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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五. 追蹤結束

大風起兮。wenXUEmI。COm

白發獵獵飛舞,柳淳風踩在一根不比拇指粗多少的樹枝上,迎風獨立樹巔。他冷冷地看著下面張羅搭帳篷的五個人,似乎在等什麼。很快,旁邊一根樹枝也開始顫動。郭路單腳點在枝梢,姿態瀟灑至極。

「師父,我來了。」

「你扛來的那個小孩呢?」

「他有點不舒服,還在洞里睡覺。我生了一堆火,應該暖和的。」

「很好,」柳淳風一指下面五個警察,「你下去,把他們都殺了。」

「殺了?」

「徒兒,怎麼了?這些官府走狗,正是我等大敵不是麼?」

「他們……不壞。」

「不壞?」

郭路沉默著,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詞,良久良久才說︰「師父,你不是教過我觀察人嗎?那個花白頭發的老警察我遠遠見過好幾次,看上去眉心就有股剛氣,應該是個好人。還有那個江明,雖然喜歡耍點小心計,但其實內心也挺和善的。剩下三個我沒仔細看過,但這一路上听他們談吐,倒也都是認真踏實的人。」

「哼,此地六扇門中都是鷹犬之輩,豈有好人!」

「真的,師父,江明提審我的時候,都是好聲好氣,也不打人。就是另外一個叫小何的特別討厭,老是跟江明頂著干。江明說不能打人,他就趁江明出去抽煙的時候,又銬我,又打我,還拿電棍電我。」

柳淳風打鼻子里哼了一聲︰「徒兒,敢情為師給你講那些江湖掌故,你還真都當故事听了。這分明就是一扮善人,一扮惡人的把戲,居然也能耍弄了你。」

郭路細想,師父說得還真有道理。但他對江明的印象著實不壞,不忍心看他拋尸荒野,于是繼續求情道︰「師父,要是殺了他們,肯定還有大批警察要來搜山的。不如我們造點聲勢,把他們嚇走好不好?這樣以後那些警察也不敢隨便來了,師父您也清靜。」

柳淳風思忖一會,點點頭︰「徒兒言之有理。殺人倒是小事,引來後患反為不美了——且看為師的手段罷。」說著手指一彈,頓時平地卷了一道陰風。哧的一聲,樹下一支白骨手掌穿出地面!

江明剛把吊床綁好,忽然覺得幾米之外有個白乎乎的東西蹣跚著走來。他定楮一看,駭得渾身肌肉一個冷顫——竟然是具慘白的骷髏!看那骨頭架子身上襤襤褸褸,還掛著些布片和碎肉。他抽出九二式手槍,呯呯呯就是一個三連射。子彈穿過骷髏胸膛,打斷了一根肋骨。骷髏沖他揚起臉,牙齒喀噠喀噠地敲擊,仿佛在詭異地笑。

听到槍聲,其余四個干警都呼呼地躥出帳篷。陳一心一馬當先,許廣德落在最後。個個看見這骷髏都倒吸一口冷氣。陳一心舉槍瞄準,吼一聲︰「打腦殼!」連扣兩槍。

連續不斷的槍聲響了足足一刻鐘。許廣德把彈夾都打光了,還在神經質地一下一下扣扳機。江明把他槍摘下來,摟著肩膀安慰了好一番才鎮住。陳一心帶著另外兩個干警,謹慎地朝倒地的骷髏走去。途中陳一心把還剩兩顆子彈的彈夾退下來,換了一匣滿的,心想要是這一梭子還收拾不掉你,那就真別混了。

骷髏腦袋上至少中了七八顆子彈,鼻骨頜骨粉碎,顱骨也只剩半邊。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腳還在扭動。陳一心飛腳把那跳來跳去的大腿骨踢開,照準骷髏藍幽幽的眼窩又是兩槍。這下真正是一堆爛骨頭了,再不動彈。

五個警察回到帳篷,背上還在冒冷汗。大家互相看來看去,神情都十分古怪。

「作為一個黨員,」陳一心說,「我是不相信有鬼神這種東西的。但今天的事情,有點無法解釋。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有人舉手,一看是這次省上來的干警老張,刑警隊的老資格了。他說︰「我不是黨員,逢年過節也燒點紙錢的。我說點自己的看法哈。這種事情,說不準有沒有。以前我辦過一個案子,男的把他老婆殺了埋在屋後的地里,跟周圍人說到沿海打工去了,幾年都沒事。結果有一天晚上那個男的鬼使神差到地里去,第二天發現他蹲在那,死得**。一支血淋淋的手骨頭從他菊花插進去,把心都扯月兌了。這個隊上檔案室存了照片的,絕對沒錯。」

許廣德表示反對︰「我認為這只是一種遙控應用。應該把那具骨頭拿回去分析一下,這里面一定有些技術原理。」

省上來的另一個干警老劉比較謹慎,考慮到最後才發言︰「我覺得明天陳隊最好打報告把縣武警中隊調來,搞個大面積搜索。重點放在——」

江明忽然半路插進來︰「我認為,現在應該馬上撤回雪亭鎮鄉。以後沒有萬全準備,不能進山。」

老劉喉頭咕嘟兩下,似乎想發言,但江明攔住不讓他說,自己滔滔不絕地道︰「不能作無謂的犧牲。我看這個案子還是應該把重點放在鄉里和村里,以後進山搜索這種危險的行動,最好盡量避免。」他望向陳一心,語氣十分堅決。陳一心開始有點疑惑,後來似乎也漸漸想通了,點頭說︰「我支持小江的意見。」

領導這麼一說幾乎就等于拍板了。老劉雖然不太贊成,但明顯他的主張屬于少數派。于是接下來大家開始討論明天撤退的事情。

柳淳風和郭路站在他們頭頂的樹上,討論聲雖小,卻是句句入耳。柳淳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郭路說︰「走吧,看來總算能有一番清靜。」

