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葉小樓是真的重感情,還是為了遮掩。
可不管是因為什麼,她似乎都做的恰到好處,最起碼,崔元衡在沒看到那不認識的文字時,從未懷疑過她分毫,甚至對她頗加贊賞。
這一夜,崔元衡有些失眠了。
而同樣失眠的還有沈闊。
自從手下回來稟報,說崔元衡娶進門的新婚妻子做了一手好吃食,他差點饞哭了時候,沈闊就徹底失眠了。
這會不會太巧了些?
沈闊看著手臂上的黑線,如今已經走至少海,用不了一年,就會抵達心脈,到那時回天乏術。
而他若找不到那個人,就只能等死。
她會是嗎?
隨後一雙瑩潤靈動的大眼楮浮現在了腦海里,左眼下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既靈動又填了一絲嫵媚,這雙眸子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卻是想不起來了。
不過他很快呼了一口氣,想不起就不想了。
如果說崔元衡這個病癆鬼遇見她能轉好是一次意外,那麼外祖父呢?
外祖父是崔元衡的恩師,如果他的新婚妻子真有什麼特別之處,絕不會棄外祖父于不顧。
他不能打草驚蛇,這麼多年都等了,在等幾日又何妨?
一夜好眠,第二日風和日麗。
葉小樓跟往天一樣,早起打拳,舒散筋骨。
早膳吃的是饅頭和米粥,家里每個人煮了一個雞蛋,惹的賀氏一臉的不滿。
不過,在吃到葉小樓做的涼拌菜時,忍不住出聲道︰「嗯,這小菜不錯,好吃。」
「這要放在酒肆里,說不定能多賣出好幾壇久呢。」
不過是句玩笑話,可這話一落下,賀氏一愣,眼楮刷的亮了,竟是有幾分動心,看著葉小樓的眼神都變了。
說話支支吾吾的。
「那個,小樓啊,你這菜,咳咳——」
葉小樓正喝著稀飯,聞言抬頭看了賀氏一眼,笑著道︰「娘要是覺得好,那就放在酒肆售賣好了。」
「真的?」
賀氏一臉的驚訝之色,而葉小樓笑著點頭,喝了一口米粥道︰「當然,這菜做起來簡單的很,娘你這麼聰明,保證一學就會。」
這下輪到賀氏不好意思了,「那,那娘就不跟你客氣了。」
葉小樓聞言將碗筷放下,淡淡一笑道︰「一家人客氣什麼,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想求娘你幫個忙呢。」
賀氏听完馬上拍著胸脯道︰「咱們一家人,說什麼求不求的,什麼忙,你說就是。」
葉小樓歡喜的道︰「娘你答應了,那就太好了,我——」
「等我準備好在告訴您。」
賀氏一愣,總覺得自己被這丫頭給繞進去了,可又想不出哪兒不對。
而這時崔元衡輕咳一聲,「咳咳——」
「吃完沒有,今天還要出門。」
崔元衡不得不開口,在不開口,自家老娘被賣了都不知道。
而賀氏自然不知,她就連兒子去拜會恩師也是昨天晚上知道的。
好在大兒子一貫不讓她操心,拿出兩小壇酒肆最好的清酒,在留下點碎銀子買點糕點也就是了。
當然,這碎銀子又落在葉小樓手里。
今天賀氏為了不讓兒子丟臉,親自為葉小樓梳了一個新發型,飛仙髻。
在將昨日買回的淺色上襦和素青色緞地百蝴裙一上身,煞是好看。
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芊芊細腰,惹的少年頻頻回眸。
不僅是他,路上的行人見了也是紛紛回頭,原本心情愉悅的崔元衡,瞬的臉色就黑了。
語氣也不甚好的道︰「可買完了?買完就快些走。」
葉小樓被這突如起來的變化弄的一愣,這誰又招惹他了?
于是一臉無奈的道︰「老板,這蝦就麻煩您給我送一趟吧。」
「好 。」
老板非常熱情,第一次見長的跟個仙女一般的小娘子到他這水產店里買蝦,更重要的是,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個秀才,這麼年輕就得了秀才功名,前途不可限量。
他自然賣個好,給送貨上門了。
葉小樓到不知這些,此刻崔元衡沉著臉走的飛快。
葉小樓在身後緊趕慢趕終于追上了,忍不住抱怨道︰「你走這麼快干啥啊?」
「我還想再逛逛呢。」
崔元衡氣的臉色一冷道︰「以後穿成這樣,不許出門。」
「不,以後能不出門,就不用出門了。」
「啊?」
葉小樓這回懵了,「你這是啥意思?為什麼不能出門了?」
「我這衣服怎麼了?不好看嗎?」
然而少年和她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隨手攔了一輛馬車,倆人直接奔青瓦巷而去,路都不走了。
葉小樓一臉無語,這人年紀不大,事兒到是不少。
一路無話,也就是半盞茶的功夫,巷子口就到了。
這巷子又深又長,不過好在沒走多遠,便看見一個如意門有個老僕在翹首以盼。
看清楚二人之後,熱情的迎上前來,「衡少爺您可算來了,老爺正盼著您呢。」
隨後看到了葉小樓,馬上行禮道︰「這位就是衡少女乃女乃了吧,老奴給您見禮了。」
說完一拜到底,葉小樓有點愣,而崔元衡此刻已經伸手將人服了起來,「張伯,快快請起。」
葉小樓對他笑了一下,行了個半禮,算是回應,並沒有開口,這些賀氏走之前都交代過的。
幾人一進院子,沒走幾步,就見一個打扮樸素的婦人迎面而來,笑的十分親切行了個福禮道︰「衡公子來了?」
「老爺剛才還念叨著,讓我出來看看,這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隨後看著葉小樓,驚訝的道︰「咦,這位該不會就是葉小娘子吧,竟還是個大美人。」
崔元衡見此行了個禮道︰「勞煩蘇姨娘了。」
「這正是拙荊葉氏。」
葉小樓有些懵,蘇姨娘是什麼鬼?不應該叫師娘嗎?
不過她聰明的選擇了只口不提,笑著行了個萬福道︰「見過蘇姨娘。」
蘇姨娘見此趕忙上前將人扶起道︰「快快起來,衡公子,葉小娘子見外了,可不敢受您二人這禮。」
「快些隨我進去吧,老爺怕是等著急了。」
越過庭院,到了正堂,就見一個穿著布衣的老人家坐在上首,一邊捋著胡子,一邊佯裝看書,然而,那眼神卻時不時的像大門口撇去。
見有人走來,趕忙又一本正經,面色凝重的看起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