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剛才那個人，他……」
「閉嘴。」
柳老爺子臉色沉沉的看他一眼，聲音發冷，
「記住了，你今天在這里只是來找我的，除了我，誰也沒有，誰也沒看到！」
「爸爸你放心吧，我今天都沒來過這個地方。」
柳老爺子看他一眼，搖搖頭，「你就是來找我的，行了，咱們走吧。」
父子兩個人齊齊走了出去。
是從後門走的。
從後門走出去沒多遠，一輛車緩緩的開過來。
司機打開車門，「老先生，大公子。」
車子遠去。
整個會所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轉眼就是七月。
太陽如同一個大火籠般炙烤著大地，而人們就是被放在爐上蒸籠里頭。
就是二二幾個最愛貪玩的，放了學後也不禁縮在房間里頭不肯出去。
要不是有顧海瓊每天定時定量的限制著她們。
怕是天天抱著雪糕和冰的東西喝才罷休！
不過在對于吃冰的東西這件事情上，呂老太太和顧海瓊這個兒媳婦的態度是一致的，
限制！
所以，哪怕二二幾個不樂意了，回頭抱著呂老太太腿去撒嬌。
老太太也只是笑呵呵的陪著幾個小丫頭耍花槍！
反正想要多吃一塊雪糕或是多喝一碗冰的甜湯什麼的？
別想了！
到最後，二二幾個也算是認清了形式。
慢慢也就習慣了起來。
不過就是放學就往冰箱那邊跑，翻雪糕，翻冰凍的西瓜！
這天傍晚，顧海瓊回來的早。
到家就看到幾個小的正坐在門口一邊吹著風扇一邊啃西瓜呢。
一個個吃的可帶勁了。
看到她這個當媽的回家，幾個小丫頭嗷的一聲，那速度頓時就加快了不少。
瞧的顧海瓊好笑又好氣，
這個樣子，好像她會和她們搶著吃似的。
要是二二幾個知道自家親媽這心里頭的想法，肯定會呵呵兩聲，齊聲反駁，
你是不會和我們搶。
可是你會直接把這些東西給我們沒收！
不讓我們吃！
「這個是我的，這個是你的，小五這個，小四你快點吃啊，這個給你……」
二二眼珠子瞟了她媽一眼，低頭看了眼桌子上切好的西瓜，快速而果斷的平均分！
然後，幾個小丫頭齊齊對著顧海瓊這個當媽的咧嘴樂，
「媽媽，沒了。」
「媽媽，那里還有，我幫你去切……」
「舅媽喝水。」
幾個小丫頭殷勤備至，就差扒到她身上給她揉肩捏腿。
「行了，你們趕緊吃，吃完這些不準再吃了啊。」
顧海瓊捏捏跑到自己身邊的小五的臉蛋，順手把她嘴角的西瓜汁給擦掉，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屋子里頭。
呂老太太已經朝著她看了過來，
「回來了？今天回來的早啊，外頭熱吧，瞧你那一頭大汗，趕緊去洗一下，換身衣服再吹風扇。」
省得就這樣直接進屋再著了涼。
另一側，廚房那頭許愛扯了嗓子喊，「小顧回來了嗎，開始炒菜了啊。」
「我媽媽回來了，許阿姨，咱們可以開飯嘍。」
「好啊，二二再等幾分鐘，阿姨煮你最愛吃的肉丸！」
「謝謝許阿姨。」
院子里頭笑聲不斷。
被風一吹，朝著外頭四散，遠遠的飄開去，傳出去老遠，老遠。
晚飯後。
家里頭的幾個孩子都睡下。
顧海瓊去房間里頭看了下，把風扇開成小一檔，出來後看了下時間。
九點多，老太太也差不多該睡了。
客廳里頭的燈還亮著。
顧海瓊才一走進去，就看到呂老太太正在抱著個東西在看。
神色溫柔而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哀傷。
這是看的什麼啊？
顧海瓊走過去，「媽，看什麼呢？」
不能讓老太太想的太多，睡前有太多情緒波動，免得晚上睡不著覺。
「小顧啊，你過來看看，看看這丫頭小時侯多丑啊，沒想到這長大了還是一樣的不好看。」
「天天和個假小子似的，看的我都頭疼。」
「媽你在看顏顏小時侯的照片啊？」
顧海瓊坐在老太太的身側，心里頭有一絲的恍然，
難怪老太太剛才的情緒波動那麼厲害。
呂顏，在之前好多年，那就是她的命啊。
