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行不行啊？！」
齊宣朝天穹之上驕陽朗聲大喊。
「嗡——」
他話音剛落，莫亞蒙的身下就浮現一座金銀符文交織的大陣，光芒閃爍。
緊接著，他的那一方黑色光霧小世界，以及他先前丟出去的珠寶頸飾，也就是空間神器【光輝神殿之心】，全都來到了他身旁。
下一刻，金光大作，無數銀色符文漫天紛飛。
而當光芒漸漸散去之後，莫亞蒙的靈魂體也已經不見蹤影。
原地，那堅硬至極的青石地板之上，則是出現了四個娟秀小字——「如你所願」。
「額……」
齊宣有些訝異。
還真行啊……這太玄居然真的願意听他的。
話說觀字可觀人。
齊宣看著地上那四個娟秀的字體，微微皺眉……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男人可以寫出來的字。
難不成傳說中的太玄還是個女兒身不成？
「叮！」
「第一任人間之主︰齊宣！」
太玄那熟悉的冰冷機械女音，忽然在齊宣耳畔響起，同時也在外界的所有行走腦海之中響起，讓許諾鄭澤偉藍依依等東方陣營之人無不歡喜雀躍。
「嗯，說不定真是女的。」
齊宣愈發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字體如此娟秀，每次通報音也都是機械女音，估計八九不離十……
「轟！」
忽然，數米開外有一座巨大石碑從天而降，轟然落地，直接將青石地面都生生震裂開來，掀起一片煙塵！
齊宣先是一驚，繼而很快就鎮定下來。
這里是太玄設置的戰場，不會有其他人進來，如果太玄真想對他做什麼，他畏懼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坦然視之。
一念至此，齊宣緩緩上前，朝巨大石碑走去。
那石碑幾乎有兩米高，通體青灰，上面還篆刻著一段金色的娟秀字體。
齊宣仔細看去︰
「作為第一任人間之主，你擁有在人間區域里生殺予奪的權力，你在人間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同時，你也擁有了讓一切秩序重新恢復的權力。
你是否願意拋棄你那人間之主的王座，失去你生殺予奪的權力，來讓太玄天的人間區域，重新恢復到太玄天最開始的狀態，讓一切行走和平共處？」
這段金色字體的下方，還有一個凸起的方形石塊，似乎只要按下去，就能讓一切恢復到最開始的那樣。
太玄天，人人和睦共處，無法爭斗，重新變成太玄行走們唯一的和平樂園，休閑娛樂之所。
可是這關齊宣什麼事呢？
他現在是人間之主！
他在人間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他擁有在人間生殺予奪的權柄！
如果人間保持現狀，不限制殺戮，那麼他就是最強的存在，可以成為所有人的君王，人間區域的所有人都得听從他的號令。
而現在。
太玄問他要不要放棄這一切，來讓人間變回最初的樣子？
「呵。」
齊宣忽然笑了。
……
……
「先生，您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天外天，雲海宮殿之中。
葉清秋滿臉疑惑地看著黑衣道人，「我實在不知道你這樣……讓他們廝殺出一個人間之主，可在出現人間之主以後，又讓他選擇是否要讓一切回到最初，到底是有何用意？」
「這是路。」
黑衣道人盤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閉眼打坐，輕聲道︰「踏著一路尸山血海，踩著無數森森白骨，最終站到那萬界之巔，這就是他以後要走的路。」
這位黑衣道人緩緩睜開雙眸，黑色的眼瞳平靜如死水，「這是我對他的兩個考驗。
第一個考驗，就是他能否殺出重圍，成為人間之主？
這決定了他是否有能力，成為我想要的那一個人。
其實……在我還沒睜開眼的時候，也就是那個齊宣還沒走進我視線的時候，我最初選擇的，是那一個叫魏炎的人。」
「魏炎？」
葉清秋一愣，「可那家伙是個僵尸啊。」
「諸天萬界，無數種族，各式存在。」
黑衣道人神情淡然，「于我眼中，沒有區別。」
「那就算是這樣，那個魏炎也是個人渣呀。」葉清秋蹙起眉頭。
「人渣？」
黑衣道人笑了笑，「還記得前些天來此的那兩人麼？」
「雲陽秋和呂洞賓？」
葉清秋輕輕點頭，「記得。」
「那個呂洞賓有一句話經常掛在嘴邊。」
黑衣道人平靜道︰「個人情感，在天下大義面前不值一提。」
「其實品德也是，只要魏炎最後能做成那福澤諸天萬界，功蓋千秋萬代的偉事，就沒人會在意他個人品性如何……至少，我不在意。」
「他其實可以的。」
「但貨比貨，得扔。」
黑衣道人說到這兒忽然笑了一下，「四系法則融合，足以說明他的天賦達標，完全可以朝著那萬道合一的目標前進，只是齊宣的天賦要比他更加驚人，如此對比之下，那個魏炎自然不值一提。」
听得此言，葉清秋卻是面色微變。
她望著黑衣道人，遲疑道︰「所以、所以，先生，如果你接下來又踫到一個比齊宣天賦更好的人，那齊宣……是不是也會淪為棄子？」
「棄子？」
黑衣道人故作失落神色，「清秋，你這話可就傷我心了，沒用的東西，我頂多是不用，可不會丟棄，魏炎之所以會死，是他自己為情所困，跟我可沒半點關系。」
「……對不起，先生。」
葉清秋頓時低下了頭。
「無妨。」
黑衣道人笑著擺了擺手，「開個玩笑罷了，無需在意。」
「對了。」
葉清秋又抬起頭看向他，「先生方才說你對齊宣有兩個考驗，那第二個呢？」
「便是此刻。」
黑衣道人右手攤開，掌心之上赫然是一小塊青色的廣場，上邊有兩個極其微小的身影，一個是青灰色的石碑，另一個則是站在石碑面前猶豫不決的齊宣。
黑衣道人俯視著手掌之中的微小齊宣，輕聲道︰「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想讓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是被他完全掌控？還是各行其道，自由生活？」
葉清秋有些疑惑，「這很重要嗎？」
黑衣道人眼眸微眯，聲音低沉。
「這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