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慢說,」郭路遞給他一瓶水,「先喝點水。weNxUemi。Com」
小黑喝了水,慢慢冷靜下來,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宋定勇他二叔的工程隊今年一直在幸福花園的工地上做,包了一棟樓。這眼看就要完工了,工地大包工頭、安居建築公司的韓健突然被一場車禍搞死。後來新上任的包工頭韓舉一到,就開始挑協議里的毛病。說施工量有問題,不給結款。宋定勇他二叔也急了眼。一百多號人干了快一年,工程款累積下來將近二百萬了。這新包工頭上下嘴皮一踫說不能結款,叫大家喝西北風嗎?當時就扯住韓舉要個說法。韓舉一聲口哨,三百多漢子突然涌出來,人手一根羊鎬把,抓住他們工程隊的人就沒頭沒臉地亂抽亂打。
宋定勇護著他二叔要走,被幾個漢子一頓圍毆,頭上狠狠地挨了一棍,肋骨也被打斷四根。沒有小黑在,他絕對死定了。全仗著小黑功夫不錯,沖過去打翻了對方十幾個人,這才殺出一條血路。
「哥,韓舉那個龜兒子,就是想把我們工程隊一腳踹出去!」小黑忿忿地說,「他老家那邊又拉了百多號人來,沒得事情做,就盯上我們這棟樓了。眼看我們都做得差不多了,他們厚起臉皮來撿熟桃子!帶頭打我們的就是新來工程隊的頭頭,听說還是那個死龜兒子韓舉的佷兒,叫啥子韓不敗。」
郭路沉吟︰「又是安居建築公司……」
「哥,你拿個主意嘛。」
「這還有啥子好猶豫的,弄他 ,」郭路看看表,「走,跟我出去吃飯先。」
卡里的五萬塊錢,暫時墊了一百多號人的醫藥費,只剩不到一千六。听護士美眉的口氣,這還差得遠哪。到出院為止就是個無底洞,不填幾十萬根本抹不平。小黑急得團團轉,一臉內疚地跟郭路道歉︰「哥,我拖累你了……」
郭路給他**上一巴掌︰「當我是你大哥,就不要說這些憨話!」
拿著最後的一千六百塊,郭路到軍品店買了兩雙薄型的帆布戰術手套,兩頂飛虎隊那種黑毛線的套頭帽子,兩套粗藍斜紋布連身服,再加兩雙高幫皮靴。再把帕杰羅灌滿油。最後還剩二百二,兄弟兩個找了家火鍋店,海吃一頓。
吃完上了車,小黑摩拳擦掌,正準備晚上去搞韓不敗。沒想到,郭路拉著他回了醫院。臨下車的時候,小黑疑惑地問︰「哥,不搞了?那你買那些東西……」
「明天晚上12點,你把我買的這身穿好了,到醫院附近那個小公園等我。」
「知道了,哥。」
郭路開著車出了城,直上高架。途徑收費站的時候,他還特地跟賣票的妹子聊了兩句。那妹子認出是前籃球明星郭路,大喜︰「郭路?真的是你?哇——你知不知道,對龍啥子傲天那場球,我跟我朋友都去看了的。我朋友看他們打假球看得氣不過,還砍了一礦泉水瓶子下去,結果被球場保安抓起。我那個朋友天遠地遠從巴縣過來的,我說了好多好話,才沒趕她走。後來她听說你宣布退役,哭得好傷心——」
妹子挺白淨的,說話時小嘴習慣性地抿一下,就像在微笑。郭路也沖她笑,遞過十塊錢︰「麻煩開票。」
「不用了嘛,我請客,」白淨妹子頂著大星星眼說,「不用了不用了。」
郭路笑笑,仍然堅持說︰「一事歸一事,開票吧。」
白淨妹子一邊拿票,一邊依依不舍地說︰「你真的不打球了?國內不行就出國去打嘛!我拼了一年不買衣服,都要買張票去捧你的場∼∼」
「呵呵,看情況。」
告別了妹子,郭路繼續往前開。他連續開了一夜的車,每過一個收費站都規規矩矩地拿票付錢。凌晨時分,他找個岔路口下了高速,找個不起眼的角落把帕杰羅收了,遠離路燈,飛跑著遁入黎明前的黑暗。
第二天,小黑準時在小公園等到了郭路。他開著輛巨破的皮卡,渾身掉漆,天知道哪里弄來的。一看到小黑,郭路就說︰「上車,你帶路,我們去找那個韓不敗。」
