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爸。」
兄弟兩個都對著柳老爺子問了好,然後看向了柳老爺子,
把他們叫回來,有啥事?
「你們兩個坐下。」
坐就坐唄。
柳成才聳聳肩,有些隨意的落坐。
腿才想著往一側的椅子上翹個二郎腿啥的。
一抬眼。
看到柳老爺子朝著他瞪過來的眼神兒後,柳成才頓了下,把腳放下去,
「爸。」
「沒個正形!」
搖搖頭,柳老爺子都懶得去看自家這個小兒子。
打小被他媽寵的,到現在在外頭,沒個人能管的住他!
一個人更加自由散漫……
幸好的就是沒有沾那些黃賭毒之類的東西,讓他們老兩口也是慶幸不已!
這樣一想,性子散漫啥的,就還能忍吧?
「坐好了。」
柳老爺子斜斜睇他一眼,卻是把視線落在了另一側坐在的端端正正的二兒子身上,
「你大哥這兩天就回來,對于最近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旁邊,柳成才一下子不樂意了起來。
他坐直了身子,不滿的拍了下桌子,
「爸,合著你把我一塊叫回來,是陪著二哥這個太子讀書的啊?」
「要這樣的話那我可走了啊。」
真沒勁!
他爸有什麼事情只管著問大哥二哥,好像他只會幫倒忙,添麻煩似的。
「你敢,給我坐著。」
「哦,好吧,那我就坐著。」
從善如流的坐回去,不過,柳成才可不是柳成家或是柳成業這兩個听話的好兒子。
他啊,身子好像沒骨頭似的坐回去。
對著他爸和柳成業這個二哥撇了撇嘴,一臉呵呵的哼笑著開了口,
「誰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事情啊,不就是呂家那邊在查呂錚的那些破事嘛。」
他嘿的一聲笑,身子往前探了下,一臉的意味深長,
「爸,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事兒有什麼好讓你們商量的,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他們能查出什麼來?」
「再說,咱們本來就什麼都沒做!」
哪怕是做了,也咬死就是沒做!
呂家……
他笑了笑,聲音很是無所謂,
「如果是再往前數上些年呢,是,咱們柳家是不如他們家。」
「可是現在?」
說到這里的柳成才語氣稍稍有了幾分的認真。
但更多的卻是輕視和不屑,
「我不覺得現在的咱們柳家會不如呂家,甚至,會怕他們呂家!」
查什麼呂錚舊事啊。
那麼多年了,早不查晚不查的,為什麼偏現在查了?
終其目的,不就是想針對他們柳家嗎?
好啊。
來!
「你把呂家想的太簡單了。」
柳成業轉頭看了眼自己這個三弟,對他突然認真嚴肅起來的樣子並沒有過多的詫異。
在外頭把生意做的風聲水起的一個人。
怎麼可能會真的心無成算?
自由散漫什麼的……
他心里頭呵呵兩聲,視線落在柳老爺子身上,
「這件事情爸你不能大意。」
不等柳成才再次開口,他的語氣愈發凝重起來,
「只要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如果有心,總會有那麼些許的蛛絲馬跡留下來,更何況……」
柳成業語氣微頓,聲音依如往常的平靜,
「只要心里頭起了那麼一絲的懷疑種子,以著呂家那老太太的性子,她不可能就這樣坐視不管的。」
哪怕,沒有什麼實證!
這年頭,很多事情只要有了懷疑,證據不證據的,有那麼重要嗎?
「老三,你是做生意的,難道你不清楚這其中的道道嗎?」
柳成業搖搖頭,眸光平靜,「你不是不清楚,也不是不知道,不過是覺得如今的呂家只有那麼兩個老的,才認回幾年的那一家沒什麼好看重的,已經成不了氣侯罷了,可是……」
「難道你忘了一個詞,輕敵嗎?」
「我知道你的意思。」
柳成才眉頭跳了一下,有些不同意自家二哥的話,
「輕敵是在敵我雙方差不多的時侯,現在的呂家,有什麼值得咱們家看重的?」
就那兩個老東西?
是,他承認,不少老一輩的人都和他們兩個交好。
可那又如何?
現在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
「二哥,這件事情我還是覺得沒那麼嚴重……」
柳成業深深的看他一眼,笑了笑沒出聲。
沒那麼嚴重?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如果他們柳家不能應對好。
說不得就得被呂家拉著月兌一層皮!
說徹底垮下去應該不至于。
但是!
真的到那個時侯,元氣大傷卻是顯而易見的!
身為柳家一員,他是一點兒都不希望柳家這個家族出事!
對他可沒半點的好處。
「二哥你這性子可得改改,謹慎是好,可不能把自己的小心不敢邁步當成謹慎吧?」
「嗯,謹慎些總是無大礙的。」
柳成業掃了眼自己這個三弟,神色平靜的點了下頭。
心里頭卻是覺得,自己這個三弟啊,早晚有一天會栽到他這個性格上!
「好了,叫你們兩個過來不是吵架絆嘴的,現在我只是告訴你們,老三你最近要麼直接給我去外頭轉一圈,要麼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不準惹事兒,知道嗎?」叮囑了自家小兒子一番,柳老爺子語氣一轉,看向坐在一側挺直了身子,神色平靜喝茶的二兒子身上,「呂家那邊,我會等你哥回來過去看看,先探個虛實再說……」
「爸,知道了。」
真是的,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能不能別老把他當小孩子?
