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四四被呂老太太和呂顏顧海瓊等人全員出動的接回家。
一路上,他小臉通紅,難得的露出幾分的別扭和不自在,
「媽,女乃女乃,小姑,許姨李姨,我真的沒事的,沒必要那麼多人都過來接的……」
最後一句的聲音已經有些嘀咕。
應該是四四懂事,沒有太大聲,只是輕聲抱怨了下。
前頭是沈小玲開車。
顧海瓊就坐在四四身邊呢,自然是听到了他這話。
伸手揉揉他的頭發,
「你們幾個可都是咱們家的寶貝,現在受傷住院,康復回家,大家來接你一下怎麼了?」
「不過你放心吧,下次就不會這麼多人來接你了。」
「讓你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家。」
她一邊說一邊又伸手在自家兒子腦袋瓜上按了一下。
等再過上個兩年,這個頭再往上竄竄。
她就是想模腦袋都夠不到了啊。
再說,孩子大了,就講究什麼自尊什麼尊重的。
她這當媽的再想抱抱啥的做些親密親呢點的小動作,不行嘍。
「別听你媽媽的,以後咱們爭取再也不進醫院,什麼都好好的,沒病沒災的一輩子。」
呂老太太說出自己對幾個孫子孫女最大的心願。
什麼成材不成材的啊。
只要孩子們平安健康就好!
回到家。
李姨和許愛兩個立馬就鑽進了廚房,用她們的話那就是,
四四受傷了啊。
這雖然是出院了,但不是左手臂還沒好嗎?
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醫生可是說了,四四左邊小手臂有些輕微骨折。
需要好好保養好好歇著!
這段時間可是盡量能不動就不動。
她們兩個可是早就想好了,不是說吃什麼補什麼麼?
那就天天熬骨頭湯!
爭取讓四四的傷早日完全康復!
午飯過後,顧海瓊陪著幾個孩子說了會話消食兒,然後就讓她們回屋午睡。
更是再三的叮囑著四四,讓他有什麼不舒服的就說出來。
又擔心他睡覺壓到胳膊。
四四小臉平靜的站在顧海瓊身前,听著她念叨。
眼底偶爾閃過一抹笑意!
等到把幾個孩子收拾好,顧海瓊再回頭,呂老太太剛好從廳里頭走出來,
「四四睡了嗎?」
「睡了,媽你就別想了,他還小呢,小孩子長的快,骨頭恢復的也快,沒听醫生說嘛,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沒事了?」顧海瓊扶著呂老太太的手往她和老爺子的臥室走過去,婆媳兩人一行走一行說著話,「您要是再老是覺得這事兒是因為您而起,覺得四四是為了您才受的傷,那我們可都要跟著自責了啊。」
「我會覺得呀,我怎麼沒去接孩子呀,怎麼能讓您去接呢?」
「顏顏也會覺得,都是我不好呀,是我開車沒開好……」
「好了好了,你也別勸媽了,媽知道了,媽再也不想了。」
老太太搖搖頭,坐在床邊上看著顧海瓊嘆了口氣,
「媽只是看著四四那手臂就心疼,這得多疼啊。」
骨折呢。
老太太心疼自家孫子。
顧海瓊何嘗不心疼自己兒子?
可是事情都發生了,能做的也只好是自我安慰︰
幸好沒出什麼大事兒!
從老兩口的臥室走出來,顧海瓊看了眼書房那邊,眉頭微微擰了下,
沈南川竟然還沒有回來!
一大早和老爺子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也沒個消息的。
她有些不放心,但卻又使不上什麼力氣。
正想著去書房坐坐。
門外突然響起拍門聲,動作聲響兒還挺大的。
顧海瓊眉頭挑了下,
不應該是沈南川,他們帶著鑰匙呢。
走過去的時侯,另一邊許愛也從廚房走了出來,
「是誰啊,小顧你不用出來,我過去看看就好。」
顧海瓊對著她擺擺手,「我過去看看,你去忙你的。」
門外頭。
呂悅拍門拍的啪啪響。
估計是看著沒人理她,到最後竟然還用腳踹了起來。
顧海瓊打開門的時侯她剛好一腳踹過來。
然後,顧海瓊 當直接把門又推過去。
就這樣,一腳踹到了門板上。
疼的呂悅啊的一聲慘叫,單腳跳了好半天!
她怒目,「顧海瓊你就是故意的是吧你?」
「是你自己踹的,怪別人?」
顧海瓊可沒對她客氣,冷哼了一聲,「你又來我們家做什麼,還有,你要是再敢這樣鬧騰,又踹又踢的,我可是要報警了啊,到時侯如果再傳出去柳家的大少夫人被派出所的人帶走這事兒,呵呵,柳成家和柳家的名聲可是又進一層樓哦。」
「你怎麼能那麼惡毒?」
呂悅看著顧海瓊的視線好像要吃人一般。
眼里頭裝滿了恨意,「我問你,你為什麼就和我們成家過不去?」
「你們家沈南川呢?你讓他出來!」
瞧著呂悅那架式。
說不準下一刻就朝著她撲過來,在她身上解恨般的咬兩口!
