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頗為驕橫,帶著毫不掩飾的頤指氣使的味道。來人十分年輕,十七八歲而已,穿得極其考究,光是手上一塊鉑金的Blancpain純手工表估計就得一百多萬。他身邊帶著一個睡眼惺忪的肥胖大叔。只見他把肥胖大叔往阿淼旁邊的凳子上一按,大咧咧地丟出幾個綠籌碼︰「我們也要賭,給他發牌。」
阿淼盯了肥胖大叔和豪奢年輕人一眼,眼神些許陰冷。他努力平和地說︰「兩位先生,這張桌子不好中途加入的。」
豪奢年輕人眼楮一翻,頂回去說︰「不許人中途加入,賭場有這個規矩?」
一旁看場子的桌面經理瞧著苗頭不對,趕緊過來打圓場︰「兩位後來的先生,可以等到這局結束再玩嗎?」
「本來是可以,但他既然發話了,那就不可以!」
那經理十二分無奈,只好給阿淼和郭路賠笑臉︰「兩位先生,只要桌子有空位,我們是不可以拒絕客人加入的。我可以馬上開一盒新牌,保證不影響牌局。兩位看怎麼樣?」
豪奢年輕人在一旁火上澆油,冷笑道︰「為什麼怕我們加入啊,難道你倆出老千?」
阿淼一拍桌子,發作道︰「pu你阿母!你曉唔曉規矩?夠膽度搗亂?斬你只手落!」
不知哪塊棉花地里,突然嗖嗖躥出兩個賭場警衛,高大黑壯,一邊一個把阿淼夾在中間。經理依舊賠著笑臉,萬分小心地說︰「先生,那要不我帶兩位換個房間吧?我們的VIP房還有兩間空著,任意包一間都沒問題。」
阿淼看看中年荷官,對方似乎根本什麼都沒听到,機器人一樣端正站在那里不動。他想了好一會,忽然泄了氣坐下來,示意牌局繼續。
中年荷官默默地把本該屬于郭路的牌推給肥胖大叔,然後才切牌給郭路,最後給自己也要了一張。翻開一看,4點。
郭路的第三張牌臭到極點,居然是個A。A可以算11點也可以算1點,但除非郭路想爆掉,否則只能算1點。8加4加1,牌面總共只有13點,輸面大到無以復加。阿淼看著這手臭牌,想了好久,最後無奈地搖搖頭,對郭路說︰「這把投降。」
投降只輸一半,還可以拿回七十五個籌碼。中年荷官看了郭路一眼,搖搖頭,收走他面前一半籌碼。
肥胖大叔明牌是個5點,他瞄了自己的暗牌一眼,毫不猶豫地說︰「發牌。」中年荷官發給肥胖大叔一張K,現在他光是牌面就有15點了。
肥胖大叔哈哈一笑,把自己的暗牌,也就是剛才本該給郭路的牌往桌上一扔,是張紅桃9。「我爆了,哈哈。」他隨意一伸手,把台面上那幾塊綠色籌碼撥給中年荷官。
阿淼心中無比痛恨︰假如不是肥胖大叔從中橫插一杠子,那麼紅桃9就被郭路拿到,做成21點頂級大牌。接下來中年荷官拿到A,19對21,莊家賠,大功告成。他打了近一個小時的電話,搭進去無數關系,才設計好這個結局。萬萬沒想到,竟然被那滿手金戒指的死肥豬給攪了。
很痛心,然而還有更痛心的在後頭。
中年荷官翻開底牌,竟然是個6。阿淼愣愣地看著那張6,如同被重錘狠狠敲中腦袋,耳朵里嗡嗡直響。只有12點?莊家只有12點?剛才如果不投降的話,原本可以贏的!他有兩次獲勝的機會,一次被別人攪黃,一次居然自己放棄掉……X他媽,為什麼不相信荷官的手藝呢!