暗自翻了個白眼,柳成業聳聳肩,低頭喝茶。
反正天塌下來先有他爸和他大哥二哥頂著呢,至于他……
嗯,還是先喝茶吧。
「老二,當年的事情你也是清楚的,最近你就把手頭上的事情放放,再過一遍。」
對于自家爸這話。
不管是柳成業還是柳成才,都沒有太多的反應,
很明顯的,他們都知道柳老爺子嘴里頭所謂的當初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爸,你放心吧,我會的。」
「二哥,你可要記得小心些,別本來沒什麼事情的,你這麼一動吧,再招來幾個尾巴啥的。」
柳成才扭頭對著柳成業嘿嘿一笑,很是好心的提醒著。
「嗯,多謝你的提醒。」
听听這話。
瞧瞧這表情!
沒勁兒!
柳成才撇了下嘴,想也不想的站了起來,
「爸沒我的事情了吧,那我出去了啊,我媽還說幫我煮好吃的呢,我得去看看都做了些啥。」
「嗯,那你出去吧。」
知子莫若父,柳老爺子並沒有小看這個小兒子,
肯定不是那種一無是處的人!
但是!
有些事情卻也不會和他說。
不是那種性子。
所以,等到柳成才走出去後,他看了眼柳成業,聲音微沉,
「這次呂家的事情怕是有些棘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爸,當初的事情,我其實並不懂你們為什麼要那麼做。」
柳成業的性格總體來說偏穩。
凡事他會先想有可能會出現的最壞後果!
以及,如何讓這個事情最大化的利已再利人……
所以,他對于當初自家父親和柳成家這個大哥所做的事情,哪怕是到了現在,也還有幾分的不贊同。
「就為了呂家的資源?」
他搖搖頭,「當初都有了呂顏,大哥和您不會想不到呂家老兩口會全心全力支撐和支持她……」
女孩子怎麼了?
做的好,一個女兒能頂好幾個兒子!
紈褲子弟啥的,就知道敗家氣父母,生下來有什麼用?
還不如一個爭氣的女兒!
這是柳成業心里頭的真正想法。
書桌後頭。
柳老爺子心里頭嘆了口氣,想了想,他抬眼看向柳成業,
「你以為,你大哥當初這麼做,只是為了把呂錚除去,好明正言順的佔用呂家資源嗎?」
「難道,不是?」
「你大哥的眼皮子還沒這麼淺。」
這麼說來,當初的事情,另有他所不知道的原由?
柳成業擰眉想了想,沒能猜透這其中的道理。
對面,柳老爺子也似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好半響沒有出聲。
柳成業不是柳成才,所以也不急。
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垂眸喝茶,神色平靜的似是在自己的書房或是客廳里頭小憩!
柳老爺子回過神,看著這樣穩當當坐在那里的二兒子。
心里頭突然就閃過了一抹怪異感,
這個二兒子,或者,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敬重自己這個父親?
念頭一閃而過,他自己就搖頭否認,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三個兒子里頭,大兒子性子最獨立,而且有著自己絕對的想法。
以前還好。
到了現在,大兒子心里頭想的是什麼,就是他這個當老子的都猜不透!
小兒子看似散漫,什麼都不在意,在自家老婆子面前撒嬌賣痴的。
可實際上……
心里頭卻是一心想著做出點什麼事情來。
讓別人承認他的能力!
當然,柳老爺子心里頭承認,小兒子這想法和他們老兩口有不小的關系。
至于這個中間的二兒子……
打小就性格四平八穩的,又是夾在中間的位子。
他也好,自家老婆子也好,在他身上付出的精力絕對是最少的!
但是這個兒子真的很听話,也很懂事。
長大了更是孝順的不得了……
所以,自己剛才那念頭來的可真是突然!
心里頭有些好笑的搖搖頭,
自己這想法可真是……
「成業啊,有些事情呢,我是原本想著你們知道了也沒用,還白白的多了一個人操心,所以,這件事情本來我是想著不告訴你和你弟,等我走了,就你大哥一個人心里頭知道這事兒的。」身子往椅子後面靠了下,柳老爺子的聲音發沉,「可是沒想到,呂家在事過多年後突然翻起了舊賬……」
是真的沒想到。
他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
所有的錯也好,罪責或是承擔也好,都隨著他沒多少年的日子而徹底的消失。
在不久的將來隨著他一塊入土。
可是沒想到……
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為什麼?」
柳成業這個時侯終于抬起了頭,聲音平靜的開了口,
「當初,我哥做了什麼,或者說,他被呂錚抓到了什麼把柄?」
以至于,他爸和他大哥非得冒著被人發現,有可能會導致整個柳家都倒塌的大風險,卻仍然堅持把呂錚給弄成了意外?對此,柳成業表示出身為柳家人應該的好奇、以及關注!
沒辦法,他也是柳家一員嘛。
還是那句話,只要他姓柳,那麼,他就不想柳家倒下來啊。
對他會有不小影響的!
「你……你猜到了?」
柳老爺子微怔,他抬頭看著柳成業,「你什麼時侯猜到的?」
「剛才。」
柳成業看了眼自家爸一眼,出口的話條理清晰,「這事兒如果被人發現,咱們柳家很可能就玩完,但您和大哥明知道這一點,還堅持著付出了行動,那這背後的緣由想來想去的,怕是也只有那麼一點了……」
「我哥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或是犯了大錯,被呂錚發現,不得不讓他消失。」
「我說的,對吧?」
對嗎?
對,很對!
柳老爺子苦笑一聲,再次陷入久遠的記憶長河中——
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