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藥和秦宇不著痕跡的交流一個隱晦的眼神,都是會心一笑。
這麼操作,明軍的實力會暴漲,很快就能成為西域第一強軍。
新鮮出爐的姜聖子燒了幾把火,足足折騰了一天,這才宣布散會。
接著,姜藥就來翼聖洞府面見石虛。
他知道, 翼聖肯定有話和他說。
「師尊。」姜藥見到石虛就口稱師尊。
石虛目光贊許的看著姜藥,「仲達,你很不錯,你我想像的更加出色。」
顯然,她已經知道了姜藥當聖子後的舉動。
她的眸子一向風輕雲淡,可是此時卻帶著憂慮之色。
「為師要回鬼荒了,起碼幾年都不會再回神洲。也幫不上你什麼。」
「《咫尺天涯》修煉的如何了?」
姜藥回答︰「已經修到中級, 可瞬移萬里……」
翼聖點頭, 「好, 足以用來逃命了。」
她露出一絲傷感之色,「我已經無法改變神教的墮落,以後凡事靠你自己,你覺得對,就去做。很多事,我都無力改變,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和兒身上。」
她對神教很失望,卻又帶著一絲希望。這一絲希望,還是姜藥帶給她的。
翼聖說到這里,忽然渾身氣血波動,臉色也變得蒼白。
慢慢的,一道虛幻的影身出現在她身邊, 帶著磅礡的法力。
石虛說道︰「你我也算師徒一場,臨別之際, 就送你一道守護影身。」
說道打出一個手訣,那道影身頓時沒入姜藥的神魂。
「謝師尊。」姜藥很是高興,這可是大乘強者的守護影身,關鍵時刻絕對能保他一命。
可等他抬起頭,石虛已經不見了。
就好像從來沒來過。
「師尊,保重。」姜藥忍不住心生惆悵。
他想不到,石虛就說了這麼幾句話,送出一道守護影身,就離開了。
下一次,不知何時能再見。
其實,西聖等三人也離開了總壇,各回各的道場。這個總壇,不過是個臨時開會的地方。
姜藥回到聖子府不久,就收到了南域越閥越安世的飛訊︰「仲達師弟,盤康送你的資源已到越閥,還需要你親到交接…」
盤康的資源送到越閥了!
姜藥精神一振,及時雨啊。
雖然他劃拉了神庫價值一百億的資源,可也只有這麼多。再多的話,就沒有權限,必須聖人同意。
這一百億資源,仍然遠遠不夠。
尤其是戰馬這樣的戰備物資,就是神教都沒有,只能靠盤康。
「紫宙,剩下的事情交給你,我要先去趟南域,盤楚的支援到了。」姜藥交代秦宇。
秦宇眼楮一亮,「好啊,來的正是時候,我軍正缺馬缺甲。不過,越閥可靠麼?有沒有可能扣除資源,甚至對主公不利?他們可是超級武閥。」
姜藥很有把握的一笑,「放心,絕對不會。這批援助,對我小小明國是大錢,可越閥乃是南域霸主,還真不會在意。」
「再說,越閥是盤楚盟友,清國敵人,他們雖是武閥,卻更顧及清軍的威脅,起碼暫時是我們的盟友。」
秦宇道︰「如此,那主公就放心去吧,神教和朝中的事,臣會處置妥當。」
姜藥取出幾本藥經,「有紫宙兄助我,何愁大事不成。這是《神農藥典》,對紫宙應該有所裨益。」
實際上,秦宇已經是藥聖,《神農藥典》對他的作用有限。
但仍然能幫助秦宇很快提升到藥聖二鼎。
「《神農藥典》?!謝主公…」
秦宇想不到,完整的《神農藥典》竟然在主公之手。他雖然已經是藥聖,可《神農藥典》依然是他夢寐以求的寶典。
絕對能提升一鼎,甚至兩鼎!
