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馗懸浮在陸太乙的身旁,一雙充滿血污的眸子盯著緊閉的屋門,似是詢問般的嘀咕道,「陸兄,你能看出那幅畫的不同之處嗎?」
陸太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
他能看出,那幅畫上流轉著奇異的能量波動,至于是什麼能量波動,有什麼作用,卻是不知道。
陳馗把視線投向南宮延中,小聲的道,「要不,問問?」
陸太乙自然知道陳馗話語中的意思,不過,卻沒有詢問的意思,原因很簡單,南宮延中知道的也不是全貌,就算知道全貌,也不知道如何解決。
與其浪費時間去問南宮延中這樣的問題,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養精蓄銳,然後去問葉池。
心中想著,陸太乙已經有了動作,直接向著向著一旁的沙發走去,然後坐下,翹起二郎腿,閉目休息。
陳馗腳下輕點空氣,向著陸太乙所在的地方飄去,最後落在了沙發靠背上。
站在南宮延中身旁的南宮洛洛,再次向著爺爺身邊挪動了幾分,然後小聲的問道,「爺爺,你現在能告訴我,那幅畫,究竟……有什麼作用?」
南宮延中看了眼南宮洛洛,又看了眼緊閉的書房門,半秒之後,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南宮洛洛身上,再次過去了半秒,似是想明白了什麼,這才開口道,「那幅畫,和你父親有關。」
南宮延中的話語無比平靜,不過,听在南宮洛洛耳中,就好似在一片不大,卻無比平靜的湖面之中,砸入一塊巨石,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哪怕南宮洛洛的修養再好,听到這個消息之後,都不由失聲叫喊道,「和父親有關?」
南宮洛洛記得,自己有記憶後不久,父親就消失了,至于怎麼消失的,她怎麼想,都想不出來。
詢問爺爺,爺爺總是搖頭,並不告訴她。
當她不斷追問之後,爺爺才開口說道,「你父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南宮洛洛追問父親去哪里,什麼時候回來等問題的時候,南宮延中卻怎麼也不開口了,不管她怎麼鬧,怎麼追問,南宮延中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她也知道爺爺有難言之隱,也知道要是爺爺不願意說,不管她怎麼追問,都無濟于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不再追問。
不追問,並不代表不想問,也並不代表不關心。
關于父親的很多問題,都被南宮洛洛埋藏在了心底。
有些問題埋藏在心中,非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忘,消亡,反而越來越刻骨銘心,夜晚的時候,南宮洛洛時常失眠,就是睡著了,也時常夢見自己的父親,夢見父親的笑容……等南宮洛洛醒來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至于說,為什麼不想自己的母親,沒有夢見自己的母親,那是因為,南宮洛洛對自己的母親,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有記憶以來,就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長什麼樣,哪怕是照片,也沒怎麼見過。
沉默幾秒後,南宮延中才點了點頭,開口道,「是的,和你父親有關。」
南宮洛洛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南宮延中,她在等,等自己的爺爺告訴自己真相。
南宮延中看著關著的書房門,聲音顯得無比平靜,沒有波瀾,「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經常對著那幅畫,愣愣出神麼!」
「嗯!」南宮洛洛也是把目光轉向書房門,然後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之後才接著開口道,「爺爺,那幅畫怎麼了?」
看了眼翹著二郎腿,漠不關心的陸太乙,南宮延中才接著開口道,「那是因為你父親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信?」
「嗯!」
應了一聲,南宮延中從袖口中取出一封發黃的信封,向著南宮洛洛遞了過去,這才接著開口道,「你自己看吧!」
雙手顫抖的南宮洛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激動的心,雙手卻依舊顫抖,顫顫巍巍的拆開發黃的信封。
「父親,您要是看見這封信,那就代表我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不再這個世界的意思有很多,可能是死去,也可能是去了別的世界。」
「我做的這件事情很偉大,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的!」
「我好似發現了新的世界,就在我經常拿著的那副畫中。」
「本想著不告訴父親,因為,很危險,不過……我想……父親應該也很想知道我發現了什麼樣的新世界,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打算把這個發現告訴父親您!」
「我經常拿著的那幅畫中,蘊含了一個新世界。」
「看到這里的時候,您一定覺得是我瘋了,別說是您,就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畫中有一個新世界,這……怎麼可能!」
「可是,可是……這就是事實,畫中真的有新世界,我曾經把一張桌子放進了畫中,一張曠世存在的桌子放進了畫中,並不是桌子有多高的價值,而是因為,桌子放進了畫中!」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就把桌子放進了畫中。」
「之後,我做出了很多嘗試,卻是沒有一次將桌子放進那幅畫中。」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好似發現了這幅畫的秘密!」
「似乎是只用了一筆,就畫成了這幅畫!」
「以我多年的畫畫經驗,竟然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看出來,現在……我看出來了。」
「我找到了一個方法,一個可以打開畫中世界的方法。」
「只要找到這幅畫的起始點,然後沿著輪廓,畫出這幅畫,就能打開畫中世界!」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把打開畫中世界的方法告訴您……可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代表了我已經做出了某個選擇。」
「要是沒有看到,就代表……呵呵,不說了!」
信寫了,卻有很多選擇,可以選擇交給自己的父親,也可以選擇存放在一個地方,還可以選擇直接燒毀。
寫信寄信,乃至于有結果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封信件的最終歸宿。
「對了,要是您看到了這封信,那麼,您一定不要輕易嘗試,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要說有什麼危險,其實,我也不知道。」
「可能會對企圖打開畫作的人造成危險,也可能對畫造成危險!」
「……」
看著父親寫的信件,南宮洛洛的淚水不自覺的流出,滿面是淚,不過如此。
新世界?
