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者把帽檐壓的很低,步行速度也很快,他想要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剛剛走了十幾步,還沒有離開多遠,一道中年女子的聲音便從斜側方傳了出來,「那是……管……管……管副會長吧!」
這名中年女子便是節目組從木城畫協請來的評委之一。
听到女子的話語,其余兩名木城畫協的成員,也是把視線轉向了白發老者的身上,當然,節目組的一些人也是不視線轉而看向那名白發老者。
此刻,白發老者好似已經成了全場焦點。
說到管副會長的時候,那兩名木城畫協的成員明顯愣了愣,腦海中思考著什麼,比如,管副會長是誰?他們木城畫協有這樣的一號人物嗎?
仔細想想,他們木城畫協卻是沒有這樣一號人。
不是他們木城畫協的人,那可能是其他協會的副會長。
能讓劉姐都這樣驚訝的人,應該不是什麼小人物。
他們也是抱著好奇的目光把視線轉向了那名管副會長。
看到管副會長背影的之後,二人都是微微一愣,這個白發老者的背影,他們感覺……好熟悉啊,好似在哪里見過,至于究竟在哪里見過,卻是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白發老者听到中年女子的叫喊,腳步頓時加快了幾分,向著回去的道路小跑過去。
中年女子很想叫出那個名字,可是由于太過激動,就是叫不出來,一時心急,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三步並做兩步,向著白發老者的方向小跑過去。
看著監控器的導演見狀,嘴角不禁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剩下的二人雖然不知道那名白發老者是誰,不過,通過劉姐的反應上來看,對方一定是一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這樣的大人物,能夠結識,怎麼樣也不會虧,要是對方和畫協的某個領導認識,那麼……自己可能會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需要生存,哪怕只有一點的可能能讓自己生存的更好些,也會拼盡全力,更何況……接下來的行為,很簡單,不費一點點的氣力。
兩人在劉姐向著白發來者沖過去的時候,也是爭先恐後的向著前方沖了去。
在听到那名劉姐叫白發老者的時候,原本監視葉池的傅雪林瞬間沒有了心情,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頭升起,‘這白發老頭不會是什麼重要人物吧?要是還是木城畫協的某個重要人物,自己豈不是……死的不能再死。’
一想到一個多小時前,自己還罵了那個白發老頭,不,是罵了那個白發老者,傅雪林的心就沉到了谷底,這真是……讓人難以言表啊!
後悔,實在是太後悔了,我之前為什麼要那麼嘴欠,罵這個老者呢?
不討好也就算了,也不應該罵他啊!
劉姐沖到白發老者的斜側方,看到對方的面容之後,變得更加激動,沒錯,這人便是腦海中想到的那個人。
管應槐。
臉蛋漲紅的劉姐依舊有些結巴,「管,管,管……」
說了半天,才把一句完整的話語說完,「管副會長,真的是您!」
似乎是想要表達自己對這位管副會長的尊敬與了解,劉姐這才接著開口道,「您知道嗎,每次看到您畫的那副百鳥朝鳳圖,我都會覺得自己的靈魂在升華,而每次看到……」
就這樣,劉姐滔滔不絕的說著,表達自己對管副會長的尊敬,而一旁兩名木城畫協的會員,則是臉色通紅,比之劉姐還要濃郁幾分。
這管副會長不是他們木城畫協的副會長,更不是木城其他協會,比如木城作協,木城鋼琴協會的副會長,而是……畫協的副會長。
沒錯,不是木城畫協的副會長,而是整個畫協的副會長。
畫協的總部在上京城,木城畫協只是上京城畫協的一個分協。
不管是協會所擁有的權利,還是權威,都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
有些城市的畫協,里面的一個協會會長,只是上京城畫協之中一個很普通的中高級會員。
要知道,不管是畫協還是其他的協會,總部里面的一個小會員,往往比分協的一個副會長什麼的都要好上很多。
是好上很多,而不是權利大上很多。
自古以來,越是靠近京城,便越是接近皇權,也就越是接近權利的中心。
同品階的京官往往比同品階的地方官好上很多,甚至比一些官階比自己高的地方官員都要好上很多。
畢竟,那是在權力的中心。
畫協什麼協會的也是如此,越是在總部,就越容易被上面的大人物看重,畫協總部的人看那些分協的人,都有些許的鼻孔朝天之感,至于究竟朝不朝天,那就要看總部之人的品格了。
現在,畫協總部的副會長在自己的眼前,他們能不激動嗎?
兩人面紅耳赤,口中結結巴巴,呢喃著什麼卻是無法把聲音提高些,原因無他,實在是太激動了。
片刻之後,稍微恢復些許的二人近乎同時開口道,「管副會長,我是木城畫協的……」
在領導面前,尤其是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領導前面,應該恭敬些,要是這個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領導還不認識自己,那就已經好好的進行一個自我介紹。
他們二人正在努力的進行著自我介紹。
管應槐有種想打人的沖動,他是真的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可是現在……似乎又不得不打交道。
畢竟,現在在錄制節目,他不能說走就走,被人認出來,總應該說些什麼,不然的話,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管應槐是不太在意,可是,畫協呢?