更讓他有些感動的是,姜藥願意分享《神農藥典》。若是胸襟氣度差一點,肯定是不願意的。
真是跟對人了啊。
姜藥忽然笑道︰「紫宙,梅玫臨死之前,央求我安葬她。我答應了,你就沒有什麼可說的?」
秦宇模模鼻子,「這…臣真是無話可說,臣一直把他當成侍女罷了。她自作多情,痴心妄想,臣從來沒把她當回事。」
「主公恢宏大度,臣不及也。若臣和主公易位而處,臣不親手殺她已是極限,怎麼還會安葬她?」
他的話十分坦蕩︰「不過一句話說回來,這才是主公的為人吶。若主公不是這樣的人,臣也不敢為主公效力,更不敢坦誠以報。」
「同樣的事,主公能釋然,而臣不能。主公能寬恕,而臣不能。這或許就是主公之所以是主公,臣之所以是臣的緣故吧。」
姜藥聞言,忍不住大笑。
「紫宙之言,無懈可擊,我竟無言以對。」
……
姜藥回到明國樂天城,首先就找來姜菜。
此時,姜菜已經是武真後期的高手,以她這個年紀而言,絕對是天才修士了。
這些年,她在明國養尊處優,資源都是用的最好的,心情也很愉快,資質以及悟性也被太陰幽藕和一切智果改善過,修煉速度很快。
「阿姐,有件事情,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姜藥一見面就說道。
「小藥,是不是和…他們幾個有關?」姜菜蛾眉一皺,明亮的眸光不由有點黯淡。
她很聰明,看姜藥的神色,就猜到了大概什麼事情。
姜藥點點頭,「阿姐,梅玫死了,她的尸體就在我的指環中。她臨死前求我,希望我把她葬到她住過的小院…」
姜藥把梅玫之死的大概說了一般。
姜菜露出一絲悲哀的神色,眼圈立刻紅了,「她還是,還是…」
說話間,就忍不住流下眼淚。
雖然梅玫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可是畢竟,她和自己相處了十幾年,是一起長大的玩伴。
從六歲開始,她就和自己一起,情同姐妹。
別說是個一起長大的伙伴,就算是條狗,是一棵樹,十幾年下來也不會沒有感情。
听到梅玫的死訊,姜菜怎麼不傷感?
看到姜菜黯然流淚,姜藥並不意外。阿姐本來就是個心軟重情的人。
「小藥,你既然答應了安葬她,就帶我回家看看,多年不見,我也挺想念的。」姜菜說道。
「我就知道阿姐想回去看看。」姜藥點頭,「那就一起去吧。」
姜藥激發雙魚玉佩去了南域,帶著姜菜離開。
他沒有直接去越閥,而先去了黎山郡。
回到了那個凡間鄉村的農家小院。
當年姜家和梅玫所居的小院,竟然並沒有完全荒蕪,似乎是不久之前,還有人打理過。
比起之前荒蕪的樣子,倒是好了不少。
很多地方,甚至被恢復成了原樣。
比如梅玫院中桑樹下的石凳,姜家院中的的 轆井。
看到那口 轆井,姜藥和姜菜忍不住想起小時候,「娘親」衛容在這洗衣洗菜的情景。
「一定是梅玫之前回來收拾過。」姜菜立刻猜出來。
姜藥點頭,「她似乎回來過兩次。最後的一次,應該不會超過一年。」
他發現,兩個小院子的里里外外被清理過,雖然冷清無人,卻並沒有被野草荊棘埋沒。
姜菜看著眼前熟悉的小院,「我六歲從中域被帶到這里,整整在此地住了十七年。」
在此十七年,從一個小女孩成為一個成年女子。
「梅玫當時不到六歲,你當時兩歲。我對家族對父母沒有什麼印象,反而對這個地方印象很深。」
姜菜走到自己的閨房,看著梳妝台,淚目道︰「梅玫還挺細心,我的梳子都放在原位。」
姜藥來到自己的房價,發現也被整理過,牆壁上,還掛著一個已經干枯的花環。
那花環一看,就是梅玫編的,她的手很巧。看上去,是去年的花環。
果然,她去年還來過一次。
這個房間,他住了十年。
兩人又來到隔壁梅玫的小院。
那株兩人種下的桑樹,已經亭亭如蓋。
桑樹下的石凳,早就生出了苔蘚,落滿了枯枝敗葉。
陽光透過桑樹,照在石凳上,日影斑駁。恍惚間,姜藥仿佛看到一個少年坐在石凳上,背後有個少女為他綰發。
「就葬這里吧。」姜藥輕輕說道,從指環中召出梅玫的遺體。
姜菜看到梅玫的尸身,神色更加黯然。她忍不住模模梅玫的手,冰冷。
「玫玫,咱們多年未見。今日見到,你已經隕落多時…」姜菜說道,「你的手,很涼。」
她深深看了梅玫一眼,似乎想要牢牢記住這張臉。
姐弟兩人很快就在桑樹下挖了一個墓穴,姜藥又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石棺,將梅玫的尸身放入。
再堆上泥土。
很快,一座小小的新墳就出現了。
沒有立碑,也無須立碑了。
姜藥只在傍邊的青石上,刻下幾行字︰
「回首山村十七年,怎將往事問青天?忍看荊棘生幽戶,獨居荒冢望月眠。」
這首詩,就算是送給梅玫了。
梅玫就以這種方式,再次回到她長大的山村,回到她長大的小院。
「小藥…」姜菜看著小小的新墳,看到姜藥寫的文字,忍不住撲倒姜藥懷里。
「梅玫不是好人,可是我還是好傷心,真的好傷心…喬閥不是我的家,梅閥也不是梅玫的家,這里才是啊…」
她本名喬菜,可她一直叫姜菜。
而所謂的梅閥,鄧閥,衛閥,也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阿姐,我知道,我也理解。」姜藥拍著這個姐姐的背,他雖然沒有再流淚,可心中也生出一種淒涼。
不是因為梅玫,是因為這個地方的過往。
爹是家的,娘是假的,未婚妻是假的,可是這個家…難度也完全是假的?
