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有不滿,覺得我虧待了你,是吧?」
呂老爺子看著呂悅,聲音平靜。
生氣?
不不,他是真的沒生氣。
生氣什麼的,早就生過,生完了啊。
對呂悅,如果說以前還抱著幾分的希望,以及期盼。
現在麼……
呂老爺子神色淡淡,「即然你這樣說了,那從現在開始,你就當沒這個家吧。」
他為了她,和自己的老妻隔閡多年!
當初那件事情……
她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事情到了如今,呂老爺子都不想再追究!
雖然,這對才找回來認回家的沈南川很不公平!
不過呂老爺子只能在別的方面補償,在自己有生之年的對著沈南川一家子好。
翻那件舊事……
一來年頭太久,真的很難翻!
二來吧,他私心里頭還是有那麼一兩分的想法,
呂悅當時才多大呀。
還是個孩子呢,怎麼可能會想到故意把一個女圭女圭給丟了?
不可能的!
真和假的,在這麼多的年頭里頭早就分不清,混淆!
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如了老妻的願——
不能再讓這才回來的一家子受委屈!
「你也出嫁了,如煙也馬上到了結婚出嫁的年齡,這件事情啊,就這樣吧。」
頓了下,呂老爺子眼神深幽的掃她一眼,
「我會和成家,還有你公公婆婆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的,至于以後你在婆家或是工作上的事情……」
「好也好壞也好,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這些話,呂老爺子覺得自己好像全身被抽去了一半的生機。
沒生氣。
但就是沒來由的累!
看著呂悅,就覺得全身一股子莫名的疲憊感!
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呀。
是他不會養孩子吧,所以才最終導至這樣的結果……
他對著一臉震驚的呂悅擺擺手,
「行了,你出去吧。」真的和呂悅沒什麼要說的,也不想再說,再看到她!
「爸,您要把我趕出家門?」
呂悅的嗓門猛不丁的提高,她一臉震驚的看著呂老爺子,瞪圓了雙眼。
別說臉上。
就是頭發絲里都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她覺得,呂老太太做這樣的決定很正常,她早就看自己不順眼了呀。
可呂老爺子……
她就擔心呂老爺子會不管她這事兒,都把她早走的爸媽搬了出來。
可是,呂老爺子卻是好像根本沒听到?
現在更是要把她趕出呂家!
呂悅驚惶過後,瞬間就是憤怒,是生氣,「爸,您這決定是早就有了吧,是听我媽的話,听了沈南川和那個姓顧的話,所以您覺得您現在身邊有人了,用不著我這個女兒了,就這樣把我給攆出去了,覺得我礙您的眼了,是吧?」她呵呵兩聲,眼神漠然,「也是,不是親生的終究不是親生的,您是不是早就想把我給攆出去了?」
「這麼多年,多虧了您容忍我到現在,我是不是還要和您說一聲謝謝?」
「您把我這麼多年的心血一筆抹掉,您想讓我當呂家人就當呂家人,您想把我掃地出門我就得掃地出門!」
「您多能耐啊,我能活到現在,可是得說好幾聲謝謝您吧?」
她一臉的憤怒,因為氣憤,胸口劇烈的喘息著。
說話又快又急。
竹筒倒豆子似的。
話罷,她站直了身子,眼神里全是漠然的看著呂老爺子,
「您當初怎麼不在我爸媽臨死前說不養我?您怎麼不在她們的墓碑前說把我攆出呂家?」
「你不敢吧?」
「你心里頭有愧,你對不起我爸媽,你就是這樣對待你救命恩人的女兒!」
「呂老爺子,您可真是虛偽!」
書房門口。
柳成家本來是不想進來的。
在他看來,這是呂悅和呂老爺子父女兩人之間的事兒。
他要是進來,不就是多了個外人?
這父女兩個都不好拉下臉或是心軟什麼的呀。
可是站到現在,他听著呂悅氣呼呼機關槍般的話之後。
臉色不禁就變了。
要糟!
柳成家顧不得別的,想也不想的從書房門口沖進來。
先瞪呂悅,「怎麼和爸說話呢,我在外頭就听到你對著爸嚷嚷,都和你說了這事兒說不準就是個誤會,你不能急,更不能對著爸嚷嚷和發脾氣,這是你工作上的事情,爸都多少年沒管事情了啊,你再怎麼難過傷心和爸嚷嚷也沒用啊……」這是在給呂悅找個借口呢,傷心難過,失望憤怒,然後,當兒女的對著爸爸撒嬌,發脾氣任性呢。
柳成家心里頭也門清兒,這事兒啊,絕對不是自己幾句話就能圓過去的!
心里頭也有些著急,
這會兒呂悅不能離開呂家!
扭頭,「爸平時寵著你慣著你那是疼你,可這是你和爸這樣沒規矩說話的理由嗎?」
「爸您別生氣,悅悅也是被之前的事情給弄的焦頭爛額的,這通知突然間就下來了,一點征兆都沒有的,您知道的,她這脾氣把事業當成了命根子的,看的比我和如煙都要重,這一下子可以說是直接就掉了下來,難受什麼的肯定是有,而且是接受不了的那種,您是她爸,這當女兒的和爸使個性子鬧個脾氣的……」
「爸您可千萬不能和悅悅一般計較啊。」
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瞪呂悅,「還怔著做什麼,沒看到爸被你給氣成什麼樣了啊,快和爸道歉。」
「我……」
呂悅張了張嘴,想說她才不要,不過被柳成家一個眼神掃過來。
她心頭跳了一下,想也不想的開了口,
「爸,對不起,剛才,剛才那些話都是我亂說的……」
「爸您看,您看,這不是她都知道自己錯了嘛,爸,您可是當家長的,不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般計較,對吧?」
柳成家心里頭有些埋怨呂悅——
這都什麼時侯了啊,你說你好好的說幾句軟話什麼的不行?
