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才來？」
看到孟東來回來，雲蕎立即從沙發上站起來迎接。
孟東來看了看茶幾上已經整理整齊的資料，知道雲蕎又把那些資料看了一遍。
那里面都是雲蕎姐夫李文斌的犯罪和出軌記錄。
犯罪大部分都是詐騙，出軌則是各種一夜，其中有花錢的，也有不花錢的。
雲蕎看完這些東西之後，並沒有把它們交給自己母親和姐姐的想法。
因為沒用。
自己被李文斌施暴了，母親都沒有追究，豈會搭理這些小瑕疵。
只要李文斌能賺錢，能賺大錢，其他方面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今天上午有點事需要處理，走吧，我們出發。」
「好。」
孟東來帶著雲蕎再次出門，他親自開車，雲蕎坐在副駕駛。
看著副駕上規規矩矩的女孩，實在是不敢想象之前她會那麼的叛逆。
所以說，人只有在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才會成長。
「最近工作的怎麼樣？」孟東來問道。
雲蕎被他安排跟著艾娃學習，艾娃將她安排在了一家外貿公司做總經理助理。
總經理就是艾娃，這樣比較方便她學習。
「艾姐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我感覺我比以前成長了許多，但距離艾姐的要求還是差好多。」雲蕎有些不自信的回道︰「是不是我太笨了?明明艾姐並沒有比我大多少歲，可是她好像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我卻整天傻乎乎的，工作中老是出錯。」
「呵呵，你想多了。」孟東來笑道。
艾娃可是幾百年後的超級智能程序。
而你雲蕎就是一個小鎮的街 子。
兩者有什麼可比性？
「為啥？」
「沒有什麼是不是的，把「不是」去掉，你就是太笨了，所以你就慢慢學，用心學，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孟東來回道。
這句話說得有點繞，雲蕎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等想明白了，才發現孟東來在罵她笨。
想要反駁。
但這話是她自己先說出來的。
而且人家說得也不算錯。
「哦。」
「不過也不用灰心，艾娃屬于那種天才中的天才，普通人跟她完全沒有可比性，而且我也不指望你能創造多少價值，能給艾娃打好下手就很不錯了。」孟東來繼續說著有些喪氣的話。
可惜雲蕎卻完全沒有受到打擊。
因為她感覺「能打好下手」這個條件都已經難如登天了。
實在是有些高看和抬舉她了。
「我會好好做的。」
天，直接被聊死了。
車子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期間上高速、下高速，中途休息，孟東來和雲蕎都沒有多聊。
估計是微微的搖晃很舒服，雲蕎還睡了一覺。
「到了。」
「啊！到了啊。」
雲蕎從副駕駛坐起身，感覺嘴角有些異樣，擦了擦，發現是口水。
看了看駕駛坐上的孟東來，臉色微紅。
自己竟然在人家車上睡著了，還留著口水。
簡直是沒臉見人了。
「走吧。」
「哦。」
跟著孟東來下車，遠遠的看到前面的小廣場上正聚集了大量的群眾。
雲蕎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然她沒辦法分辨目前身處何地。
「這是哪兒啊？」
「梧州。」孟東來回道。
「咦？怎麼到這兒來了？」梧州是位于雲蕎老家的隔壁市，雖然離的近，但是她從來都沒有來過。
有機會出去玩，一般也是去更大的城市江北。
「來替你出氣。」孟東來回道︰「接下來你多的不要問，跟在我身邊好好看就對了。」
「我知道了。」