要知道,再過不久,畫協會長就要退下去,那個時候,會長的位置就要空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這個副會長將有機會成為會長。
當然,要贏過其他四位副會長,才能成為會長。
要是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來點負面新聞,說自己抹黑畫協,那麼……唾手可得的會長之位,可能就要泡湯了,所以……應該小心處理這件事。
心中把這三個木城畫協的人罵了一遍,管應槐摘掉帽子,臉上露出很官方的笑容,道,「你們好啊。」
听到這話,劉姐和其余的兩人臉上都是露出興奮的神色,臉蛋變得更紅了,話語還是有些結巴,「好,好,好……」
說了幾個好字之後,劉姐似乎是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于是連忙開口道,「謝謝,謝謝,謝謝領導關心,我們很好。」
李姐結結巴巴的說了幾句之後,另外兩人也是明白了過來,連忙開口道,「謝謝,謝謝領導關心,我們很好。」
管應槐一陣無語,這都回答的是什麼啊!
你們倒是很好,可是我現在,卻是很不好。
心中暗罵著,管應槐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道,「你們很好,能夠成為點評畫作的專家。」
聲音頓了頓,管應槐這才接著道,「既然節目組相信你們,那你們可要拿出點真本事來,不要讓人覺得,看錯了你們木城畫協,更看錯了整個畫協!」
管應槐很是官方的話語听在劉姐三人的耳中便成了鼓勵,三人變得更加興奮,沒想到啊,本以為高高在上的管副會長竟然這樣和藹可親,便宜近人。
心中激蕩,臉色又潮紅了幾分,其中一名木城畫協成員立刻開口道,「放心吧管副會長,我們一定會拿出自己的專業,讓您看一看……」
未等那名木城畫協成員把話語說完,劉姐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說什麼呢?」
那名開口的成員微微一愣,不知道劉姐為什麼要這麼說,卻還是止住了話語,把迷惑的目光轉向劉姐,那意思就是再說,劉姐,你什麼意思?
在那人疑惑的目光注視下,劉姐緩緩的開口,「既然管副會長在這里,那就沒有我們點評的份了!」
劉姐這麼一說,那名開口奉承的會員立刻明白了劉姐的意思,知道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另外一名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開口的會員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于是連忙開口應和道,「是啊,是啊,既然管副會長在這里,那還哪有我們這些小蝦米獻丑的份呢?」
「還請管副會長可以賞臉,讓我們見識見識……」
听著三人的吹捧,管應槐一陣無語,心道,「這些人真的一點不會看人臉色行事啊!」
「也許,這次上節目,可以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從而……讓知名度更高……說不定……說不定是好事……」
給自己找了個自我安慰的理由,管應槐這才開口笑道,「畫協的未來始終都應該在年輕人的身上,我一個老家伙湊什麼熱鬧呢?」
「所以啊……」聲音頓了頓,管應槐這才接著道,「評論什麼的我就不參與了,交給你們年輕人來評論吧。」
劉姐以為管應槐是在謙讓,未等管應槐把剩下的話語說完,便搶先開口道,「管副會長,咋們這些畫協的新人也需要學習,這個時候剛好,可以讓我們見識見識您的實力……」
這人的腦子怎麼這麼……耿直呢?
管應槐搖了搖頭,這才接著開口道,「你們都是後輩,應該給你們一個表現的機會。」
見那名中年女子還準備說些什麼,管應槐接著道,「這件事就這樣……」
話語剛剛說到一半,一名中年胖子便小跑著走了過來,他就是《世界,我們來了》的導演,周乾坤。
「您就是畫協副會長,管應槐,管先生吧……久仰久仰……」
跑到管應槐身前的中年胖子周乾坤已經說完了所有的話語,並且伸出手,想要握手。
經過一番交談之後,周乾坤讓周圍的人先不要錄制,或者委婉的說……休息幾分鐘再錄制,他則是與管應槐前往一個小屋中交談。
管應槐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上這樣的節目,不管做些什麼,都會有不少的出場費,少則百萬。
畢竟,人家的一幅畫,都能賣出上百萬。
這三個沒腦的木城畫協成員直接讓管應槐無異常錄制節目。
要知道,錄制節目這種事,對搞藝術的人來說,並不一定是什麼好事,要是沒有什麼保障和補償什麼的,那就更不是什麼好事了。
鬼知道錄制節目的時候,會出現什麼ど蛾子。
一番交談之後,管應槐二人有說有笑的從小屋中走了出來,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是的,周乾坤答應管應槐,這次的節目錄制,一定只會錄制好的一方面,所有的負面形象都不會存在。
之後還會大肆宣傳……
總之,就是盡力讓管應槐完成自己的夢想,也就是成為畫協的會長,至于再具體些的條件和交易,卻是不得而知。
出來之後幾分鐘導演這才宣布,節目繼續錄制。
周乾坤早就知道畫協的副會長,也就是管應槐這幾日在這邊,所有才用了一些小手段,逼迫管應槐參加自己的節目。
至于有人會問,為什麼不視線溝通好,然後再錄制呢?
不是導演組什麼的不想溝通,完全是管應槐壓根就不接他們的電話,之前登門拜訪,也是吃了閉門羹。
要是之前能夠解決的話,哪有這麼多的事情啊。
要是之前就能解決的話,周乾坤相信,他自己一定可以把節目拍攝的更好。
現在這種結果雖然沒有之前的結局好,不過……卻是可以接受,比之管應槐直接拒絕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從听到三位木城畫協的人喊住管應槐開始,傅雪林的心神就在游離,直到導演宣布繼續錄制,他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這叫什麼事啊!
剛剛自己罵的人,竟然是畫協的副會長。
「我剛剛那……應該不叫罵吧,只是語氣有點種……」
傅雪林心中暗自想著,不得不說,真的是好煩,他覺得,就算是語氣重了,也是罪過,自己……完蛋了。
差不多四十分鐘前,距離葉池不遠的成三秋收回筆,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故意把聲音拉高,「生疏了,生疏了,竟然用了三十多分鐘才完成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