非得和老爺子扛個什麼?
「她不是亂說的,這些都是她的真心話。」
呂老爺子看看柳成家,再看看站在他身側一臉緊繃,僵著個身子的呂悅。
對著他們兩個人笑了笑,
「以後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就自己看著辦吧,我會和外頭相關人員說一聲,把呂悅的戶口遷出去!」
雖然呂悅早早嫁到了柳家,但她的戶口卻是一直還放到了呂家這邊兒。
柳家打的什麼主意呂老爺子多少清楚幾分。
不過他也沒在意,是自己家的孩子,戶口在不在的,都是自己家的!
現在嘛……
他一臉的認真,「你都嫁到柳家這麼些年了,總不能戶口一直落在呂家……」
「爸,您真的要這樣對我?」
呂悅本來心里頭有些打鼓的,也在遲疑,自己是不是要說些討好服軟的話。
先把老爺子給哄好……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她也不傻,呂老爺子在她後頭,大樹底下好乘涼呀。
別的不說就拿柳家來言,要是沒有了呂家的家世,她那個婆婆怕是頭一個對她改變看法和態度!
結果呂老爺子這話一出口吧。
呂悅心里頭只余下火氣,噌噌的往上竄,「行,不認就不認,我就當我爸媽當初就死了,當她們救了個沒良心,忘恩負義的人!」她轉身,拽起柳成家就要朝著外頭走,「還站在這里做什麼,別髒了人家呂家的地兒!」
「爸,您別啊,悅悅,你和爸置什麼氣?」
柳成家心里頭一直往下沉,拼命想要調和氣氛。
可惜,兩個人沒一個听他的!
呂老爺子笑了笑,直接扔給她們幾頁資料,「這些東西是我之前查出來的,呂悅你可以自己看看,免得覺得我這些年虧待了你,還有,你應該慶幸你爸媽早就沒了,不然,她們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估計能氣死!」
至于自己……
呂老爺子看了眼呂悅,覺得她有一句話或者說的沒錯,
這不是親生的,就是不是親生的!
呂悅拽著柳成家都要走了,看到呂老爺子丟過來的東西,她想了想,彎腰撿起來。
一目十行的掃過去。
她臉一下子就白了,「這些你怎麼知道的?」上頭記著的有些事情連柳成家這個枕邊人都不知道!
「所以,你應該感謝這些事情沒被組織上看到。」
呂老爺子對著呂悅擺擺手,「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至于以後……」
「好自為知!」
他不想對呂悅趕盡殺絕,沒了呂家這個後台,呂悅又被調到了那種偏僻荒涼的地方。
哪還有什麼以後啊。
就是柳家對她的態度,怕是也得大改!
這以後的日子呀,就呂悅這心氣高的樣子,她不順心不好過的時侯多著呢!
「我一定會過的很好,讓您後悔這麼對我的!」
呂悅發狠一般瞪了眼呂老爺子,拽著柳成家朝著外頭走。
路過一樓客廳。
呂老太太和顧海瓊兩個人都不在,剛好阿姨端著水杯走進來。
看到兩個人自然是笑著打招呼,
「呂小姐,柳先生,這是要走嗎?」
不過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客氣話,听到呂悅耳中卻是刺耳極了。
她想也不想的伸手打翻了阿姨手里頭的水杯,
「怎麼著,我要走還是要留現在連個阿姨都要管?你算個什麼東西啊,我做什麼用你管?」
水杯 當摔到地下。
打了幾個轉剛好停在呂飛的腳邊,碎成好幾瓣兒。
她想也不想的抬腳踹了一下,
「什麼東西,連個茶杯都欺負我是吧?」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阿姨,「……」得,你罵你的,直接走人當沒听到!
呂悅在後頭不依不饒的,「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這樣無視我,她以為她是誰啊,不過就是個保姆。」
「行了,你還鬧騰個什麼勁兒呀,趕緊回家再說。」
兩個人的車子回到柳家已經是九點多,將近十點。
柳老太太才回家,一臉的笑意,
「這是去哪了,在呂家吃的晚飯嗎,要不要喝茶,我去給你們泡……」
然後她就看到呂悅鐵青以及隱隱帶著幾分猙獰的臉。
眉頭微擰,柳老太太看向自己的兒子,以眼神示意,
這是怎麼了,兩個人鬧別扭了?
柳成家對著他媽搖搖頭,示意她別多問,然後才一臉帶笑的看向呂悅,看了她兩眼,他輕輕嘆了口氣,「別想了,父女兩哪有隔夜仇,你也餓了吧,想吃什麼我去做一點,然後你好好回房睡一覺,明天肯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吃什麼吃啊,氣都氣飽了!
想想呂老爺子對她的絕情,呂悅就氣的頭發絲都要冒火!
呂悅黑著臉上樓,回了她和柳成家的房間。
樓下。
柳老太太眉頭緊擰,「這又是怎麼了,把咱們柳家當成什麼了,看看她那張好像誰都欠她錢的臉!」
這臉耷拉著,整個家里頭的福氣都給喪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