阿淼用力握著雙手,指節泛白,額角沁出細細的汗珠。這時一只大手忽然放在他肩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郭路開口說︰「你狀態好像不太好,出去休息休息吧。」
阿淼就像個機器人,木木地站起來。郭路帶著他剛要走,衣著考究年輕人忽然靠過來,盯著他說︰「郭路?你是那個打籃球的郭路?」
郭路看看那張撲過粉的臉,確信自己不認識,于是反問︰「我現在已經不打籃球了……你是誰?」
「我要跟你賭,」衣著考究年輕人根本不理會郭路的問話,指著鼻尖向他挑戰,「一對一,敢不敢?帶種就別躲!」
「跟我賭?」郭路想了想,很爽快地說︰「好啊。」
二十一點的桌子賭客也可以坐莊,賭場按比例抽水而已。看郭路點了頭,衣著考究年輕人立刻把肥胖大叔推上陣︰「姚叔,幫我贏他。」
姚叔?肥胖的姚叔?郭路皺皺眉,似乎有點印象。
肥胖大叔用那雙招牌式睡眼盯著郭路,笑起來的聲音如同青蛙落在井里︰「年輕人,你想賭多大啊?」
「五百萬,一把定輸贏,來不來?」
「五百萬?」年輕人略微一怔,隨即冷笑,「你有那麼多錢嗎?看你渾身上下加起來賣不出三百塊,哪里來的五百萬?哈哈哈哈!」
郭路把脖子上系的滴翠珠摘下來。這東西一直裝在郭大爺手制的軟銅袋里,拿一根黑繩系著,很不起眼。但剛一倒出來攤在手心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沒有辦法,這珠子實在太美麗,翠色濃郁,如一汪碧波瀲灩欲滴,讓人想忽視都不可能。他隨手遞給一旁的經理︰「喂,幫我拿到櫃上去,抵五百萬籌碼。」
「沒問題,先生,絕對沒有問題。」
能在VIP房看場子的經理個個眼界開闊,什麼好東西沒見過,當然認得出這顆「翡翠」珠的價值。他半分猶豫也沒有,就捧著珠子出去了,還叫上一個警衛以防意外。不到十分鐘,經理捧了一盤子籌碼回來,一百塊金邊綠底的,九十塊金邊黑底的,不多不少正好五百萬。
肥佬姚叔看看衣著考究年輕人,似乎在等他做決斷。年輕人二話沒說,掏出一張白金卡丟給經理︰「這是citiAccess的美金卡,去,給我刷五百萬的籌碼來。」
雙方糧草齊備,只等發兵。
肥佬姚叔那腫脹的大眼袋把黑眼仁遮了一多半去,似乎總在看著郭路,又似乎沒看。他踱到莊家的位子,自顧自地坐下來,操著那青蛙落井似的呵呵笑聲說︰「年輕人,既然你定了規矩,就讓我這半老頭坐莊吧,怎麼樣啊?」
雙方同時爆掉,算莊家贏,因此玩二十一點坐莊大約有百分之零點五的優勢。但也有其限制,比如莊家十六點以下必須要牌,十七點以上不可繼續要牌。因此有人喜歡坐莊,也有人不喜歡,見仁見智。
郭路攤手示意請便,肥佬姚叔呵呵一笑,把代表莊家的金色牌子移到自己面前。
既然是莊家,就該肥佬姚叔發牌。牌盒里面已經重新放進了四副洗好的新牌,他熟練地拍一下,把最頭上那張棄掉,然後開始發牌。他先發給自己一張,再推給郭路一張。
第一輪都是暗牌,郭路拿起來看了一下,是個紅桃3。
肥佬姚叔開始發第二輪明牌。先模出一張牌攤到自己面前,黑桃6。然後發郭路的明牌。只見他的手無比迅速地從牌盒上掠過,滑出一張牌。翻過來一看,是方塊8。
郭路眉毛跳了一下,但什麼也沒有說。3和8加一起也只有11點,郭路回頭問阿淼︰「我現在應該要牌,對不對?」
「莊家明牌6點,當然該要……」
于是郭路回頭對肥佬姚叔說︰「發牌。」
肥佬姚叔的手再度從牌盒上掠過。就在那一剎那,郭路突然暴起,橫過兩米寬的台面,長臂舒展,一掌把肥佬姚叔的手拍在牌桌上!
包房里所有人都大驚失色。看場的兩個警衛迅速抽出警棍,指著郭路威嚇。對此郭路根本不加理睬。他蹲在牌桌上,眨也不眨地盯著肥佬姚叔,一字字說︰「你出老千!」
當時牌桌上的情形可謂一目了然。姚叔右手五根指頭被郭路死死按住,動彈不得。人人都看得清楚,肥佬用無名指扣住本該發給郭路的牌,又用食指把下面一張牌偷偷地滑出來,準備狸貓換太子。桌面經理趕過來一瞥,當時就皺起了眉頭,冷冷地對肥佬姚叔和衣著考究年輕人說︰「兩位先生,你們這種做法是不受歡迎的!請跟我們的警衛去安保處一趟。」
肥佬姚叔從頭到尾顯得很鎮靜,就像被拍扁的不是自己的手一樣。反倒是那個年輕人在旁邊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拉我,我要打電話!」
兩個警衛死死地把年輕人擠住,手機也繳了,根本不理睬他的叫嚷。
桌面經理回頭對郭路說︰「對不起,這位先生,很抱歉在我們的地方讓您遇到這種事情。但這里是不可以斗毆的,您可以放開他嗎?」
郭路用腳尖撥了一下桌上的籌碼,問︰「這個怎麼算?」
「出千一律判負,」桌面經理回答,「您贏了,我等會給您開一張憑證,可以隨時到櫃台兌換籌碼或現金。」
「OK,我想應該沒問題……記得把我抵押的珠子一起拿過來。」郭路放開肥佬,跳下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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