不,何止是兩口?
顧海瓊很是詫異的看向她,「呂悅,你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吧,在外頭那麼多年,難道你的工作就是這樣潑婦般的上門罵街嗎?一不如意,就上人家門前罵?」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如果真是這樣,那你這習慣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這是病,得改!」
「病你……你才病,你全家都有病!」
呂悅語氣惡狠狠的,指著顧海瓊,「你給我讓開,我要去找沈南川,還有爸,他們憑什麼可著勁兒的欺負我們家柳成家?誣陷他出手對付呂錚也就罷了,反正爸和媽現在眼里根本就沒有我沒有我們一家,一心偏著你們,外頭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可是!媽和呂顏出車禍,憑什麼也說是我們柳成家的事情?」
「柳成家他是個人,他沒你們想的那麼不是東西,那麼心狠手辣!」
他怎麼可能會對呂錚出手?
更甚至,對呂老太太和呂顏等人動手做點什麼?
想到之前柳老爺子和她說的嚴重性。
呂悅咬了咬牙,語氣極是別扭的開了口,「沈南川最听你的,爸和媽也都被你們給哄的言听計從,你你幫我問問沈南川,到底想要怎麼著才能放過我們柳家,放過柳成家,條件你和沈南川隨便開就是。」
大不了就是要些錢。
人要是沒了,她留著那些錢又有什麼用?!
想來,她覺得自家公公心里頭肯定也是這樣想的。
不是都說過嘛,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那就不是事兒!
顧海瓊一時沒听清呂悅在說什麼!
只是震驚于呂悅剛才那一番話里頭透露出來的意思︰
呂老太太和呂顏出車禍。
呂悅說沈南川說的,是柳成家干的這事兒!
車禍!
她們家四四!
顧海瓊臉色唰的大變,抬頭,雙眼凌厲的瞪向呂悅,
「你剛才說,沈南川說的,媽和呂顏前幾天的車禍,是柳成家干的?」
「是啊,我爸就是這樣說的。」
呂悅擰著眉頭看向顧海瓊,「看,你也覺得震驚覺得不可能吧,柳成家不會這樣做的,你快點回去和沈南川說清楚,讓他和爸說,把這項罪名給撤了。當然,你們不管開什麼條件,不管是要多少錢要柳家的什麼,我都會同意,也會盡量勸說我公公同意的。」
她看了眼顧海瓊,心里頭輕呵了一聲,
畢竟打小鄉下長大的。
不就是怕自己這一家子和她們搶呂家的資源和一切。
所以才折騰出這麼多的事情麼?
先是讓兩個老東西對她對她們一家徹底的失望。
這會兒又拉著呂老爺子到處引導著讓他們覺得她們家柳成家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真有她們的!
這一刻,呂悅覺得自己站在顧海瓊身側是居高臨下的。
她怎麼可能比一個打小從鄉下出生長大的農村女人矮一頭?
不可能的事兒!
「你還怔著做什麼,趕緊去找沈南川啊,你和他說肯定是他查錯了,我們柳成家不會對媽做什麼的。」
呂悅催著站在那里不動的顧海瓊,讓她趕緊去找人。
她來的時侯柳成家可是被人直接給帶走了!
說是例行問話。
可誰知道那些人最後會怎麼做?
她伸手去推顧海瓊。
顧海瓊卻是側身避過,抬手啪,直接一個巴掌甩到了呂悅臉上。
並且,以著呂悅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速度。
啪啪就是正反兩下!
呂悅都被打懵了,捂著臉,「你,你打我,你這個潑婦,我好好和你說話,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顧海瓊冷眼看著在那里捂著臉蹦達的呂悅,眼角余光掃到不遠處悄悄朝著這邊打量的鄰居,暗自冷笑了兩聲,憤憤的開口道,「爸媽這些年哪里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柳成家?哪怕是媽當初不想你嫁給柳家,那也是為了你好吧?可你怎麼就一記恨就這麼多年?」
「還有柳成家,這麼多年來,媽當初再怎麼不待見他,呂家也幫了他不少吧?」
「可是他現在是怎麼做的?」
顧海瓊指著呂悅恨聲道,「他竟然讓人開車撞媽,撞呂顏和二二幾個!」
「是覺得媽活的太久,覺得呂顏和二二她們都太平安了是吧?」
「簡直就是狼心狗肺!」
呂悅沒想到她一下子就大聲了起來。
被嚇了一跳之余,眼角余光掃到身後左右的那些老鄰居和路人們。
不禁老臉一紅。
她暗自瞪了眼顧海瓊,果然是個有心機的!