雲蕎跟在孟東來身後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莫名其妙的，她腦海中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看著前面孟東來的手，就有一種上去牽住的沖動。
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
「跟上。」
恍忽間，離孟東來有些遠了，孟東來直接轉身抓起她的手，將她牽著往前走。
雲蕎瞬間感覺自己好像沸騰了。
寬厚、溫暖的手掌，滿滿的安全觀，這是爸爸的感覺。
好想一直這麼被牽著。
「好了，就站著吧。」
可惜，孟東來將她拉倒圍觀人群的最前面一圈之後，就松開了她的手。
有些失望的雲蕎這才有精力去看圈內到底是什麼。
「現場開獎。」
「一等獎桑塔納轎車一輛。」
「二等獎」
好熟悉的一幕啊。
看著開獎台旁邊停著的白色桑塔納，雲蕎立即意識到孟東來打算干什麼了。
這也太男人了吧？
「看看你姐夫，一會兒讓他出個大丑。」孟東來提醒道。
雲蕎看著台上激情「攬客」的姐夫。
離開家鄉之前還覺得他很聰明，能夠用這種方式賺到大量的錢財。
可當她看過孟東來提供的資料之後，意識李文斌的這種謀財手段其實是在犯罪。
至于官方為什麼不管，資料上沒寫，她也就不知道了。
「你能讓他出什麼丑？揍他嗎？」雲蕎問道。
「當然不是，揍他一頓太便宜他了，我的目的是拿走他最在意的東西。」孟東來回道。
「你要跟他搶我姐？」雲蕎激動的眼楮都睜圓了。
孟東來看到她這個表情，猜她心里肯定在想︰搶我姐，為什麼不搶我。
「不是，你姐可不是他最在意的東西。」孟東來搖了搖頭。
「胡說。」
「看下去就知道了。」
孟東來不再和她爭執，因為好細已經跟上演了
李文斌正站在台子上賣力的吆喝。
干了這麼多年現場彩票，他對于這個東西的套路已經爛熟于心。
梧州雖然沒有隔壁的縣富裕，但人們求富的心理卻一點都不差。
「又一個三等獎，看看這冰箱，比我人都高，就這麼被這位幸運的老哥領走了，大家還等什麼？兩塊錢買不了上當，兩塊錢買不了吃虧」
突然，李文斌看到一個年輕壯小伙不請自來的走上了領獎台。
「這位兄弟，購買彩票請去旁邊的銷售處。」
一般能上來領獎的，都是下面的工作人員引導上來。
以為這里面有許多貓膩。
所以他確信這個上來的小伙子不是領獎的。
「我是來領獎的。」小伙子一點停頓都沒有，繼續往台子中間走。
「領獎也在那邊。」李文斌指了指台下銷售處旁邊的領獎處。
相比銷售處的密集人群，這里的人就顯得有些稀稀拉拉了。
「我這可是大獎，必須得上台領？」壯小伙子憨笑道。
「什麼大獎？」李文斌心里嗤之以鼻，臉上卻擺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問道。
他很清楚，二等獎和一等獎九成九都是他安排的，根本不可能有不認識的人上來領獎。
他能夠在這里擺攤賣彩票，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想讓誰得獎，就能讓誰得獎。
一般一等獎都是他安排的托。
二等獎則是給對他有幫助的人。
「一等獎。」小伙子繼續憨笑，手里拿著一張彩票，印刷和他正在賣的很相似。
「我看看。」李文斌伸手就要接過。
「可不能給你，你就這麼看。」小伙子迅速收回手，走到李文斌面前，把彩票展示給他。
李文斌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認真辨別這張彩票。
首先，上面被刮開的地方確實寫著「一等獎」三個字。
其次，彩票的印刷幾乎和他售賣的彩票一模一樣。
最後，他檢查了幾處暗記，也和真的一模一樣。
可是，怎麼可能呢？
售賣處那邊根本就沒有一等獎。
因為這次來梧州他就只準備了一張一等獎票，這張票還沒有送出去，還在他的西裝內側衣兜里。
他想反駁，可是反駁就得拿出證據。
內側衣兜里的那張一等獎是肯定不能拿出來的。
否則讓台下的觀眾知道一等獎獎票不再台下售賣處，而是在他兜里，估計他今天會有生命危險。
梧州自古以來都是武術之鄉，擱在古代，當權者都喜歡從這里招募精兵。
「你這張是假彩票。」
