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之中,談天說地。
但最終,還是要回到直播節目之上。
一切都是為了直播節目的效果,也是為了後面的不突兀之感。
若是一個新人up主,敢這樣子大量的沖壓干貨在一條視頻之中,保準撲的不能再撲。
但易澤的人氣,硬生生將其扳回來一局。
不過易澤之後也不再想搞這樣的視頻了。
確實吃力,而且並不是如何討喜。
節目,依舊是重中之重。
同鄭冰冰與穆川英這兩個免費勞動力告別之後,易澤回到了酒店房間。
這一波白嫖,就很舒服。
但接下來面對的,則是真正的帝王。
一個可以被稱作是獨斷萬古的皇帝。
一個開創了中華大一統的九五至尊。
節目做得好,粉絲蹭蹭漲。
易澤感受到了壓力!
同時,鄭士成帶來的消息也讓他覺得此處的不安全。
局勢波動,詭譎無比。
易澤已經買好機票,節目錄制完之後,馬上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祖國,永遠是最安全最溫馨的港灣。
這一點,無可否認,不可辨駁。
時間如同流水一般逝去,轉眼間,光陰流逝。
周六,明月高懸。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將一切事物籠罩上聖潔的瑩白光澤。
此刻,千萬計的觀眾,已經蹲守在了電視機前。
他們,就像是一個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城市燈火通明,原本堵塞的交通,此刻出人意料的順暢。
廣場之上,原本是音樂聲迭起喧囂,而此刻,所有人都安靜的望著那一塊大屏幕。
屏幕漆黑一片,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著幾分神秘。
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那個璀璨的時代。
諸侯混戰,百家爭鳴。
血與火的時代,帶來無盡的悲歌與傳說。
隨著時間的臨近,原本漆黑的屏幕之上,陡然間出現一顆火星。
那是一顆熾熱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焰尾,從天而降,恍若神靈降世,日月臨凡。
它帶來了無盡的熾熱與光芒,同時,也將所有人心中的熱血點燃。
三十六年,熒惑守心。有墜星下東郡,至地為石。
莫非,這就是那一顆刻印著「始皇帝死而地分」的隕石?
觀眾們不解,迷惑。
隨著鏡頭的逐漸拉近,這一刻熾熱的流星,模樣逐漸為觀眾所熟知。
那不是隕石,不是流星。
而是一只自遙遠九天之上,展翅沖霄的青銅仙鶴。
此刻,仙鶴全身火光熠熠,雙翅展開,帶著金與火,沖入驪山之中。
那里,是秦始皇帝陵,是千古一帝永恆沉眠之所,是無數人心目中的神秘之地。
傳說在其中,鐫刻有日月星辰,修築起龐大地宮。
一代帝王,死後依舊巡視著日月山河,掌控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而今,眾生之意化作一只青銅仙鶴,從天而降,落入驪山地宮之中。
這是後世數萬萬子民心中的熾烈之火,是華夏兒女對千古一帝的赤誠仰慕。
以眾生之火,喚醒千古一帝。
畫面之中,世界震動。
規模宏大的秦始皇帝陵,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原本消失于地面的宏大宮殿,此刻竟然自塵灰之中重鑄。
巍峨宮殿,燈火通明,細听之下,似乎有金石之聲。
那是編鐘發出的聲樂,是一代帝王生前身後的唱曲。
緊隨其後的,是數量龐大的兵馬俑蘇醒。
這些沉睡了兩千余年的兵馬俑,似乎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喚,再一次從塵土之中覺醒。
無盡的塵灰,組成了他們寬闊的胸膛,歷史的碎片,重新化作他們征戰的戈矛。
唏律律!
戰馬嘶吼,鐵蹄奔騰,踩踏起歷史的塵煙,揚起這兩千余年的風霜雪雨。
咚咚咚!
鼓聲如雷,夔牛之鼓被力士敲響,一陣陣聲浪鋪天蓋地,震人心魂。
這是,大秦的兵峰!