若是連這個家也完全是假的,那他又是怎麼長大的?
姜菜拭干眼淚,坐在石凳上,「當年,你得知真相逃走之後,他們三人知道無法交差,一定會收到家族的懲罰,都感到很害怕。」
「三人的反應,是既害怕,又帶著一絲釋然。我猜,他們內心深處,或許也有幾分希望,希望你能逃走。」
姜藥點頭,他不懷疑姜菜的話。
他其實很清楚,自己逃走之後,三人固然很驚怒,可這種驚怒是源于畏懼任務失敗後受到家族的嚴懲。
但在得知自己逃走之後,他們心中深處肯定也有幾分釋然。
這才是人性復雜的地方。若說一點真實的感情都沒有,那就違法人性了。
就說衛容,天天像個農家母親那樣,做飯,喂雞,洗衣,種菜,雖說都是演戲,這難道能完全靠演戲堅持十七年?
真能十七年如一日的演戲,在凡間養大一個孩子,那該多無聊?
違反常理。
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是進入了生活當中。
剛開始的確是演戲,不習慣,可是時間長了,就融入了凡間的生活,不純粹在演戲了。
這才能解釋,他們為何能把一個虛假的家,營造的這麼逼真。因為,那已經超出了演戲的範疇。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已經糾纏不清了。
「阿姐,我們走吧。將來若是你再想回來看看,我們再回來。」姜藥安慰道。
姜菜搖頭,「這是最後一次,回不來了。用不了多久,這里就會成為荒郊野嶺。」
她蹲下來,又親手給梅玫掊了一把泥土,「玫玫,我走了,以後真是你一個了…」
……
越閥君城宮外,今日來了一對少年男女。
少年手拄蛇杖,豐神俊朗。少女仙姿玉貌,神色溫柔。
真是姜藥和姜菜姐弟。
「龍城公子,少主不在宮中,而是昨日去了龍山大營。」宮門外的看守說道。
越安世不在越宮?
嗯,她應該是想不到,自己來的這麼快。
「黎曦娘子在宮中麼?」姜藥又問。
越安世不在,黎曦應該也能交接資源。
他知道,黎曦之前在中域組織了幾萬兵馬,去南域和越安世聯合,結盟盤康,一起對抗清國。
她已經很久不在中域了。
誰知守衛再次搖頭,「姜公子,曦仙子也在龍山大營,如今龍山吃緊,少主和曦仙子都不敢離開前線。」
姜藥聞言心中一緊,前線吃緊?
龍山是越閥邊境最重要的防線,距離南域月復心之地不遠。
若是龍山失守,那清軍有沒有可能入關,侵佔南域?
「阿姐,我們去龍山大營!」姜藥當即作出了決定。
一是為了接受盤康送來的資源,二是看看龍山防線。
姜藥和姜菜一路往南,一路經過的城池,都有些人心惶惶的樣子。很多人傳言,清軍持續在龍山增兵,龍山可能不保。
姜藥沒有去過龍山,無法用玉佩傳送過去,只能乘坐飛船。好在他的飛船很快,幾天之後終于看到一條聳入虛空的巨大山脈,猶如神龍。
龍山高達數千里,蜿蜒數百萬里,其實是神洲和巫域的分界之一。
而龍山山脈最重要的關口,就是龍城關。
此時的龍城關,氣勢磅礡,殺氣驚天,旗幟如林,到處都是兵馬。
姜藥給越安世發了一個飛訊,很快兩個女將就親自出城迎接。
這兩個女將,當先一個身材高挑,英姿颯爽,正是越軍主帥︰越安世。
數年不見,越安世此時已經是武聖一重天的修為了。
另一個女將,笑容甜美中帶著一絲英氣,正是黎曦。
黎曦的修為竟然是武仙初期了。
看來她這幾年在前線打仗,戰陣廝殺,不是沒有收獲。
兩個女將都一身華麗戰甲,按劍鏗鏘而來。她們看到姜藥,都露出歡喜之色。
「姜師弟,你怎麼來了龍關?」越安世多少有點意外。
黎曦笑道︰「嘻,姜師弟,你是不是得知龍關吃緊,趕來助戰的?」
姜藥聞言,頓時有點緊張。
我不是來助戰,我是來拿錢的啊。
你們不會…不會挪用了盤康給我的援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