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王八蛋你誰啊，放開我。」
「哎喲，疼死我了。」
隨著那人的怒罵，沈南川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個年輕的男孩子。
月色下，一臉的橫眉怒目。
好像和他有天大的仇人似的。
身後，一名老太太氣喘噓噓的追了過來，手里頭拿著個掃帚，看到門口的人想也不想的就打了過來。
她也不怕打到幫她逮到人的人！
「哎喲，你還真打啊，我不就是吃了點東西嘛，我我又沒拿別的……」
幾掃帚打到身上。
年輕的男人被沈南川牢牢握在手里走不動。
最後，疼的他嗷嗷叫喚了起來，「別打了，女乃，女乃別打了，疼死我了。」
「亂喊什麼喊，誰你是女乃啊，趕緊給我滾。」
「要是讓我再發現你敢過來偷吃，看我不把你手腳給打斷，把你……」
「咦，你你是……大川？」
打人的正是沈媽媽。
手里頭的掃帚對著年輕的男子胡亂揮了兩下，她湊巧的時侯看清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不禁給嚇了一跳，「大，大川，真的是你嗎？」
「……娘，是我。」
看著面前一臉激動的沈媽媽，沈南川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嘴唇掀動了兩下。
他拽著手里的人朝著院子里頭一塊走。
身後，年輕男子被他給拖拽著，嗷嗷直叫喚，
「你誰啊你，放開我，趕緊放開我！」
「喊什麼喊，再喊我還抽你啊。」
沈媽媽抬手對著年輕男子又是一掃帚，打的對方再次嗷嗷叫喚了起來。
不過沈媽媽卻是看都不看，只是一臉興奮激動的盯著沈南川，
「大川，大川，真是你回來了嗎，娘沒看錯吧？」
「娘，是我。」
沈南川頓了下，站在沈媽媽跟前又加上一句，
「是我回來了。」
「兒子，兒子你可回來了！」
沈媽媽嗷的一聲驚呼，手里頭的掃帚遠遠的丟出去，沖過來就抱住了沈南川。
還沒忘把沈南川前頭礙眼的那個年輕男孩子給劃拉到一邊去！
「兒子啊，兒子，你可回來了。」
「想死你娘我了。」
沈媽媽抱著沈南川一邊哭一邊喊的，看的沈南川也是心酸不已。
「娘，我回來看你們了。」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出來看看，是誰回來了。」
「老頭子你快出來。」
沈媽媽扭頭沖著屋子里頭扯了嗓子的喊。
很快，屋子里頭就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咳嗽聲，沈爸爸有些蒼老的身影在屋門口出現。
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沈南川。
他也是心情激動不能自己，「大川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回來了好，回來了就好啊。」
另一側，沈媽媽站在沈南川跟前一個勁兒的抹眼淚，「你說你這孩子，真是翅膀硬了不認家了是吧，連你爹你娘我們也不要了是吧，都幾年了啊，就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們嗎？我和你爹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孝的？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行了，兒子才回來呢，你念叨什麼？」
沈老爺子制止了他，又對著沈媽媽猛的使眼色。
可惜沈媽媽沒接受到他的信號啊。
到最後更是直接問了出來，「你老對著我眨眼做啥，你眼也不舒服了嗎？」
「剛好大川在，讓大川幫你看看是不是進了飛蟲啥的。」
沈爸爸，「……」
「你去煮點東西，大川這一路回來肯定沒吃好，別餓著肚子說話啊。」
到最後，沈爸爸只能開口提醒沈媽媽。
沈媽媽一拍自己的腦門，「瞧我，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兒子你等著啊，我這就去給你煮碗面去。」
一邊說一邊站起了身子，笑呵呵的朝著外頭灶房那邊走。
沈南川也是真的有點餓了。
所以，也沒攔著。
等到屋子里頭只余下父子兩個人，他看了眼站在門口不知道為什麼沒走的年輕男子，有些疑惑，