「風!大風!大風!」
一聲聲驚天動地,一聲聲嚴肅整齊,在此刻,仿佛有百萬秦軍聯袂而至,于地宮之外,呼喚著沉睡兩千多年的始皇帝。
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場面頓時熱烈,觀眾們心中更是有熾烈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不少人隨著畫面之中的秦軍一同呼喊,一時間,大風之聲響徹神州。
「風!大風!大風!」
彈幕上,觀眾的熱情盡情的宣泄著。
「啊啊啊!燃爆了,我感覺我要來了!」
「胸中熱血滾燙,我現在可以直接胸燜雞蛋!」
「後世華夏子孫,迎始皇帝歸來!」
「後世華夏子孫,迎始皇帝歸來!」
這一刻,彈幕如海。
這一刻,人聲如潮。
而同樣在這一刻,畫面中,一聲鏗鏘有力的心跳聲,蓋過了所有的聲音。
咚!
百萬秦軍頓時安靜下來,嘶吼的戰馬低下頭顱。
山河寂靜,驪山陵開!
塵封數千年的地宮大門,在此刻再一次開啟。
噠!噠!噠!
馬蹄之聲響起,奢華的天子座駕,自地宮之中駛出。
寂靜,無比的寂靜。
直到,座駕徹底走出地宮。
一個偉岸的身影,出現在世界面前。
一瞬間,所有秦軍單膝跪地,摧山倒玉,高呼聲響徹。
「恭迎皇帝陛下!」
「恭迎皇帝陛下!」
「恭迎皇帝陛下!」
聲勢浩大,恍若無邊浪潮,席卷塵世。
隨著聲音落下,自車輦之中,一人走出。
這一刻,日月失色,山河暗淡。
一切的光芒,都集中在這一人身上。
面如朗玉,目似晨星,都無法形容他的樣貌。
這是一張充滿威嚴的臉。
同樣,這也是一張無法形容的臉。
在那種威儀面前,所有的詞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眼楮,仿佛囊括了整個天下。
深邃,不可直視,仿若深淵。
「這眼神真的好可怕!」
「感覺里面仿佛有整個天地,這就是祖龍嗎?」
「易澤懸了啊,這可是秦始皇啊,一出場氣勢直接鎮壓了整片天地。」
「如果說有人能夠獨斷萬古,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嬴政!」
華夏歷史中,再也不會有同樣的一個人。
甚至,連接近他,都難以做到。
此刻,始皇帝目光穿透了極遙遠的距離,看向軍陣之後。
那里,是一道身著灰色中山裝的身影。
豐神俊逸,有如謫仙。
目光溫潤,翩翩君子。
此刻,兩人目光交匯。
空氣中,似乎有火花閃爍。
一個人,集千古之霸業、一統之榮耀于一身。
一個人,胸中有正氣,身負英烈意。
兩個人,都代表了各自的時代,在此刻,遙相會面。
踏!踏!踏!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兩人同時邁步,走向對方。
身邊,是無窮無盡的大秦銳士,是兵峰熾盛的染血戈矛。
在這一刻,氣氛陡然間凝重起來。
四周很靜,靜的只能听到呼吸聲和心跳聲。
空氣壓抑,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發狂暴的雷雨。
觀眾們捂著心口,眼楮一眨不眨的看著畫面。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有其他的動作。
隨著畫面之中兩道身影的逐漸靠近,觀眾們只感覺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
觀眾大氣都不出一聲,唯恐驚擾了畫面中的寂靜。
直到,易澤與嬴政,于軍陣之中會面。
轟隆隆!
雷霆炸響,狂風席卷。
秦始皇帝袍獵獵起舞,仙鶴隨風舞動。
秦人尚黑,始皇帝一身帝袍,更是有如黑龍。
傳說秦文公出獵,獲黑龍,以其水德之瑞。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千古一帝,被後人稱之為祖龍的始皇帝,氣勢威嚴,真有如黑龍一般,于風雷激蕩之中昂然挺立。
這份威嚴,並非是凶戾狠辣,而是堂而皇之的煌煌大勢,是絕對的自信與孤傲,是天下之人皆不如我的唯一。
「這真的是一個演員能有的氣勢嗎?」
有觀眾不解,這樣的氣勢,怎麼可能存在一個演員身上。
「我懷疑,是秦始皇從地里爬出來了!」
「這份氣勢就是直接碾壓過來,都能把我給碾死了,易澤是怎麼做到不落下風的啊?」
「你們看,始皇帝的身後!」
「仙鶴翱翔,黑龍咆哮,大秦二字,迎風招展!這就是天生異象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難以想象!」
此刻,秦始皇身後,是代表著大秦帝國的 赫與輝煌的景象。
在其中,有大秦銳士染血的兵峰,有燈火通明的巍峨宮殿,有盡收天下刀兵鑄就的十二銅人,有浮沉于歲月、鎮壓一世的始皇親臨。
這就是大秦始皇,以一己之力,掃盡天下,並鎮壓一切不服的大秦祖龍。
而易澤,面對著這一副駭人之景,不卑不亢,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在他身後,僅僅只有一面紅色的旗幟。
上面,五星閃耀,日出東方。
任你威嚴浩蕩,我自巋然不動。
「後輩,你身後是誰?」
嬴政開口,語氣淡然,目光中雖有忌憚,更多的卻是驕傲。
這是對大秦的驕傲,是對自身的驕傲。
沒有問易澤是誰,也沒有問來的原因。
開口就是一句,你身後是誰?
