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謝天謝地了。」夏秋開始幫孟東來收拾床鋪︰「我帶了換洗衣服，你一會兒洗個澡，換身干淨衣服，你自己不覺得，別人走近你一聞，都餿了。」
三天沒休息，沒洗漱，沒換衣服，可不就餿了。
「好。」幾大口把飯吃完，將小菜刨進嘴里，孟東來拿起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就進了警局的澡堂。
好好洗了一下，神清氣爽，回到辦公室，發現小貝也來了，正在和夏秋聊天。
「嫂子，你這皮膚也太好了，一點斑都沒有。」
「你啊，少熬夜也能這樣。」
…
孟東來沒有插進去，將換下來的髒衣服放在門口，直接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里，幾個香港人還在被警察的疲勞戰術轟炸著。
現在禁止刑訊逼供，就只能采取車輪戰、疲勞戰來審訊犯人以加強審訊效率。
「怎麼樣，招了多少。」孟東來朝著副隊長問道。
「都是死鴨子嘴硬，沒有人開口。」
「蔡添明呢？他也不說？」孟東來再次問道，蔡添明之前挺配合的，這次又有立功表現，他以為他會繼續配合。
「估計是被你拆穿了逃跑計劃，已經放棄抵抗了，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不說話。」
「呵呵，他是在等我呢。」孟東來笑道︰「讓我來吧。」
「行，你去試試。」
讓人打開蔡添明所在審訊室的門，孟東來走進去，剛才正在審訊的兩個警察都走了出去，里面只剩下孟東來和蔡添明。
根據刑訴法和警察條例，訊問犯罪嫌疑人，詢問證人，必須要有兩名以上偵查人員。
一個人問，一個記錄，避免出現違規行為。
所以孟東來現在一個人進來就不算事審訊，只能算是閑聊。
「感覺如何？」孟東來問道。
「服了。」蔡添明終于開口了。
「有什麼想問的嗎？」孟東來沒有直接開口問與案情有關的問題，反而讓蔡添明問自己。
「你怎麼會選擇在第二小學門口？」蔡添明問道。
這個問題問的很有水平，一沒有表示自己之前選擇要和警察拼手槍，二沒有表示是自己選擇的第二小學門口。
不過兩人都是聰明人，蔡添明知道孟東來能夠理解，孟東來也確實理解了蔡添明在問什麼。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心甘情願的束手就擒，你肯定會擇機逃跑。至于為什麼猜到你會選擇在第二小學門口搞事情…」孟東來緩了一下，繼續回道︰「其實我在環城路前往港口的各個可疑點都做了布置，所以不論你從哪個路口出，選擇哪個人群聚集地，我都早有準備。」
第二句話就是騙鬼了，孟東來怎麼可能調動那麼多人力物力，但蔡添明不知道他沒有這個能力，所以孟東來就可以在這里糊弄他，讓他心存敬畏。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津海是我的地盤，都是我的人，只是你當時沒有在意這句話而已。」
「那我這次算是戴罪立功嗎？」蔡添明問道。
「這就要看你後面是否配合了。」孟東來回道。
沉默，蔡添明現在已經得罪了香港的幾個大組織，若是繼續配合下去，再得罪一些內地的勢力，他這一輩子都別想出監獄了。
就算警察能夠放過他，那些毒販也不會放過他。
孟東來知道他在顧慮什麼，開始進入正題︰
「你有沒有想過，在中國境內，今後毒販的生存環境會越來越糟糕，販毒的難度會越來越大？」
見蔡添明不說話，孟東來也不惱，繼續自說自話︰
「隨著科技的發展，國家對于百姓的信息掌握將會越來越細致。」
「你也可以稱呼這為‘監控’。」
「無論怎麼稱呼，這種趨勢將會是必然的，個人的隱私將會越來越難以自我保密。」
「你能理解我說的話嗎？」
蔡添明抬起頭看著孟東來，面上有些疑惑。
「就好比現在的手機，你的手機是安卓系統，里面的部分APP功能已經堪比電腦，科技日新月異，或許過個三五年，手機將會比電腦還要強大。」
「這還單單只是手機，國家在其他系統的電子化、信息化、智能化也會進一步加強，到時候個人對于國家來說，將會是透明的。」
想想疫情之後，國家對于個人信息的掌握情況，就知道孟東來所說一點都不夸張。
不過在目前看來，孟東來說的這些還是過于先進了。
「一個人幾點起床、起床之後先做什麼？後做什麼？早中晚飯吃什麼？一天都去了哪？見了誰？甚至是這個人走在大馬路上，旁邊有誰經過？這些信息，國家要是想查，都會輕而易舉的掌握。」
「你說，在這種情況下，毒販還能夠藏到哪里去？」
「這…怎麼可能？」蔡添明被孟東來所描述的未來嚇住了。
「怎麼不可能？往前推十年，你會相信你的手機可以上網？發視頻？打游戲？」孟東來問道。
往前推十年，手機還是大哥大。
「再往前推十年，你能相信每個路口都會有監控？每個人都會有手機？」
那個年代，有個BP機都已經很牛逼了。
「那往後推十年，你能想象到科技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毒販的生存空間又會被壓制到什麼程度？」
「十年不行，二十年呢？」
死緩轉無期，蔡添明若是被關進去，出來怎麼也得二十年。
「所以，你有什麼可擔心的？對于你來說，目前最重要的是爭取死緩，而不是考慮今後出來之後怎麼活。」孟東來最後總結道。
之前蔡添明求死緩，出賣隊友，都是緩兵之計，當時他一心想的是如何逃月兌。
而如今，他要真正的考慮自己該如何爭取死緩了。
「你考慮一下，反正我現在的選擇很多。」孟東來見他還是沉默著不說話，笑了笑，走出了審訊室。
「現在誰的狀態最差？」孟東來問道。
「仇仔的狀態最差，他被你射中手臂，失血過多，現在處于昏迷狀態。」副隊長回道。
孟東來愣了一下，之前都是和高智商的毒販打交道，現在突然被副隊長這個凡人中的高個子「懟」了一下，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是說，被審訊的幾個人中，誰的狀態最差。」孟東來只能再次將自己的問題擴充詳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