回到熊窟,篝火只剩紅紅的余炭明明滅滅。小黑還睡得香哪,拳在郭路給他鋪的被窩里,臉紅撲撲的。柳淳風拔了一條插在炭火邊的烤野兔給郭路,說︰「每日里燻肉腌肉也枯燥得緊,且嘗嘗為師打的野物。」

郭路啃一大口,熱切地說︰「師父,我想學你操縱死人骨頭那個本領!」

柳淳風搖搖頭︰「你功力未到,強要習練,必定傷身。」

「可是,很威風……」

「小孩子懂得甚麼,快吃,吃完早睡。」

郭路睡了,夢里他站在大荒原上,四野風起雲涌。狂暴的砂石撲面而來,對他而言不過清風細雨。沙塵一看撼他不動,轉而化為鋪天蓋地的大手,惡狠狠當頭蓋下。那股無窮無盡的力量,如海潮般搖著他,推著他……忽然天地之間一聲大喝︰「呔,還不起來!」激得他猛抬頭一睜眼,差點撞上小黑的鼻子。小黑一臉焦急地推著他說︰「哥,出事了,外頭好多當兵的!」

洞里黃撲撲都是灰,大風卷著砂石猛往里灌。一個聲音在外面震耳欲聾地高叫︰「洞里的人注意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你們還有十分鐘時間,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我們將發起強攻!你們已經被完全包圍了,絕對無法逃月兌。最後一次機會,趕快出來投降……」

柳淳風背著手,槍一樣筆直地站在石台上。良久,他長嘆一聲道︰「小看昨晚那些官兵了。他們武功雖然低劣,卻能處變不驚,隨機應變,竟然連我也瞞了去。徒兒,臨大事須有靜氣,你要好生學學這份定力!唉,為師驅使骷髏去嚇他們,現在想來多少有些不妥……」

「師父,怎麼辦?」

郭路心里清楚,政府擺開這麼大的陣勢,絕對不會輕輕放過。

柳淳風長嘆一聲︰「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了,只好大開殺戒!徒兒,你且帶著那女圭女圭到石台後躲避,待為師殺光了官兵,再帶你們走。」

小黑已經嚇得六神無主。郭路在洞里走來走去,忽然眼楮一轉,有了主意。柳淳風正要出洞,他攔住道︰「師父,你先听我說,不如這樣……」

陳一心緊張地伏在洞外,身後還有大隊武警和正規士兵。個個手持沖鋒槍,如臨大敵。

昨天晚上,江明一邊滔滔不絕地講,一邊在紙上不停地寫。寫完了傳給大家一看,竟然跟他說的話截然不同。他堅決提出立刻聯系縣武警中隊和駐軍,借調一批夜視器材,連夜深入斷崖搜索。果然,凌晨時分打先鋒的特警偵查小組就發現了這個洞窟。陳一心下令不許輕舉妄動,又緊急用直升飛機從當地駐軍調來一個連,配備重火器加強,裝備了火焰噴射槍等等大殺器,嚴密封鎖洞口。

待到一切停當,已是天色微明。受過嚴格訓練的兩名特警潛進洞去準備模情況,沒想到剛進去就出了狀況。對講機里傳來驚駭的一聲悶叫,緊接著就是猛烈的沖鋒槍射擊聲。

陳一心顧不得了,立刻大聲喊話,準備發動強攻。

對講機里兩名特警還在說話,看來性命無憂。陳一心擔心他們被挾持做人質,邊跑邊不停地呼叫,讓報告情況。頻道里啵啵地滿是雜音。眾人都緊張地听著。忽而傳來重物落地的撞擊,人吃痛時的悶哼。折騰了幾秒之後,對講機里傳來兩名特警尷尬而疑惑的聲音︰「陳隊,我們到洞里了……可是……」

「洞里?」老陳心頭一震,「里面情況怎麼樣?」

「……就兩個小孩。」

大大出乎陳一心預料︰「只有小孩?」

這洞看著挺大挺黑,其實一點也不深。六七米有個轉彎的地方,垂下兩根套索。剛才倆特警估計就是在這里著了道兒。再往里走就有點陰暗了。陳一心按亮手電,步步小心地探進去。前方沒多遠再轉一個彎,露出挺大的一間石窟。石窟里,兩名特警困惑地圍坐在地上半熄的火塘邊。郭路端了兩碗稀飯,正在招呼他們吃。

大隊武警和士兵一擁而入,幾乎把石洞翻個底朝天,水潭里都下去一個人檢查。刑警隊老劉老張都是勘察現場的老資格,差不多每塊松動的石頭都檢查過。暗洞、暗門……絕對不存在。

一無所獲。除了一些鍋碗瓢盆,半袋子米,幾條臘肉和一些山野菜。

陳一心招手叫郭路過去,盯著他問︰「柳淳風在哪里?」

郭路直搖頭︰「我不曉得,沒見過。」

「那你準備這些菜和米,為什麼?」

「自己吃啊。上山打獵總要找個地方存點糧食嘛,以備萬一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為啥子就非要搞清楚我在哪放糧食?存幾斤米幾坨肉,犯了哪條王法嘛?」

當了幾十年的警察,陳一心頭一回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滴翠珠掛在郭路胸前晃來晃去。在郭路眼里,那小小的綠色空間正緩緩地一張一吸,仿佛自有生命。師父,這山洞沒法再住了,以後不如搬到滴翠珠里吧。您修煉起來也舒服,我早晚請教也方便。郭路想起最後一刻自己的絕妙主意,不覺面露微笑。以後哥也是隨身帶著老爺爺的人了。

(三江中每天至少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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