韓不敗不住在工地上,听說是在附近的一個野雞旅館包房。整個二樓都被他包下了。同住的還有十幾個手下,都是他從同鄉里挑出來的壯漢。人手一把砍山刀,只要他一句話,敢打敢殺。
半夜兩點,郭路把車停在旅館外路邊的黑影里,看了一眼小黑說︰「會開車不?」
「哥,我有B照的,泥頭車都開得。」
「好,不要熄火,我五分鐘以後出來。」
郭路下了車,直奔野雞旅館。
門口有個拉客的野雞在晃悠,看郭路大步過來,連忙上去兜生意︰「大哥要不要……」話沒說完,就見面前這巨漢不知從哪抽出一把長長的軍刺,冷光閃閃!她剛想尖叫,被大手一把捂住嘴,後腦一痛,立刻人事不知。
郭路點了她秘孔【死幻白】,除了失去最近這段記憶,不會有太大影響。她被放在路邊擋風的角落,十分安靜,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郭路走進旅館,今天沒什麼人,管理人趴在桌上睡覺,看樣子也懶得招呼他。這樣最好,他走到樓梯旁,把套頭黑帽子拉下來擋住臉,大步朝二樓走去。
二樓樓梯口守著一個身上雕龍畫鳳的壯漢,正打瞌睡呢,猛看見一個黑腦袋巨漢湊到面前,嚇得一激靈。他試圖問話,剛吐了半個字︰「你……」猛地下巴一痛,被一柄凶利的六三軍刺從頜下直捅進去!
紋身壯漢喉頭咯咯亂響,雙手在郭路身上抓撓,越來越無力。郭路看看死者後腦冒出的刀尖,悄然無聲地把軍刺抽回來,慢慢把尸體平放在樓板上。
走廊上一排三個房間,都虛掩著門。其中兩個門里黑著燈,只有一個還隱隱透出光線。郭路走到亮燈的房門口掃了一眼,里頭只有兩個赤著上身的漢子,圍著桌子不知道在咕唧呱唧地討論啥。
近日龍圖心經修煉有成,正好試試新技能。
郭路慢慢地,近乎無聲地推開門。可惜老舊的門樞缺油,開到半路吱地響了一聲。桌邊兩個壯漢一起回頭,看見一個黑頭套蒙臉的巨漢堵在門口,都駭得跳起來。其中一個把手一指,就要叫喊。這時郭路雙手一抬,無形中似乎有絕大吸力
,竟然把兩個七八十公斤的壯漢跌跌撞撞地扯過來,自己撞到他掌中。
「韓不敗在哪?」郭路盯著右邊那個,低聲逼問。
難以置信的,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右邊壯漢原本面無表情,此時卻臉色微變,二話不說的眉頭一皺,非但不驚,臉上反而露出古怪的表情,索性冷冷地偏過臉,一言不發。
咯嚓,郭路也二話不說,干脆地捏碎了他喉嚨。
左邊壯漢見了臉色一白,抖抖索索地說︰「大哥,有話好說……」
「韓不敗在哪?我不想問第二遍。」
「右手邊……」那漢子拿眼楮示意,又瑟瑟地補充說,「估計已經睡、睡了……」
「謝了哈,兄弟。」
又是咯嚓一聲,這位的喉嚨也被捏碎。
韓不敗房里一團漆黑,不過這根本妨礙不了郭路。他現在內力大成,只要有一絲星光,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個套間,四個壯漢分別睡在兩邊的上下鋪上。靠里還有一扇門,韓不敗應該在里面。
郭路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捂嘴的同時將軍刺**右邊下鋪那人的心髒。死者陡然間瞪大的雙眼亮得就像黑夜里的兩盞燈。不過這光亮一閃就熄滅了,他死得無聲無息。如法炮制殺死左邊下鋪的人之後,郭路伸手搭住鐵架子床的邊沿,一個倒翻躍到上鋪。睡左邊上鋪的人剛來的及睜開眼楮,就被郭路一膝蓋重重地壓在胸口,肋骨根根碎裂,肺髒被壓爛,他努力張開嘴,只發出好似自行車胎放氣時那種哧的一聲。
