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人安安靜靜的听著,覺得陸金玉似乎挺了解薄景行的。
想了想,她試探著說︰「陸先生,景行說您和他已經有十年沒見,關系難免有些生疏,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是他說的?」
陸金玉挑了挑眉頭,「也對,我從小出生在這里,雖然是華裔也沒有興趣回國了,但是我的妹妹去世之後,我一直都和景行的父親有聯系,經常詢問他們姐弟的事情,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原來是這樣。
秦伊人看了看烏雲沉沉的天色,轉身進了病房。
正如陸金玉預想的那樣。
薄景行若有所思的听完她的話,清俊的眉眼藏著幾分不耐,把玩著她的手指問︰「舅舅讓你這樣做的?」
「嗯。」
秦伊人不想瞞他,坦誠的繼續說︰「陸先生一直都在偷偷關心你和薄小姐,我相信他沒有惡意,就算你不太適應,也盡量別和他吵架,好不好?」
薄景行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半真半假的笑道︰「小倩,你這樣替別的男人說話,我要吃醋了噢。」
「什麼別的男人?」秦伊人哭笑不得,「他是你舅舅。」
「是是是。」
薄景行嘆了口氣,貌似哀怨的說︰「好吧,你暫時听他的安排,我現在這樣不能照顧你,與其讓你住在酒店,還是住他那里比較放心。」
總算是初步達成共識。
秦伊人松了口氣,學著薄景行的樣子,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陸先生說他派人照顧你,我明早再來見你,期待豐盛的早餐吧!」
薄景行莞爾一笑,「好,外面就要下雨了,你早點回去,當心著涼。」
秦伊人看了看天色,不好意思讓陸金玉干等著。
「那我回去了,明天早早來看你!」
「嗯。」
薄景行微微一笑,注視著她縴細的背影,在她即將離開時突然開口︰「小倩,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秦伊人僵住,慢半拍的回頭看他,「沒有啊,為什麼這樣問?」
「……不,沒什麼。」
薄景行揉了揉眉心,溫文爾雅的道︰「半個月里發生這些事情,可能是我太累了,你別在意。」
「沒關系,你早點休息。」
告別薄景行。
秦伊人走出病房,輕輕關上房門,忍不住的輕咬下唇。
不知道薄景行有沒有看穿她的內心。
但她的確有事情瞞著他。
「小倩小姐。」陸金玉遞了把傘過來,「司機就在樓下,我們走吧。」
秦伊人道了謝,回頭看看病房,不放心的問︰「陸先生,負責照顧的人什麼時候到?」
「很快,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好。」
心事重重的離開醫院。
秦伊人和陸金玉剛剛上車,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滴嘩啦啦的拍打著車窗,讓人覺得心中不安。
秦伊人很害怕打雷的雨夜,偷偷看向陸金玉的側影,斟酌著找了個話題。
「陸先生,關于心理醫生的事……」
陸金玉抬眸看向她,玩味的問︰「你指的是你的事,還是景行的事?」
「是我的事。」秦伊人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該不該在這種時機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而且,我猜景行肯定不會同意。」
「那你就不要告訴他好了。」
陸金玉老神在在,輕描淡寫的繼續說︰「至于景行,你要讓他配合檢測,如果他真的遺傳了母親的病,越快治療越好,你也不希望某天在精神病院里看到他,對不對?」
秦伊人猶豫再三,「真的有這樣嚴重?」
「不然呢?」陸金玉眯起眼楮,「小倩小姐,你懷疑我說的話?」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伊人搖了搖頭,清美的小臉上都是復雜︰「我已經見過您的母親,她的表現確實非常挑剔,而且很暴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那是因為她一直都在接受治療,每天服用藥物維持。」
陸金玉閉上眼楮,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你看到的是她能展現出最好的一面,你明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秦伊人啞然,看向車窗外面忙忙的雨霧。
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車來車往的街道出現擁堵,他們的車也停在車流中,半晌都沒能動上一動。
受不了車子里沉默的氛圍。
秦伊人壯著膽子問︰「您能不能告訴我,那代表著什麼?」
陸金玉睜開眼楮,語調低沉的說︰「你覺得,人和野獸的區別是什麼?」
秦伊人怔了怔。
回想起生物課本上的內容,懵懵的問︰「能使用工具?」
「……」
陸金玉頓了頓,隨即哈哈大笑︰「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覺得是理智。」
秦伊人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神色緊張的問︰「難道這種病會讓人喪失理智?」
「答對了。」
陸金玉的大笑戛然而止,似乎不願意回想那些場面︰「你之前不是問過我,是誰想要見你嗎?」
「是誰?」
「薄景行的阿姨,我最小的妹妹。」
說到這里。
陸金玉側眸看向擁堵的街道,招呼司機說︰「改路吧,既然小倩小姐有興趣,咱們直接到西山精神病院。」
「好的,陸先生。」
看著司機嫻熟的倒車。
秦伊人有點慌,手足無措的問︰「這樣好嗎?我沒有準備禮物,也沒有提前告訴陸女士。」
「她是個精神病患者,你用不著在意這些。」
隨著陸金玉話音落下。
車子掉頭駛向黑暗,漸漸離開市區。
街道從擁擠變得暢通無阻,看來精神病院坐落在很偏僻的位置,除了他們這輛車之外,再沒有別的車輛了。
一路上。
秦伊人都很緊張。
要不是身上沒有手機,她肯定要查查如何跟精神病人接觸,如何小心不觸怒他們。
然而。
陸金玉根本沒給她準備的時間。
半晌。
車子緩緩駛上山路, 里啪啦的大雨給這座山平添幾分詭秘。
「我們到了,先生。」
司機把車子停住。
陸金玉推開車門,舉起打開的雨傘,英俊的面孔在夜色下模糊不清,「來吧,小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