很明顯,嬴政關心的並不是眼前的這一個人,而是身處易澤身後的那一個勢力。
那才是嬴政關心的重點。
至于易澤本身,已然被他所忽視。
易澤也是頭一次遭遇到如此待遇。
之前面對各方帝王,雖說各不相同,各有各的性格,但開口總免不了詢問一二。
而始皇帝出場,一開始便是百萬秦軍千呼萬喚,而後一見面便引發了天地異象,迫使易澤身後的異象現身。
或許,這是一場無聲的爭鋒,一次兩千多年前與兩千多年後意志的較量。
單論此事,諸多封建王朝,除了大明朱元璋之外,或許再也沒有帝王,能夠同始皇帝一爭高下。
這是一個千般偉力盡歸自身的帝王,同洪武大帝一般。
甚至于,還要強于洪武!
面對始皇帝的詰難,易澤不慌不忙,這一次,他沒有拜見。
而今正是意志交鋒之時,他身為交鋒之人,又怎能低頭?
「後世中華,見大秦!」
聲音不卑不亢,吐字清晰,絲毫沒有被嬴政的氣勢影響到心神。
而且,一句話之間,也頗有分寸。
此番見的,不只是嬴政,還有嬴政身後的大秦。
但是嬴政主動地忽略了易澤的存在,只詢問其背後的國家。
易澤雖然敬重千古一帝的赫赫威名,但是此番前來,非代表一人一時之仰慕,而是後世數萬萬同胞而來。
他又怎能奴顏婢膝!
既然始皇帝忽視其人,那麼易澤,自然要還之以眼。
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
故此,而今只是中華,見大秦。
而非見始皇。
倒不是易澤小心眼,而是必須如此。
若不如此,便是墮了後世數萬萬百姓的聲名。
嬴政城府極深,易澤一開口,他便明白話里的意思。
只是,作為有著不世之功的帝王,嬴政只是冷笑一聲,絲毫不在意易澤話中的意思。
「中華?與孤之大秦相比,如何?」
看似是在問,實則已經是篤定,大秦更強。
這些古代的帝王,一個個就喜歡搞這些虛的。
有時候看似是發問,其實只是說出來給你听一听。
在嬴政心中,一統天下的大秦,自然是天底下最強盛的國家。
李太白有詩曰︰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
寥寥兩句,大開大合,氣勢磅礡。
但當易澤听到嬴政如此發問,眼中不禁閃過古怪之色。
傳說嬴政極其自負,故此才有始皇帝一說。
何為始皇帝?