就是到了現在，要是呂顏哪天出點什麼事情，怕是老太太立馬都得崩潰！
「你看看，這傻丫頭，一身的土，臉上都是，給她拍下來，她還樂呢。」
呂老太太手里頭的照片並不多，也就那麼幾張。
黑白照片。
有兩張是嬰兒的，有幾張是才學會走路，更大點的瞧著也就三歲左右。
再大的就沒看到了。
「顏顏打小這眼楮就好看，不像二二她們幾個一樣，就知道瞎嚷嚷，沒有半點精氣神。」
「亂說。」
呂老太太笑著瞪了眼顧海瓊，「我們二二幾個也是好的，哪哪都好！」
「是是是，您眼里頭咱們家的孩子就沒半點的不是。」
「那簡直就是天下最好的！」
「嗯，這話我愛听。」
呂老太太想也不想的點頭，甚以為是，
自家的孩子，肯定是最好的啊。
「媽，您怎麼把這些照片翻過來了？」
顧海瓊有些好奇，這大晚上的，馬上就要睡覺時間。
怎麼憶起往昔來了？
「你瞧我這腦子啊，這人老了就忘事，這不是馬上就是你大哥父女兩個人的生日嗎？」
呂顏不在家，也不知道這兩天會不會趕回來。
大兒子那樣的躺在那里。
這麼些年來一動不動，一變不變的。
讓她這個當娘的想起來就心疼。
更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換了呂錚的健康！
顧海瓊坐在一側听著呂老太太這話卻是有些疑惑，
父女兩個人的生日？
「媽，大哥和顏顏這些年來都是一塊過生日的嗎？」
要是這樣的話，那肯定是呂顏這個當女兒的隨著爸爸的生日一塊過。
這樣，對呂顏可是有些不公平……
心里頭想著，她就覺得有時間好好和老太太說說這事兒。
也幸好是呂顏這性子通透，從小到大的沒長歪。
不然，你看這事兒換成柳如煙或是一個心思敏感的女孩子。
怕是不知要委屈成什麼樣兒！
還有，說不定還要怪怨呂老太太呢。
「是啊，他們父女兩個本來就是一天生日，所以這些年來只要顏顏有空，肯定會回來。」
她磨裟著手里頭的照片，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顏顏今年會不會有空。」
顧海瓊听到這里總算是了解了老太太剛才那話的意思。
為自己的多想而好笑。
不過，同時也為著造物主的神奇而覺得驚訝，
父女兩個，竟然是同一天生日！
「媽，您放心吧，即然往年都回來，今年顏顏也肯定會回來的。」
想想，那麼丁點的女孩子每年生日都要去呂錚病床前渡過。
直到現在。
這麼多年來每年一次，風雨不改。
顧海瓊心里頭就有些酸酸的。
耳側，響起呂老太太的輕嘆，
「其實，我倒是有點希望她今年不回來。」
不過，呂老太太自己心里頭也覺得，可能性不大！
「不想她回來？」
顧海瓊略一沉思便想到了呂老太太的顧慮。
她想了想，伸手抱了下呂老太太，「媽，您真的不用太操心，家里頭的事情有我，有沈南川呢，還有，顏顏不是小孩子了，現在的她已經長大成人，有了獨自在外頭飛的能力，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媽知道，媽也知道她這假小子的性子是怎麼養成的。」
呂老太太的眼底閃過一抹久遠的回憶，嘴里頭喃喃自語，
「小時侯啊，她和周圍的孩子們玩她就是一個孩子頭，等到了再大些，你大哥突然就出事，咱們家也一天天的日子不好過，這丫頭在學校里頭不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從不曾和我們說上一聲的。」
「她這性子呀，就是那個時侯練出來的！」
欺負她？
那就打一架，打贏的才有說話的權利！
「她不說，我和你爸能不知道嗎，可看著她那倔強的小臉，我們也只好忍著心疼裝不知道。」
事後，呂老爺子卻是不顧身份跑出去把那些和顏顏打架的臭小子挨個教訓了一頓。
當時還有好幾個人找上家門呢。
她可是賠了不少的笑臉！
不過，就是這樣她也高興，她孫女的氣出了啊。
「顏顏是個好孩子。」
顧海瓊說這話的時侯語氣很是認真，
她是真的喜歡呂顏。
