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拿她開涮是怎麼著?
葉小樓眼中怒氣漸盛,而少年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面色有一抹尷尬的輕咳了一下道︰「如果是其他案子,自然可能按照正常程序走。」
「就算他是欽差,也要顧及寧安府三司的意見,不可一意孤行。」
「可這不是一般的案子,這是舊太子余孽案。」
葉小樓听完這些才收斂了眼中的怒氣,眉頭輕皺了一下道︰「難不成,涉及舊太子余孽,所以就沒有人敢開口,怕受牽連?」
「可就算不開口幫申辯,最起碼也得證據確鑿吧?」
少年看著眼前眉頭打結的小姑娘,嘆了口氣道︰「邱大人是幾品官?」
葉小樓想也沒想的道︰「九品——」
這話一落,很快她就沉默了。
而少年則淡淡的道︰「是啊,九品,只是一小吏。」
「這不論是知府還是按察使司,亦或者是布政使司,又有誰會為一小吏開口?而且還是涉及這樣的重案要案?」
「至于證據?」
說到這里不屑一笑,「人都抓了,還怕證據難尋嗎?」
葉小樓听完,眉頭皺的更緊了。
而少年的臉色越來越冷了,說的話也沒有半點溫度。
「要知道這個欽差是奉皇命來此,有先殺後奏之權,而且聖上對舊太子余孽深惡痛絕,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說到這里,嗤笑一聲,「你這麼聰慧,還有什麼不懂的。」
說完拿起茶碗,用茶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撇著浮茶。
倒是葉小樓听完,整個人都不好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這舊太子到底干什麼了?不就是造反沒成嗎?這種事兒哪個朝代沒有?」
「而且他都死了,全家都死了,縱觀歷朝歷代,就沒有一個像舊太子這般淒慘的皇族。」
「是,成王敗寇,可都已經伏法了,听聞當年血流成河,這還沒完沒了了?這當今聖上怎這般心胸?」
「還寧可殺錯一千,不放過一個,他知不知道,這口子一開,多少人因此喪命?又有多少是真的舊太子余孽?」
要知道勾心斗角,從古至今都沒有斷過,如今舊太子之案已經過了九年,听聞,舊太子余孽一直活動在外。
幾乎每出現在一個地方都是血雨腥風。
因此人心惶惶,深怕遭受牽連,可這事兒屢禁不絕。
這非常影響社會動蕩,皇權不穩啊,也不知道這皇帝是怎麼想的。
葉小樓不明所以,而少年就這麼直直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你為舊太子抱不平?」
葉小樓听完,瞬間激靈一下,馬上瞪大了眼楮道︰「你該不會懷疑我是舊太子余孽吧?」
「我,我一個農女,我——」
還沒等說完,少年依舊冷冷的看著她,「不管你什麼身份,你要知道,今天這一席話,要是讓外人听去,你不是也是。」
「而舊太子余孽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葉小樓听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氣急敗壞的道︰「這,這,這簡直——」
「還不讓人說了。」
而少年淡淡的喝了一口茶,隨後將茶蓋往茶杯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之音。
「謹言慎行,言多必失,恐遭禍殃。」
葉小樓心中這口惡氣,憋的她心肝都疼。
緩了好一會,才恨恨,又無力的道︰「我知道了。」
這個社會真他麼操蛋。
先有人販子當眾污蔑抓人,後有為了交差而污蔑邱家滿門抄斬,女子充官妓,如果她這話傳出去,怕是絕不會有好下場。
葉小樓雖然不忿,但是她並不傻,這個朝代,這個社會制度就是如此。
平等?自由?民主???
在這個封建社會,那是天方夜譚。
葉小樓有些累,對這個社會也有些厭惡,可即便如此,她不還得生存在這里不是嗎?
少年見她如此,眼神不由得溫和了幾分道︰「娘子,舊太子之事,茲事體大,而且,因我之故,你更需謹言慎行,你可懂?」
少年的話蘊含深意,葉小樓這才想起來,崔元衡的老師似乎跟舊太子還有一定關系。
老師的學生都能做到當朝三品大員的京官,沒道理老師默默無聞啊。
想到這里,葉小樓心下一驚,可不就是默默無聞,這樣的老先生就算隱居,也不可能這般低調的。
所以——
崔元衡知道她聰慧,見她眼神一變再變,便知她就算不知其中緣由,也定知其深淺。
于是道︰「邱家之事,板上釘釘,一府之長暫且不能多言,我一介書生更是人微言輕。」
「不過邱家與我等有恩,我自會想法子周旋一二,娘子且放寬心。」
葉小樓聞言,也知事不可為,便馬上道︰「那,女眷被充官妓,官妓,是我想的那樣嗎?」
少年在此點了點頭。
而葉小樓的臉色刷的一白,馬上抓著他的衣袖道︰「那邱姑娘豈不是——」
「官妓啊——」
「她才十五歲——」
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葉小樓一夜都沒睡好,不等天明就听外面吵吵鬧鬧。
「怎麼回事?」
錦年馬上道︰「外面官兵在到處搜人,听說邱家有個九歲的庶子不見了。」
葉小樓一愣,隨後道︰「崔元衡呢???」
昨天他們聊了很多,崔元衡的心情並不好,因此宿在了書房,今日一听邱家還有個庶子在外,不知為什麼,她竟想到了崔元衡。
會是他做的嗎?
錦年听完馬上道︰「大少爺一早就出門了。」
葉小樓見此只能把心事裝進肚子里,如今外面人心惶惶,凡是跟邱家有關聯的人家都緊閉門戶,深怕遭了魚池之災。
此刻南康城早已封城,城牆之上,一身青衣官服的沈闊背手而立,看著成內不斷搜尋的官兵,淡淡的道︰「怎麼樣了?」
那下人在其身後恭敬的道︰「少爺,有些收獲。」
「哦?」
沈闊一臉驚訝的道︰「說。」
那下人馬上小聲道︰「屬下在其府中下人處看到了一個熟人。」
沈闊頓時眼神眯了起來,「何人?」
那下人附耳說了幾句,沈闊頓時渾身緊繃,雙手攥成了拳頭,一臉的震驚之色。
他一直以為這不過是那個欽差使的昏招,卻不曾想到,竟是歪打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