為什麼要嘗試發現新世界呢?
南宮洛洛很想吼出來,不過,卻是沒有,她從來不在乎新世界,只想和父親生活在一起……
等稍微平復了心情之後,南宮洛洛這才抬頭看向自己的爺爺,道,「爺爺,這十幾年,您發現了什麼!」
之前,從爺爺的口中得知,自己父親的畫畫天賦要遠超常人,就是身為畫協會長的他,都不及自己兒子的一半,按照爺爺的話語來說,要是你父親一心鑽研化作,將會是開創流派的存在,成就更是會達到輝煌。
爺爺的天賦不及父親,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也總應該發現了點什麼吧!
南宮延中看著安靜的,關著門的書房,輕嘆一聲,「這幅畫可能快撐不住了。」
從爺爺把信封給自己的那一刻,南宮洛洛就猜出了些什麼,父親信件之中,字里行間都透露著危險。
爺爺能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己,大抵上只有兩個結果,一是破解了那幅畫上的玄機,不會再有危險了,二是,那幅畫快沒了,自己也不會因為那幅畫,而受到威脅。
不管怎麼說,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那幅畫不會對自己造成危險!
正因為那幅畫不會對自己造成危險,所以,爺爺才會把信件給自己。
壓住心中無數的雜念,南宮洛洛問道,「撐不住了?那幅畫要被毀掉了嗎?」
南宮延中點了點頭,「我嘗試了很多次,始終不知道這幅畫是如何用一筆畫出來的,不過,基于我對畫作的了解,卻是知道,這幅畫快要毀掉了。」
「最多還能嘗試兩三次,也有可能只嘗試一次,便徹底崩壞,廢掉!」
「至于說發現了什麼……」南宮延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什麼都沒有發現,這幅畫,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畫,和其他畫,沒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嗎?」
南宮洛洛眉頭微皺,口中小聲的念叨了一句,爺爺的實力,他是知道的,要是爺爺都找不到脈絡,那麼,里面那個自大的葉池能夠找到嗎?
不對……之前的時候,爺爺可是拿出了一幅畫,讓自己一筆畫出……不過,卻是與這幅畫一點關系都沒有。
南宮洛洛嘗試了很多次,都沒有把南宮延中給她的那幅畫,用一筆畫出來。
她一直以為,爺爺耿耿于懷,讓自己不斷畫畫的目的是……畫出爺爺給自己的那幅畫,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想錯了……
也許,那幅畫,是爺爺自己畫的!
南宮洛洛猜想的沒錯,南宮延中給她練手的那幅畫,便是南宮延中畫的。
鑽研一筆畫多年,沒有研究出那幅畫是如何一筆化成,卻是學會了簡單的一筆畫。
南宮延中的一筆畫和那副畫相比,算是簡單的,而南宮洛洛卻不太懂一筆畫,造詣不行,所以才會覺得,南宮延中畫的一筆畫,很難很難。
一筆畫講究的是構思,是邏輯!之前用一筆所畫的線條,輪廓都是伏筆,之後的線條都會經過之前所畫的線條,然後相互勾連,最後形成一幅畫。
南宮洛洛看到葉池的那幅畫時,就覺得葉池所畫的畫,有點像一筆畫,可又有點不像,所以,才去找爺爺……
之後看到了葉池的作畫過程,南宮洛洛算是肯定,葉池所作之畫,便是一筆畫。
南宮延中看到葉池作畫時,心髒跳動速度都是加快了幾分,興奮啊!
這麼小,就會一筆畫,然後……水平還很高,甚至能和自己相媲美。
就算現在的葉池無法用一筆畫出那幅畫,之後,多鍛煉學習個幾年,說不定就能畫出一筆畫!
只要那幅畫不要自己崩掉摧毀,那麼……就有很大的機會找到……新世界。
「那……爺爺……」猶豫了會,南宮洛洛才開口道,「您嘗試用一筆勾畫出這幅畫的時候,有沒有……受到傷害?」
南宮延中搖了搖頭,卻沒有說否定的話語,「有沒有受到傷害,我也不知道,至少……我沒有感受到!再說了,我已經這麼大的年紀了,就算真的受了傷害,又怎麼樣呢?大不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不過,南宮延中卻沒有說出來,因為此刻,孫女正用一雙含淚的眼楮看著自己。
「哈哈!」爽朗的笑了笑,南宮延中才開口道,「你爺爺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不再活個十幾二十年,可舍不得死啊!」
听著兩人沒有什麼掩飾的對話,坐在一旁的陸太乙搖了搖頭,心道,「兩個世界的東西怎麼可能相通呢?就算是想通的,也不是是人就能跨越!」
從那副畫的漣漪波動上來看,陸太乙就知道,那東西不簡單,不是凡品,給陸太乙足夠多的時間,與嘗試次數,他說不定能夠解開其中的謎團,新世界……或許吧……
你要一個什麼也不懂的人,嘗試接通兩個不同維度世界的橋梁,然後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這不是痴人說夢嗎?
陸太乙覺得,南宮延中的兒子,能夠打開,或者說是接觸新世界的大門,說不定只是踫巧,不,應該說,大概率來說,是踫巧!
不僅僅是陸太乙這麼想,就是坐在沙發靠背上的陳馗,也是這麼覺得的。
他是看不出那幅畫有什麼奇怪之處,不過,要是有人告訴他,那幅畫有問題,再給他很長的時間去研究,他說不定能夠研究出來,至于說……讓一個凡人研究出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書房之中,葉池看著掛在牆上的那幅畫,眼中熠熠生輝,他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在觀察那副畫。
而在觀察那幅畫的時候,外面幾人的對話也傳到了耳中。
听著外面人的對話,葉池微微搖頭,一筆畫?多天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