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佐證保鏢的匯報,薄景行的手機響起。
阿森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頓時變得恭敬,把手機送到薄景行面前。
薄景行接過手機,低眸看著屏幕上的備注,並不意外的接了電話︰「姐,找我有事?」
「景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薄酒壓著火氣,嗓音很低的質問︰「我不相信小倩真的出了意外,你把她藏哪去了?你昨晚在哪睡的?」
薄景行語調平靜的回答︰「我這幾天都在忙著準備葬禮,如果你不相信她的死訊,下午來出席她的告別儀式。」
「你放屁!」薄酒憤憤不平的爆了粗口︰「你這是在犯罪,我不知道你策劃了多長時間,但你騙得了別人,騙不過我,更騙不過小倩的家人!」
薄景行若有所思,沉吟著問︰「小倩的家人?」
「對!」薄酒說到這里,無力的嘆了口氣︰「楚昔年,他是楚寶兒的父親,勉強算是小倩的家人,他替小倩的哥哥來找薄家算賬,就在爸爸的辦公室里。」
薄景行菲薄的唇抿了抿,猜到楚昔年不會輕易放棄︰「爸是什麼意思?」
「爸的意思是讓你趕緊把小倩還回去,這件事就當成誤會,你給我息事寧人,馬上結束這些荒唐事!」
說到這里,薄酒又有些心軟,嘆息著繼續說︰「景行,你明知道小倩的精神狀況不太好,你做這些事情,有沒有經過她本人同意?」
薄景行沉默一瞬,「姐,我已經在著手準備她的葬禮,你說的這些都沒有意義。」
「景行!」薄酒心急如焚,偏偏又拿唯一的弟弟沒有辦法︰「算了,你先來公司,楚昔年聯絡了咱們這邊的記者,如果你一直不肯露面,難免要惹人懷疑。」
「好,我這就來。」
放下手機。
薄景行吩咐保鏢留在這里,警惕四周有沒有可疑人士出現,帶著阿森從後門離開。
暫時兼職司機的工作。
阿森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窺探薄景行的神情,猶豫著問︰「少爺,既然大小姐認為秦小姐沒死,老先生他……」
「他的想法,不會像薄酒那樣直接告訴我。」
神色沉沉的給出回答,薄景行沉吟著繼續說︰「但是,起碼在楚昔年面前,爸爸不會揭穿我的。」
半晌。
豪華轎車駛進京城最知名的寫字樓區。
黑色的玻璃幕牆映照出男人修長的身影,薄景行搭乘電梯直達頂層,極其罕見的面無表情。
路過的工作人員們看到他,再聯想到昨天的新聞,頓時很能體會他的心情,三三兩兩的開口安慰。
「少爺,請節哀。」
「我們非常遺憾听到這樣的消息。」
「如果那位秦小姐在天有靈,肯定不希望您如此傷心。」
「衷心希望秦小姐的葬禮順利舉行,有任何能幫上忙的,我們都在所不辭。」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哀悼。
薄景行神色寡淡的沒什麼情緒,微微頷首︰「謝謝。」
眾人不敢再影響他的心情,踮著腳尖悄悄離開,暗暗議論著薄景行的痴情,感嘆秦小姐的紅顏薄命。
跟這些人擦肩而過。
薄景行徑自來到走廊盡頭,推開辦公室的厚重的房門。
裝飾奢華的房間里。
楚昔年慢條斯理的把玩著手中的咖啡杯,俊美的眉眼間看不出任何傷懷,異常的冷靜讓人心生警惕。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薄懷瑾坐在紫檀木的書桌後面,漫不經心的看著桌上攤開的財務報表,人到中年的風度不怒自威,看起來像個德高望重的長輩。
「爸,我來了。」
開口和薄懷瑾打了招呼,薄景行不著痕跡的瞥了楚昔年一眼,神色間帶著不加掩飾的陰郁,非常符合他此刻該有的心情。
楚昔年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幽深的目光中藏著些許探究。
因為秦伊人下落不明,哪怕他再如何厭惡薄景行裝模作樣,眼下也不是發作的時候。
「景行,你來了。」
薄懷瑾心情復雜的打了個招呼,「這位是楚先生,他代表秦小姐的家人,詢問關于那場車禍的具體情況。」
薄景行不置可否,迎上楚昔年的目光,淡淡道︰「我的確有話要說,但不該對你說。」
楚昔年針鋒相對的笑了笑︰「秦二已經把這件事全權委托給我,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
兩個各有千秋的男人同時沉默,空氣中仿佛能看到電火花劈啪作響。
薄懷瑾想了想,緩緩開口︰「你們兩個年輕人有話好說,既然意外已經發生,我們要談的是如何彌補。」
「除了把伊人還給我之外,我不接受任何補償。」
楚昔年不假思索的回答,硬是沒給薄懷瑾面子︰「薄教授特意把伊人帶來京城,剛剛一天就出現這樣的意外事故,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無論你相不相信,事實都是事實。」
薄景行面無表情的接話,抬手揉了揉眉心,稍顯疲憊的在沙發上坐下︰「車禍的鑒定報告已經出來,發生意外的原因是車子失控……」
說到這里。
他猛地攥住拳頭,像是無法忍耐一般,低聲質問︰「楚昔年,我知道你對小倩還念舊情,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的痛苦不比你少半分,你不是小倩的家人,輪不到你來質問我。」
「薄教授,你弄丟了我的伊人,我當然只能找你要人。」
楚昔年高深莫測的打量他,慢條斯理的繼續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薄家的權勢你我都很清楚,你說的這些……包括鑒定報告之類,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薄景行皺眉,「那你想讓我如何解釋?」
「我不要你的解釋,我只要伊人回來。」
言簡意賅的說出他的來意,楚昔年抬眸看向置身事外的薄懷瑾,淡淡道︰「伯父,像您這樣的人最重聲譽,如果薄景行現在把伊人還給我,我可以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也不會在媒體面前胡說八道,否則……」
「否則?」薄景行微微冷笑︰「楚昔年,這里不是江海,你真的認為,憑你能威脅到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