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哇,明狗殺來了,快跑哇,再不跑就活不成了哇……」
「快跑……」
崔棟梁可不傻。
宰殺了崔耀三、親手切下了這老賊的首級之後,他便得知了西面方向,老大崔良臣也帶人撲過來的消息。
雖說對剛剛親手弒父的崔棟梁來說,他絕不介意再多殺一個兄弟,搞一出‘父子雙全’的。
但崔棟梁更明白,老大崔良臣可絕沒有他表面上表露出來的那麼弱,特別是他的兩個兒子,著實龍精虎猛!
若是此時跟崔良臣再硬踫硬,崔棟梁可沒有絲毫的把握。
但他對此也早有布置!
既然他崔棟梁已經‘下海了’,那,大家便都下海唄,一樣誰也不干淨便是!
隨著崔棟梁這邊的中軍出現了大波動,許多士兵都開始逃跑,亂成一團,周圍的朝鮮兵誰又是傻子?
‘羊群效應’驟然顯現,一個個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啊,哭著喊著撒開丫子便是往後狂奔。
這等恐怖浪潮下,逃難的人流很快便是堵塞了崔良臣父子沖殺過來的路,搞的崔良臣一時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只能是先往後收縮,‘固本培元’。
而崔良臣此時自也早就想好了方案。
此時‘偷雞’不成,那就說他是來‘救駕’的唄?
反正作為‘廢人’一個的他,自始至終可都是沒有流露出絲毫能讓抓到的把柄的,進退余地都很足!
而就在朝鮮人營內接連大變的同時,前方墩子和尚可喜兩部的進展也開始突飛猛進。
不多時,他們已經殺入到了朝鮮人的營地中,不僅聚攏起了不少朝鮮人的敗兵,也開始佔據大量的空間。
可他們剛想往前推進,佔據更多的主動權,便是收到了崔棟梁心月復帶來的消息……
「什麼?」
「崔耀三這老賊,這老賊已經死翹翹了?」
穆然听到這等消息,墩子簡直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崔棟梁這個王八羔子的,這不是搶戲嗎?!崔耀三老賊的首級,必須得他墩子爺親手切下才完美啊!
「墩子,你他娘的傻愣著干毛呢?這,這怕是出大事情了哇……」
尚可喜這邊也有點傻眼了,但他究竟比墩子更成熟些,很快便是反應過來,急急撞了墩子一下。
墩子此時也穩下來些,卻還是有點慌,忙看向尚可喜道︰「小尚,現在,現在該怎的辦?」
「還能怎的辦?涼拌哇!」
尚可喜有點急眼,忙道︰「眼下這般,朝鮮人倒是沒有大礙,可,怕就怕韃子會趁機殺過來!墩子,咱們怕是不能太冒進了,先穩住咱們這邊,趕緊把消息傳給將爺,讓將爺來做這個決斷!」
「……那還愣著干甚,趕緊派人去哇……」
……
饒是墩子和尚可喜反應已經很快了,可,他們怕是做夢都想不到的是——
此時,崔棟梁已經提著崔耀三的首級、尸身,帶著幾個心月復,繞過了墩子、尚可喜他們的佔領區,直接抄近道,來到了李長壽這邊,親自面見李長壽。
畢竟,此時可並不只是大明和朝鮮人的問題,還有虎視眈眈的韃子在盯著呢。
若是不能把事情處理周正,進可攻退可守,那,怕是想死都死不了了!
「二公子,你這,這可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哇!」
看著急急的狗一般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崔棟梁,李長壽一時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真的沒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崔棟梁這廝,竟然親手弒父,並且,把崔耀三的尸身都帶過來……
「將爺,將爺,現在時間緊迫,學生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可全都是交由在將爺身上了,還請將爺救我啊……」
崔棟梁此時儼然也鐵了心,‘砰砰砰’的拼命對李長壽磕頭。
李長壽看著焦急又謙卑的崔棟梁,也逐漸模到了崔棟梁的心思。
究竟是豪門出身的貴公子,這位崔二公子,著實是會玩那。
相形之下,李振遠、李振山、李振風他們那等‘村霸’,就差的太遠了。
可!
正如崔棟梁之前的判斷一樣,饒是李長壽對此有著一些不爽,殺機隱伏,卻究竟是按捺下去。
乃至,還得親手把他扶起來。
旋即笑道︰「崔二公子的忠心,天日可見那。既是這般,李某會如實將崔二公子你的功績,上報朝廷的。然此時究竟是是非之時,並非說話之地。崔二公子便先回去安穩陣腳吧!咱們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機會把酒言歡!」
「將爺英明,將爺英明那……」
崔棟梁不由大喜,忙是又急急跪在地上,拼命對李長壽磕了幾個頭,這才是狗一般急急離去。
「將爺,就,就這般放他走了?這,這也太便宜這狗雜種了哇?漢人奴隸營地傳過來的消息,前番,下令殺人的,正是這崔棟梁哇……」
這邊,胡忠軍看著崔棟梁的背影很快便是消失在了夜色中,饒是他的性子,也著實忍不住了,低低對李長壽道。
那等怨氣,根本就遮不住的。
「呵。」
李長壽卻是凜然一笑︰「軍子,你想多了。你以為,這位崔二公子機關算盡,就沒有絲毫紕漏,旁邊人都是傻子嗎?不出意外,咱們很快又要來客人了!」
「額,將爺,您……」
胡忠軍這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前方已然有傳令兵急急來報︰‘崔家大公子崔良臣的兒子崔牧原來了!’
胡忠軍登時止不住急急看向了李長壽。
李長壽嘴角邊也露出了一絲不可捉模的笑意,用力拍了拍胡忠軍的肩膀道︰「不要想太多了,先去收拾那些漢人奴隸吧!沒有人能夠欠了咱們的,還能逍遙法外!就算咱們多給他們活幾天,卻也必定要加倍收回這利息來!」
胡忠軍作為李長壽的額鐵桿心月復,知道的秘密自然是最多的。
加之,他本身便是頗為聰慧,此時也隱隱模到了李長壽的核心線,忙是恭敬拱手道︰「是!」
看著胡忠軍快步離去,李長壽臉上的那等笑意不由更甚,卻也是更為冷漠,充滿了殺機!
崔棟梁人雖然長的丑,可事情卻想的太美了!
這天下間,又哪有這便宜的事兒了?
轉而李長壽便是招呼楊彪道︰「將崔牧原帶過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