想用路人的眼神來打壓她?!
暗自磨了兩下牙,她使勁兒揉了兩下眼,擠出幾滴淚,「小顧呀,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姑姐,柳成家是你姐夫,你和沈南川回來就回來了,我們之前就說好的,不管爸媽給你們什麼,我們都不會多說一個字的,這個家,整個呂家都是你們的,就是爸給我我也不會要的,可是你和小沈怎麼就不放心呢?」
「竄騰著爸針對我和成家針對我們柳家……」
「小顧,真的沒這個必要……」
她低著頭,聲音里頭滿含了難過和痛楚,「小顧,你就當給我們一條活路,放過成家和我吧?」
「要是你不放心,那我們給你寫個保證,做個公證也行。」
「呂家的一切都是你們的,我和成家還有如煙什麼都不要,你相信我……」
顧海瓊听著這話覺得十分的好笑。
她眉毛揚了揚,歪了下頭,「呂家是誰的,是我的還是你的,哪怕是爸媽隨便在街上找個人贈出去,或者直接全部捐出去呢,那是爸媽的事情,和你有關系嗎?用得著你在這里分辨解釋?」
「爸媽還在呢,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詛咒她們早死嗎?」
顧海瓊搖搖頭,都懶得再看呂悅一眼,「如果媽和顏顏二二她們幾個車禍的事情真的是柳成家干的,他就別想逃開這個責任!我一定會追究到底,我讓他做不穿牢底也得負出吐血般的代價。」
「如果我是你,我就乖乖的回去等著,或者,勸柳成家直接去自首!」
顧海瓊看著呂悅冷笑兩聲,「這樣說不定法庭上法官看在他自首,且態度好的分上,會酌情減刑的。」
當然,她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就是!
敢對她的二二幾個出手?
她自己手心里頭捧著的寶貝。
可不是讓這些亂七八遭的王八蛋算計嚇唬和針對的!
遠處,已經有人在對著呂悅指指點點,甚至偶爾有一兩個什麼‘狠心’‘白眼狼’這樣的字眼兒飄到呂悅耳中,她臉一下子就鐵青了起來,有心想回頭和那幾個老女人分辨幾回,說她們家柳成家不是這樣的人!
可是!
呂悅卻硬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一來和那幾個老東西爭來爭去的,對她沒什麼用呀。
二來,她這臉可還腫著呢。
抬頭對上顧海瓊那不屑一顧般的眼神,呂悅心頭那股子邪火好像要把她整個給點燃。
有心想要就這樣掉頭就回去。
甚至,她也有骨氣的拍顧海瓊一巴掌,然後冷笑著罵她一頓……
終究是沒有動。
來的時侯柳老爺子和她再三說的話可是一直在她腦海里頭飄呢,
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給我說動那兩個人。
最好讓她想辦法讓沈南川撤訴!
不然,你男人就等著去做一輩子的大牢吧!
這是柳老爺子的原話!
柳老爺子這是明白的告訴她——
如果自己再不能說服呂家的人罷手,不能讓沈南川和顧海瓊別再針對她們柳家。
那麼,她男人柳成家就會成為柳家的棄子!
她咬著牙,不甘心。
自己這麼多年啊,陪著柳成家一路走過來,也算是風光了那麼多年了。
這眼看著再過上幾年就要當外婆的年紀。
然後,身敗名裂?
現在更是連柳成家都要被呂家給完全毀了嗎?
她是越想越不甘心。
眼底通紅,透著一抹顧海瓊不曾注意的詭譎,「小顧,你真的幫幫我,就當是我求你,那些人真的就是誣陷柳成家的,他什麼都沒干……」頓了下,她心頭一橫,上前兩步湊到顧海瓊的耳側,「如果你幫我們成家過了這一關,你這段時間正在投標的那個地皮我能幫你拿下來!」
聲音很輕。
可听的顧海瓊卻是心頭一跳。
不過下一刻她就咪了下眼,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身前幾步遠的呂悅,
「以你現在的本事,還不能做成這件事情吧?」
她這話里頭帶著試探。
可呂悅卻是想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顧海瓊妥協了!
為了一塊地皮,妥協了!
不還是為了錢嗎?
呂悅暗自撇了下嘴,再次對著顧海瓊開口道,「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能幫你辦成,你和沈南川說,只要他撤訴,或者讓他把罪名按到別人身上管他誰誰都行的,我就能幫你把這事兒辦好!」
「如果你不相信,咱們可以簽個協議。」
「那麼,做為表達誠意的一種,你是不是應該先和我說說,誰讓你來的,誰在後頭給你出的這個主意,或者,是誰在後頭給你出力,能幫著你把這塊地皮讓我輕松的收入囊中?」
顧海瓊側頭看她一眼,神色充滿了玩味,
這女人,真當她顧海瓊是傻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