李文斌當機立斷的大喊道。
他必須這麼說，哪怕是彩票廠家印錯了，他也不能認，否則他今天就賠慘了。
一台嶄新的桑塔納2000落地價二十萬，別看他買彩票賺錢暴利，但他上下打點花的也不少啊，所以這張一等獎必須是假的。
「你要耍賴！！」壯小伙子的臉色立即就變了，拿著彩票繞著台子開始朝下面你的百姓展示︰「大家看看，這張彩票是不是和他賣的一模一樣，這是我剛剛在那邊花錢買的。」
「大家評評理啊，這黑心的老板竟然不讓人中獎。」
壯小伙子演技很不錯，一個憨厚小子受騙的形象被他演繹的淋灕盡致。
下面的觀眾很容易被誤導，看到那張彩票確實和售賣的一模一樣，立即群情激奮起來。
準你賣彩票，不準買的人中獎，這不是耍流氓嗎？
「大家听我說，我可以證明他手里的彩票是假的，大家請相信我。」李文斌對于現場的騷亂一點慌張都沒有，仍然穩穩的站在台子上。
看來他能夠將這項生意做到現在這種地步，也不全是不要臉和不顧法，他的能力也算一部分。
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了。
有些愚民囂張到自己用筆畫一張彩票就來領獎。
「保安！保安！」
隨著李文斌的呼喊，兩個保安跑上來，架起壯小伙子就要下去。
就在這時。
「干什麼呢?」
「人多欺負人少呢？」人群中又沖出來四個小伙子，全都跟中一等獎的小伙子一樣，身材看起來非常壯實。
兩個干瘦的保安直接被抓起來扔到了台下，五個人將李文斌團團圍住。
「你要耍賴？」
「來，你說這張彩票怎麼假了？」
連續不斷的被提問，李文斌有些懵，也有些害怕。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李文斌擔心這些人胡來。
從人群縫隙中往外看，看到妻子雲舒已經在打電話，這令他安心了不少。
相信要不了幾分鐘，就會有官方的支援過來。
他現在只需要拖住這些人就好。
「我看看給你說。」李文斌示意壯小伙子把彩票交給他。
「好，你別撕了啊，否則我把你撕了。」小伙子威脅一句之後才把彩票給李文斌。
李文斌拿在手里自己查看，紙張材質、紙張厚度、印刷等等，都和他售賣的一模一樣。
李文斌都有些懷疑，是不是他自己搞錯了，真把一張一等獎塞進了獎票池。
「你看著你，這里的印刷和我們的真彩票一模一樣，但實際上一等獎是有區別的，因為一等獎是單獨印刷的。」李文斌開始胡扯。
其實真實情況是︰花紋等部位一等獎和其他獎並沒有什麼區別。
「還有這里，一等獎三個字是有裝飾的。」
「這里，會有一個標記，你這張上面沒有。」
李文斌信口開河，一口氣說出了五處「假」地方。
「你他娘的放屁，看看這是什麼，你在琶洲售賣的一等獎彩票照片，上面並沒有你說的這些，我看你就是不想兌付。」裝小伙子不吃這套，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彩票照片展示在他面前。
這一舉動，並沒有嚇到李文斌，反而讓他安心了。
因為以前他所有開過獎的一等獎，都已經銷毀了。
就算有特殊人物需要存根，他也會蓋章編號。
這些存根根本就不可能流傳出去。
這小伙子有照片，那就只能是有備而來。
「你這張照片是以前的老彩票，造假手段在升級，我們的防偽手段也在升級，我們都是為了打擊的公平。」
幾句話下去，下面看熱鬧的群眾一部分都有些信這位老板了。
「你老板，你可真是牙尖嘴利啊。」小伙子並不生氣，反而笑道。
「我都是實話實說。」李文斌著急的看向街口，支援會從那里過來。
「行，實話實說。」壯小伙子卻不允許他繼續再拖下去了，而是抓著他的領帶，把他拉到了台子邊緣。
「大家看著啊，我給大家科普一下，可一定要盯緊了。」
說著，小伙子的同伴將李文斌控制住，然後壯小伙子伸手進了李文斌的內側衣兜，從里面取出一張彩票。
「大家看看，我剛才老板內側衣兜取出來的。」
壯小伙子一邊解說，一邊刮獎。
「一等獎，又是一個一等獎。」
台下傳傳來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