德高三皇,功過五帝,是為始皇帝。
如果不是極其自負的人,又怎麼會給自己造一個這樣的稱號。
因此,從嬴政口中說出這話,並不算得突兀。
但這一句孤傲之語,卻給了易澤打破僵局的機會。
如果讓嬴政牽著鼻子走,毫無疑問,節目必定是相當失敗。
唯有從中破局,將整個節目的主動性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並引導著嬴政去做出選擇,這樣,才能讓節目繼續進行下去。
不然,誰知道這位孤傲的帝王會做些什麼。
不得不說,時代的洪流,即便是始皇帝,那也把握不住。
面對著始皇帝孤傲自負的發言,易澤語氣中同樣充滿了自負︰「中華,自是千百倍勝于始皇帝之大秦!」
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下一刻,一股濃重的殺意便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一切,只因嬴政皺眉。
殺意如刀,似乎要將易澤千刀萬剮。
「黃口小兒,胡言亂語!」
嬴政八字評語落下,周邊單膝跪地的秦軍將士們昂起頭顱,大聲喝道︰「該殺!該殺!該殺!」
聲勢震天,殺意凌然。
觀眾此刻只覺得膽戰心驚。
即便是隔著屏幕,他們都能夠感受到那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殺意。
翅果果的絲毫不加以掩飾。
「這就是大秦銳士嗎?好濃重的殺意,難怪六國會兵敗如山倒。」
「即便是隔著屏幕,我都感覺到渾身顫抖,真的太可怕了。」
「易澤是怎麼做到雲淡風輕,面不改色的,這心理素質也太強了吧。」
「我現在懷疑我一進去就得被嚇暈,不開玩笑!」
「不吹不黑,易澤這一波的表現,屬實是完美!」
面對著周圍無數秦軍銳士的殺意沖擊,面對著這無邊的喝問與責難,易澤目光淡然,連眉頭都不曾動彈一下。
開玩笑,槍林彈雨都見過了,尸山血海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又怎麼懼怕眼前這區區殺意。
易澤便如同一塊礁石,任憑四處的殺意洪流沖刷,也絲毫不為所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已有幾分怒意的始皇帝,目光之中滿是溫潤平和。
「始皇帝既然不信,何不與我一同觀之?」
此刻,易澤開始了對節奏主動權的掌握。
只要嬴政答應下來,下一刻,整場的節奏主動權,就會被易澤抓在手心。
到時候,節目的前進方向,同樣會被易澤牢牢掌控。
而易澤,篤定嬴政會答應。
作為一個自負孤傲的帝王,想要他承認大秦弱于他國,那可真是太難了。
這位滅盡六國的皇帝,一生之中,幾乎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除了死亡之外,他沒有輸過。
而他所建立起來的龐大帝國,同樣如此。
只不過,易澤還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或者說,小看了作為一代帝王的心機城府。
嬴政很明顯是發覺了易澤的想法。
身為帝王,心性如海。
僅僅在須臾之間,嬴政便有了對策。
「孤自然要看!然若無對比,則顯得空洞。孤大秦銳士,天下無敵,因此孤提三點,倒要看看,你如何勝我大秦銳士!」
一句話,便將不利局面再一次打散,便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是的,我要看,這確實不假。
但不能是你帶我去看,而是我提要求,你來比較。
僅僅是這一個破局之舉,便讓主動權再一次回到嬴政手中。
並不是你帶我去看,而是孤,自己要看!
人稱變化之間,是主動與被動的交換。
僅僅兩次交鋒,便展露出這位千古一帝掩藏不住的智慧與鋒芒。
這是一個擁有著強大掌控權的君主。
也是一個手腕極其高強的帝王。
「厲害啊,這就是始皇帝的智慧!」
「這不比什麼乾宮斗劇精彩多了?」
「秦始皇剛開始對易澤的蔑視,被易澤化解之後,因為信息不對等給了易澤機會,但很快,面臨著主動權的喪失,但短短片刻,一句話又把主動權給拿回來了,真的厲害!」
「和這樣的帝王生在同一個時代,是其他人的不幸。」
「這好像是易澤第一次在節目里吃虧,有意思。」
「已經很不錯了,易澤能夠和秦始皇斗的有來有回,我們還能說什麼?」
「倒也是,就看之後的發展了,這一局是秦始皇贏了,但是只要一對比,他就會發現,自己提出這個問題是多麼錯誤的決定!」
「坐等始皇帝懵逼,哈哈!」
此刻,易澤也不得不感嘆,這能夠成為千古一地的,真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李世民的開明,武則天的獨一無二,朱元璋的霸烈,個個都是那一個時代中最璀璨的顏色。
什麼是千古一帝?
那是可以鎮壓一個時代,壓得這個時代中其他人都抬不起頭的存在。
提起大唐,瞬間就能想到貞觀之治。
提起女帝,除了武則天還有誰?
提起大明,朱元璋的傳說一直在流傳。
當然,這幾位都比不上嬴政。
畢竟提起千古一帝這四個字,大家第一個想起來的,就是秦始皇。
當然,易澤不止一次的听到過漢武帝的名字。
只是漢武帝比較慘的是,在他那個時代中,有一個人的光輝比他還要璀璨。
直接壓制下了漢武的威名。
易澤思緒逐漸的收攏,這一局,他棋差一步,輸了半子。
不過,接下來的棋局,他不會輸了。
從嬴政提出來要比較的時候,勝負已定。
這一點,是嬴政不可能想到的地方。
當然,易澤也勝之不武,畢竟這完全是信息差導致的結果。
但誰叫嬴政異想天開呢。
始皇帝通過服飾判斷出了易澤不是本朝之人。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易澤不僅不是本朝之人,而且和大秦隔得相當遙遠。
足足有兩千多年。
這誰想得到?