「爹，他是……」這听著剛才他媽的話，好像是認識的啊？
而且這男孩子喊他媽什麼？
好像是，女乃女乃？
「哎，還能是誰啊，還不是孫曉紅那個女人造的孽！」
沈爸爸一邊說一邊搖頭，「這孩子當初你娘恨不得捧到手心的寵著，疼著，到最後卻發現……後來孫曉紅那事兒敗了啊，你娘和沈北軍自然是不會再養這孩子，可是孫家那邊和那個男人的家里也沒人要，這孩子就在鎮子上晃蕩了好幾年，這不前段時間才從派出所出來？」
「听說是和人打架，拿刀捅了人家……」
「這幾年就在鎮子上和著一伙人打個架斗個毆什麼的，哎，這孩子的一輩子啊，算是毀嘍。」
沈爸爸一邊說一邊搖頭，真心覺得這孩子還年輕……
可真是可惜了啊
沈南川听著這些話眉頭擰的死死的。
抬頭看了眼門口的年輕男孩子，不知道對方怎麼想的，竟然還沖著他咧嘴一樂！
收回視線，他看向沈爸爸，
「那他在咱們家做什麼？」
「還不是餓的沒辦法，沒人管了，時不時就來家里頭翻找些吃的，我就和你娘說，爭只眼閉只眼的算了，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爹不要娘不管的，可是你娘她那性子不同意啊，這不就三天一鬧兩天一折騰的，我都懶得管這事兒了，反正這家里也沒啥好吃的，就由著他去吧。」
這是沈爸爸的真心話。
在他看來，大人們鬧騰出來的一樁又一樁的。
到最後可不全都報應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瞧瞧現在，孫家的人包括孫曉紅這個親媽都不要他。
親爹那邊更不用提！
想想，這幾年也是難為了這個孩子……
「你也不小了，就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份事兒干，養活自己嗎？」
沈南川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麼站在那里沒走。
這會兒听了他爹的話，還是沒忍住朝著對方看了過去，
「現在這年頭可不比以前，只要你踏實肯干，能吃苦，肯努力，還能真的餓死你不成？」
「你現在吃他們的喝他們的，能翻牆能在被追著打的時侯遠遠的跑掉……」
「可是以後呢？」
沈南川指指身側的沈爸爸，一臉的認真，「你看看他們，這都多大年紀了，已經是退休的人，你就是敞開肚子放膽去吃，你能吃他們幾年？等到他們百年後，你一事無成，連找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你是想把自己給餓死？」
「我，我不用你管！」
年輕的男孩子突然狠狠的瞪了眼沈南川，站在地下跺了下腳。
扭頭朝著院子外頭咚咚的跑了出去。
身後，沈南川搖搖頭，收回自己的視線，他想起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
在心里頭組織了下措詞。
沈南川正欲開口問沈爸爸些什麼時。
門口沈媽媽端著碗面條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看著從椅子上站起身的沈南川。
她一臉的笑，「大川啊，大晚上的家里頭也沒別的吃食，娘給你煮了碗面條，里頭放了兩個雞蛋呢。」
「你快趁熱吃啊。」
「謝謝娘。」
沈南川手里頭端著一大碗面，挑了一筷子面條放進嘴里頭。
味道肯定沒有自家媳婦煮的好吃。
但是，也沒那麼難吃……
應該是他餓了吧？
沈南川暗自笑了笑，低頭吃面條。
「大川，你可算是回來了啊，你是不知道我和你爹這兩年過的什麼日子。」
沈媽媽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沈南川的一側，看著他大口吃面，高興之余忍不住抬手抹了下自己的眼角，
「兒子啊，我和你爹這日子過的苦啊。」
握著筷子的五指一緊。
沈南川覺得這吃到嘴里頭的面條好像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好吃？
他草草幾口咽下去。
把面碗推開，看向沈媽媽，「娘，我和小玲每個月都給你們寄錢的，你們的日子在咱們村上成不了第一，怕是也要在前幾吧，怎麼就在娘你嘴里成了日子難過，熬不下去撐不住的淒慘樣兒？」
難道，他娘這是又在變著法子的和他抱怨寄回來的錢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