右邊上鋪的人十分警醒,盡管左邊垂死者最後的示警極其輕微,他還是有所覺察,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郭路一揮手,軍刺飛出,貫左耳自右耳出,把這人釘死在床上。
直到目前,里屋仍然沒有絲毫動靜。細微的鼾聲傳出,韓不敗似乎正睡得香甜。
郭路湊到門縫上瞅瞅。里屋就像一個垃圾場,吃剩沒吃剩的東西到處都是。當中一間大床上,韓不敗十分豪邁地仰天躺著,愜意地打著小鼾。他粗壯的胳膊彎里摟著一個妹子。那妹子伏在他胸口,頭發覆下來擋住了臉,一動不動。
郭路推開門,悄然無聲地走進去。妹子是醒著的,他看得很清楚。那細弱蒼白的肩頭上,正一片片地墳起小疙瘩來。是的,她現在一定非常緊張。
郭路靜靜站在床前,看了她將近一分鐘才開口。「你沒叫起來,很聰明,」他一抬手,軍刺詭秘地從手上消失,「聊一下嘛,為啥子喃?」
黑發妹子抬起頭。潔白的月光下,她鼻梁到下巴的曲線分外清晰。她長得原本應該不錯,可惜從耳根到嘴角多了一條長長的血口。疤痕很新,就像剛劃傷的一樣。她臉上斑斑點點,還留著結痂的血。
「你是來殺他的嗎?」黑發妹子笑得詭異,就像一個破敗的人偶,「請吧,我不會妨礙你。」
她講一口流利標準的普通話,倒讓郭路不好判斷她的籍貫了。相對于死豬一樣的韓不敗,他忽然對這個黑發妹子更感興趣。「你是哪里人?怎麼會在這里?」
此時韓不敗似乎有所察覺,忽然不打鼾了。「是誰?」他抬手去揉眼楮,同時另一只手更加粗暴地把黑發妹子勒向自己。
不會給他清醒的時間。
郭路騰空而起,黑色死神一般滑過大床,重重一拳揍在韓不敗心窩。這一拳封閉了血脈,韓不敗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昏死過去。他身高雖然只有一米七,但渾身肌肉虯結,想必不輕。不過這點體重對郭路而言毫無壓力。就像拎小雞一樣,郭路抓著他脖子一甩,就將軟塌塌的韓不敗扛上肩。
床上只有黑發妹子一個人了。郭路看著她,忽然說︰「我要去找韓舉……跟我來嗎?」
黑發妹子緩緩地搖頭,伸手拉掉覆在身上的被單。她的雙腳軟軟地耷拉著,兩條陳舊的刀疤像蚯蚓一樣爬在細膩白女敕的肌膚上,猙獰可怖。郭路掃一眼就明白,她腳踝後側的大筋已經被挑斷。
郭路沉默了幾秒,又問︰「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
還是搖頭。
「……那、你還有什麼心願嗎?我一定為你做到。」
「殺了這個人,」黑發妹子突然指著郭路肩膀上的韓不敗,拼命壓抑著喉嚨,以極低的聲音,完全歇斯底里地說,「殺了韓舉,殺了梁斌!把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全部都殺掉,殺!殺!殺!」
「好、我答應你,」郭路莊重地向她點頭,「今晚或以後,他們一定會死得非常淒慘。」
「謝謝……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郭路考慮了十幾秒,默默把套頭黑帽子掀起來。
「謝謝……謝謝……」
黑發妹子長久地注視著郭路,似乎要把他的面容刻到血脈里。沿著她那精致的臉頰,大滴淚珠止不住地滑落,是歡快而奔放的眼淚。她抹抹頭發,仰起頭,為郭路綻放最後一抹訣別的微笑。夜涼若水,人淡如月,她的笑靨無比淒艷,如一朵雪蓮花靜靜盛開。
那或許是她一生中最美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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