只是如今的展開,已經逐漸的為易澤掌握了。
「始皇帝,請說!」
易澤深吸一口氣,迎接著嬴政的攻擊。
「孤之大秦銳士,征伐天下,屠滅六國,南征百越,北擊匈奴,軍紀無比嚴明,兵峰熾盛,無人能敵,中華可能敵否?」
嬴政的語氣中滿是驕傲,這樣一支軍隊,毫無疑問,是六國的噩夢,是周邊蠻夷的噩夢。
而且嬴政這話中,還有濃烈的炫耀武功的意思。
看起來很復雜,實際上通俗的講,就是秦軍很能打,而且听話!
易澤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只是听完之後,他卻有點想笑。
好家伙,比能打?比軍紀?
嬴政這是直接踢到鐵板上去了啊!
論及當今世界,最能打仗、軍紀嚴明的軍隊,除了華夏神龍軍之外,還有誰?
其他的,都是弟弟好吧!
當然,口說無憑,嬴政也不會相信。
但既然他提出要去看,要去比較,易澤自然不能折了他的心意。
「大秦銳士,自然勇武過人,軍紀嚴明!」
易澤夸了一句,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但緊接著,他話風一轉。
「然而我泱泱中華,神龍軍比大秦銳士,更加出色!」
一句話,好似直接捅了馬蜂窩。
一瞬間,所有的秦軍充滿殺意的目光便投射過來。
眼神如刀,凌厲非常!
如果說眼神能夠殺人,那麼易澤現在,很大概率上已經被片成了肉泥。
嬴政更是眼神凶戾,死死地盯著易澤看了許久,忽然放聲一笑,只是話語間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孤倒要看看,你所述是否屬實,若有半點欺瞞之意,孤定叫你粉身碎骨,化作齏粉!」
「既如此,便與始皇帝同觀我華夏神龍軍!」
易澤絲毫沒有畏懼,話語間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伸手直接拉開這沉沉天幕。
僅僅是在一瞬間,整齊有序的腳步聲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天幕之中的景象。
那是一片宏大的廣場,目之所及,全部是整整齊齊、英姿颯爽的神龍軍。
這一刻,觀眾們沸騰了。
「天啊,這是帝都廣場大閱兵!」
「易澤這也太欺負人了,直接把神龍軍閱兵式給拉出來了。」
「華夏威武!神龍軍威武!」
天幕之中,景象紛呈。
神龍軍昂首挺胸,步伐整齊,精氣神極度昂揚。
但凡是看過一眼,便會被其磅礡大氣的氣勢所震驚。
「立定!」
一聲嘹亮的號令,所有神龍軍令行禁止,沒有絲毫的猶豫,瞬間化作一道道鋼鐵長城。
即便是頭頂烈日,也沒有一人動彈。
即便是狂風呼眼,也沒有一人出聲。
一舉一動,一念一行,都展露著極其強盛的軍威。
嚴肅整齊!
他們僅僅是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打不垮打不倒的信念感。
此刻,嬴政依然是呆住了。
他身邊的大秦銳士們,同樣大張著眼楮。
每個人的目光之中,都流露出駭然之色。
這世界上,居然還有比他們氣勢更盛的軍隊,居然還有比他們軍紀更加嚴明的軍隊。
所有人都覺得這不可能!
但眼前的一切,卻不是虛假,而是真實。
令行禁止,如臂指使。
嬴政心中劃過這八個字。
作為一個雄主,他自然知道什麼樣的軍隊是好的、能打勝仗的軍隊。
因此,他對手底下的大秦銳士,才會這麼有信心。
滅六國、征百越、擊匈奴,都是他大秦的銳士所創造的壯舉。
因此,他才會如此驕傲。
因為,這樣的銳士,值得驕傲,值得稱贊!
但現在,當嬴政看到畫面之中這一支神龍軍之時,他突然發現,原來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一支軍紀嚴明、氣勢磅礡的銳士。
此刻,現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著神龍軍的一舉一動。
當他們看到,神龍軍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的整齊和諧之時,他們震驚了。
這是如何的默契和訓練,才能得到這麼一支可怕的銳士!
嬴政目光中流露出贊賞和羨慕。
身為帝王,誰不想要一支這樣的銳士。
有了這樣的一支銳士,那就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天下之大,盡可取得!
