給銀子,她也願意跟他來個春宵一度,可沒想到,那人冷冰冰的,看都沒看她一眼。
而這個公子哥更是無語,小桃紅不由得咬咬牙,繼續彈起了琵琶。
倒是出了門的崔元衡轉身就去了畫舫另一個雅間,而作為他的小廝,錦時緊跟其後,寸步不離的守在了門外。
畢竟自家妹妹交代了,斷不能讓大少爺離開他的視線。
而此刻雅間正做坐著一個人,一個身材有些清瘦,卻眼神極其犀利,留著兩撇胡須的中年人。
少年進門直接作揖道︰「讓大人久等了。」
那個眼神犀利,面相有些凶惡,留著須的中年男子見此,馬上伸手笑著道︰「賢佷客氣了。」
「快過來坐。」
這人本來就是極其嚴肅的人,如今這一笑還不如不笑,僵硬的很,但卻在盡量的釋放出他的善意。
而崔元衡也沒在意,直接坐了下來。
「別大人大人的叫,生分,我跟你爹那是什麼樣的交情?」
崔元衡從善如流的笑著道︰「秦伯伯,讓您見笑了。」
秦簡一臉滿意的看著他,還給他倒了一杯酒道,「這有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前見你的時候,才這麼一點大,每天都病歪歪的。」
「這十多年未見,竟長成了大小伙子了,賢佷,家中一切可好?」
崔元衡從善如流,一番寒暄過後說起了正事。
時間靜默。
秦簡一臉嚴肅面無表情,沉默片刻道︰「你爹的事兒,我會讓人盡快去查,有了線索查起來不難。」
「倒是南康城那邊,鄭家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周家這次必折,方知府這邊怕是也要動一動。」
「如果方家一動,賢佷,你的事兒怕是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