「媽，時間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去睡吧，等顏顏回來，咱們好好給她和大哥過一個生日。」
「行，那媽就去睡了啊。」
呂老太太把照片寶貝似的收好，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到呂老太太走後，顧海瓊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書房，自己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
回過神，時間已經是將近十一點半。
她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早點睡，明天要早起呢。
躺在床上的顧海瓊翻過來復過去的，沒什麼睡意。
腦海里頭老是想著呂老太太所說的關于呂顏在病房過生日的情景。
小小的女孩子，對著永遠不會回應她的爸爸。
一定很傷心很難過吧？
莫名的，腦海里頭小女孩呂顏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個小女孩的臉龐。
熟悉又陌生。
等到她定神一看，她一下子瞪圓了雙眼，
是一一！
不，也不是一一，這個女孩子沒有一一身上的朝氣，更沒有一一黑亮如同水洗般的大眼！
而這個和一一極是相似，如同一個模子里頭出來的小姑娘。
臉上帶著傷，眼里全是淚……
莫名的，顧海瓊的腦海里頭噌的閃過一個念頭，
是一一！
但不是現在的一一，這是前世的一一！
她噌的坐了起來。
腦海里頭那幾絲的似睡非睡被她這一下子給驚跑。
坐在床上，她看著暈黃如豆的床頭燈，不禁抱緊了雙手，
怎麼就夢到了這麼一幕？
剛才那個情景，好像小女孩才剛剛挨了打？
身上的衣裳看不出什麼顏色。
一只腳穿著鞋，一只腳卻是光著，就那麼踩在地上。
而且那只沒穿鞋子的腳背上也是傷。
好像是荊棘刺傷的一般……
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怎麼就夢到了這一幕？
難道，這真的就是前世她的一一所經歷過的嗎？
不不，肯定不是的。
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再加上晚上呂老太太給她講的呂顏小時侯的故意。
她這是把小呂顏當成自己前世的一一了呢。
輕輕的拍了兩下胸口。
她用力的喘了兩口粗氣，情緒緩和了些，她慢慢躺回床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有些沉的顧海瓊總算是沉入了夢鄉。
呂顏是三天後回來的。
一大早上的到家，大嗓門在院子里頭就喊了起來，
「爺爺女乃女乃，小嬸兒，二三四五，我回來嘍。」
呂老太太正在廚房里頭呢，听到這聲音驚喜的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走了出去，
「顏顏回來了？」
「快過來讓女乃女乃看看，哎喲，這怎麼又瘦了？也黑了。」
呂顏一听這話想也不想的反駁，
「女乃女乃您看錯了！」
要是讓她女乃女乃覺得自己黑了瘦了，那她這幾天待在家里頭不用出門，別做其他的事情了。
專門等著喝補湯吃營養品得了！
想到她女乃女乃以往熬補品煮湯給她喝的興趣和節奏……
呂顏面色發苦，眼珠一轉，直接看向從另一邊跑過來的二二幾個，
「二二三三小四小五快過來，我和你們帶了禮物，每人都有份，女乃女乃你也有哦。」
「謝謝顏顏姐。」
「顏顏姐我可想你了。」
幾個小的圍著呂顏歡呼笑鬧。
呂老太太在一側瞧著，眼底閃過一抹的欣慰，
這個樣子，就是自己和老頭子立馬走了，顏顏也不會一個人孤單，不會沒人照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