易澤看著嬴政的神色,便知道這位帝王是服氣了的。
只不過礙于帝王威嚴,想要他親口承認失敗,那可是難上加難。
因此,易澤並沒有點破,只是問道︰「始皇帝,這第二點,又是如何?」
嬴政意味深長的看了易澤一眼,咳嗽一聲,道︰「孤之大秦銳士,每戰必奮勇爭先,不畏犧牲,不懼流血!」
簡單而言,有著犧牲精神,不畏懼死亡。
「神龍軍之精神,始皇帝可觀之!」
易澤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這本身就不是需要多說的事情。
歷史上,有太多的事例能夠證明神龍軍的不懼犧牲!
天幕畫面一轉,一瞬間便從晴空萬里,變成了萬里冰封。
即便是隔著天幕,也能夠從中感覺到透骨的寒意。
這是一片冰封之地,寒意肆虐。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嬴政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何易澤要將這片不毛之地放出來。
直到鏡頭的拉進,他的雙眼瞳孔猛地一縮。
這幅場景,他一生都未曾見過。
在地面之上,不知多少人,化作了一尊尊趴伏著的雕塑。
他們的相貌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帽子上的五角星,是神情中的堅決!
一尊尊被大雪掩埋住的冰封雕塑,組成了一道無聲的城牆,靜默的矗立著。
這是什麼樣的精神,是什麼樣的鋼鐵意志?
所有人都神情肅穆。
即便不認識這些人,但是大秦的銳士們,依舊能夠感覺到一股決絕之意。
此刻,觀眾們看著這悲壯的一幕,神情悲戚,眼淚雙流。
「啊,為什麼要放這個啊,剛看完電影,太摧心了。」
「眼淚止不住了,看到我們的戰士化作一個個不能動的冰雕,我的心真的好痛。」
「若論犧牲精神,天底下有誰能夠比得上我們的神龍軍!」
「向神龍軍,致敬!」
此刻,所有人都自發的敬禮。
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心中的敬意。
易澤站在天幕之下,看著這悲壯一幕,雙眼濕潤。
「這,這是真的嗎?」
嬴政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生之中,還未見到這般場景。
與之相比,大秦銳士的不怕犧牲,那真的是兒戲了。
這樣的一支軍隊,到底是有著多麼可怕的意志,才會做到即使是失去生命,也不改換陣線。
此刻,嬴政心中,同樣是百感交集。
情感,是可以共通的!
「這一點,孤輸了!」
嬴政沒有多說什麼,僅僅是這一幕,便將他深深的震撼住。
「始皇帝,神龍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軍隊!」
易澤語氣肅然,神色中滿是敬重。
「在戰場之上,不僅有化作冰雕的戰士,還有哪怕是被烈火焚燒也絕不動彈的英雄,有犧牲自己舍命堵住敵人進攻的英雄,有只手擎天身軀偉岸炸毀堡壘的英雄!
像這樣的英雄,還有很多很多!他們年紀輕輕,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個人的生死;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夢想奔赴遠方。
在晚輩看來,這樣的軍隊,是世界上最偉大,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
易澤一番話,言辭懇切,即便是始皇帝听聞,也同樣面露敬佩之色。
對英雄的崇拜,是每一個人心中不會熄滅的火焰。
而今,在神龍軍中,這樣的英雄,遠遠不止一個。
嬴政只感覺,自己這所向披靡的大秦銳士,與之相比,也沒有什麼好吹噓的。
但是,身為帝王,言而有信。
說了比三點,那就是要比三點。
「神龍軍之強,朕心悅誠服,然而這第三點,依舊要比!」
嬴政收斂了神色︰「孤之大秦銳士,從孤一人之令,天下之大,孤便是他們唯一的皇帝,與之相比,神龍軍如何?」
「這……」
易澤沒有想到,嬴政最後提出來的,居然是這一點。
大秦銳士,听命于嬴政,這一點,確實不假。
甚至可以說,嬴政手里的秦軍才能被稱為大秦銳士。
像秦二世手里的,那頂多算是兵士。
二者截然不同,這也是嬴政個人魅力的一種體現。
同樣,這也是這位帝王征伐天下的底氣所在。
但是神龍軍,又怎會听從私人之令?
「始皇帝,這一點,神龍軍與之不同,但並非不如!」
思慮片刻,易澤如此答道。
「哦?這是為何?」
「神龍軍,並不听從一人之號令,他們所作之一切,全是為了華夏子民,故言之,與大秦銳士不同,但並非不如。」
易澤解釋幾句,嬴政已然明了。
「有趣有趣,听從人民的銳士,這倒是曠古未聞!」
嬴政只覺得有趣嗎?
自然不是。
他已經連輸了兩點,這最後一點,是他精心設計的。
從之前兩點,他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
但是是否準確,他並不清楚。
然而面對這樣一支軍紀嚴明,不畏犧牲,完美的沒有一絲毛病的隊伍,他還能說什麼?
倒不如用心中的猜想來嘗試著破局。
像這樣的大膽的想法和行為,在他身上已經不止出現過一次。
而每一次,他都贏了。
不論是權傾朝野的呂不韋,還是惑亂後宮的嫪毐,都敗在了他的腳下。
他相信,自己這一次嘗試,也會勝利。
至少可以扳回一局,不至于輸得太過于難看。
此刻,觀眾們也反應過來。
「始皇帝好陰,我感覺他是看出來什麼,故意提問的!」
「帝王心術,總不能敗的太難看了。」
「易澤也是厲害,直接挑明關系,只是不同,並非不如。」
「本來就是,其實算起來,神龍軍才更厲害!」
「不能用現代的眼光去要求始皇帝,畢竟那個時候,始皇帝代表的就是最先進的訴求。」
「不過就算是三局兩勝,始皇帝也輸了,看他怎麼收場,哈哈!」
「就怕始皇帝突然耍賴不認賬,那就麻煩了。」
「千古一帝不至于做這種事情,而且這很明顯就是個兩難的抉擇,不管是皇帝怎麼選,都要出問題!」
觀眾們興致勃勃的等著這位皇帝認輸,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景。
易澤同樣沒有放過嬴政的意思,直言不諱︰「始皇帝,如今三點已過,且問大秦銳士與我華夏神龍軍相比,如何?」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嬴政身上。
若是他承認不如,則現場百萬大秦銳士必定會受到打擊,這一點無法避免。
但如果他死頂著不認,那麼他個人的聲望,就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傷。
一個敢做不敢當的君主,是很容易引起將士們的厭棄的。
人無信不立,尤其在古代,更是如此。
演義之中,曹操立下軍令,敢有縱容戰馬踩踏莊稼者,斬!
而後他自己就很悲催的沒有控制住馬匹,踩了一片莊稼。
為了服眾,曹操也不得不割發,以正典刑。
而另一個反面例子呂布,言而無信,三姓家奴,最終的結果,是被手下的軍士們捆綁起來,送給了曹操。
因此,這是一個擺在始皇帝面前,兩難的問題。
不管是選哪一個方面,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此刻,觀眾們也很好奇,始皇帝到底會怎麼選。
「這問題真的太難了,我完全想不到如何破局。」
「易澤這一手玩的漂亮啊,直接將始皇帝陷入了兩難的情境之中。」
「關鍵是如果是私聊的話還好,就兩個人知道,但現在,可是在無數的秦軍將士們面前啊,一旦回答的不好,那可真是顏面掃地,軍心動蕩了!」
「其實秦軍心里已經知道了自己輸了,但是從始皇帝嘴里說出來,和自己心里知道,那是兩回事。」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完全想不出怎麼樣才能既不影響軍心,又不影響自己的威望。」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秦軍不負孤!」
嬴政此時也很為難。
之前說起這個時候,他確實沒有想到,居然會被全方位的吊起來錘。
作為皇帝,他一向對自己的大秦銳士信心滿滿。
這一點,在一代又一代的征伐歲月之中,已經被驗證過了。
天下六國,就沒一個能打的。
這份自負與孤傲,伴隨著嬴政成長。
沒想到今天,一時不察,居然被下了套子。
該怎麼回答呢?
嬴政心中念頭急轉。
這其中的厲害關系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因此才會感到棘手。
而易澤,此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一邊。
他完全不著急。
畢竟能看到始皇帝這樣為難的樣子,那也是千古難得的事情。
同時,他的心中也不禁在思考。
如果自己面對這樣的問題,會如何去破局?
深思之下,卻發現的確很難。
這近乎于僵局了。
不管是承認,還是不承認,都會有損傷。
就算是臉皮厚,當做沒發生,這些秦軍將士們心里的想法也會不一樣。
敢做不敢當,安敢稱為大丈夫?
因此,易澤此刻,更加好奇起嬴政的回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