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呂老太太再怎麼性子烈如火,火爆直爽一點就著般。
但她這也跟著呂老爺子過了大半輩子。
且是大半只腳都邁進黃土的人。
就等著余下的那只腳哪天也就這麼嗖的一下邁進去了。
這心眼兒和陰謀論這些,怎麼可能會一點不知道?
說句不好听的,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更何況,呂老太太對柳家的印象……
眼底閃過一抹凌厲。
不過,當著呂老爺子的面兒她卻也沒有多說,只是看向呂老爺子,
「這事兒準嗎,不會又是假的吧?」
想到呂老爺子對柳家的維護,她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心里頭的那份迫切卻是一點點的降下去。
柳家啊。
她搖搖頭,眉頭緊擰不想再多說什麼。
倒是呂老爺子,扭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自己老妻眼底眉梢那一抹痛意上。
心頭也是跟著一嘆。
他伸手去握呂老太太的手,「老婆子我和你說,柳家他……」
呂老太太直接把手往一旁挪了一下。
然後才抬眼,靜靜的看向呂老爺子,似是在專心听他的下文。
但是!
這麼些年的兩口子,呂老爺子就那麼一搭眼便明白,自家這老太太啊,走神了!
「這件事情應該和柳家沒關系。」
沒關系?
難道,不是柳家搞出來的?
那,有可能會是真的?
呂老爺子沒等她再開口說些什麼,直接把柳如煙過來找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他聲音平靜的開口道,
「我知道你這些年來對柳家一直有心結,可是,當初那件事情柳家也不是故意的……」
「什麼不是故意的,是他們弄丟了我的兒子!」
這麼些年來吧,不說還好。
可是這一說起往事,說起這件事情來。
呂老太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是火,朝著外頭狂竄!
她指著呂老爺子,手顫了半天,最後咬著牙罵了一句,
「你就不配當爹!」
這話說的呂老爺子沉默了半響。
最後,他苦笑著點點頭,「是啊,所以,老天爺懲罰了我……」
「可那也是懲罰我!」
孩子又不是他一個人的。
什麼叫懲罰了他?
難道孩子出事,她這個當媽的就不痛不傷心絕望嗎?
還是說,她是個後媽?
呂老太太雙眼通紅,這一刻,如果年輕個幾歲,或者是再次回到那些年前的一刻。
呂老爺子覺得她肯定會直接和自己拼命吧?
是他這個當孩子爸的人不好……
「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錯,這些年來咱們都不好過……可是,鳳英,如煙說的那個人,我看到照片了,很像很像……」頓了下,他的眼神里頭閃過一抹凝重和固執,「這會兒肯定不行了,明天,明天我就直接出發,親自過去看看去。」
「我也要去。」
呂老太太看了眼呂老爺子,眼圈發紅,「我去。」
「……行,一起去。」
一起過去看看也好。
他們兩個都那麼大的年齡了啊,這年輕時侯落下了不少的病根兒。
雖然說這幾年沒少療養,補身體。
可底子壞了,難修!
到如今更是上了七十多的人,說不定哪天眼一閉就再也不能醒過來!
或者,這一次的確認將會是他們老兩口最後一次了吧?
是不是的,經過了這次,也都該死心了。
以後,就當這是命吧。
不得不說老兩口生活這麼些年,雖然後來發生了些事情導致兩個老人生心隔閡。
可是!
彼此間的默契卻是十足的。
就那麼一眼,呂老太太便清楚了呂老爺子的心思,以及未盡的話!
她心頭輕輕一顫,差點掉下眼淚來!
用力的閉了下眼。
她看向呂老爺子,「你把那孩子的事情再和我說一遍,說的仔細點兒呀……」
「我哪知道這些啊。」
呂老爺子失笑的搖搖頭,「我這不也是才听如煙講了,然後就覺得她胡鬧,她偏拿出什麼照片來給我看,又有他的通訊稿……」就那麼一眼,他人就不受控制的暈了過去!
「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的。」
老兩口這會兒把事情說開,而且心里頭又多了那麼幾分的期望。
不管怎麼說吧,這是好事兒!
所以,呂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還是很多的,他看著呂老太太,
「不過,我看過那孩子的經歷,很好,很不錯。」
如果真的是自家的……
他覺得,嗯,不愧是他們家的孩子!
「真的嗎?」
「你有他的照片?」
「你趕緊拿過來給我看看……」
看著自家老伴臉上的笑,呂老爺子嘴唇動了動,把另一件事情給暫時埋到了心里頭。
還是再看看再說吧。
……
一間小房間內。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這是沈南川暫時的住處。
此刻,被呂家老兩口時刻念叨不停,更是恨不得肋生雙翅飛過來的沈南川正一臉自在的躺在單人床上小憩。
咪著個眼似睡非睡的。
時不時的晃兩下腿。
有半開的窗,陽光自外頭照映進來。
沈南川的臉上寫滿了愜意!
多少年沒有這樣肆意的休息過了?
要不是想著家里頭,擔心自家媳婦會擔心自己,還有那幾個孩子……
沈南川覺得,哪怕讓自己在這里待上個半年他都樂意!
以前那麼些年,他很多的日子真的就是一天當成兩天三天,甚至是更多時間來過!
想著前幾天調查組那幾個人翻來復去問的問題。
沈南川眼底閃過一抹凌厲,
看來,有些人還是不死心啊。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這孤家寡人的,能做到現在這個位子已經是極其的難得。
後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
要麼,收服。
要麼,弄垮他,取而代之!
這麼一想,他眼底的平靜就轉為了戾色,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
便隨即就恢復了正常。
如今的沈南川心里頭多少改變了些主意,他可以接受處分。
甚至,他可以選擇退伍!
可是如果因為他的事情,因為要針對他,所以選擇對自家媳婦或是他的家人下手……
沈南川的身上不知不覺涌起一股子的煞氣!
外頭有腳步聲響起來。
沈南川並沒有坐起來,就那麼躺著,看似睡著。
敲門聲響起來。
「沈同志,沈南川同志……」
眼看著屋子里頭沒有動靜。
對方敲門的聲音漸漸加大……
沈南川在里頭伸了個懶腰,一臉隨意的坐起來,
「誰啊,等會。」
外頭的來人,「……」還等會,這都上午十點了,還沒起床?
五分鐘後。
沈南川身上穿了件短袖,下面是一條黑色褲子,一身清爽的推門走出來。
平靜的視線落在門外的人身上,
「你是……」
「沈同志,我姓趙,您叫我小趙就好。」
年輕的男子對著沈南川很是客氣,介紹完自己,他看著沈南川道,
「沈同志,其實我也沒啥事,就是過來提醒您一下,今天下午兩點有一個會議您要出席的。」
說是會議。
其實說話的小趙以及沈南川這個當事人兩人心里頭都清楚。
哪是什麼會議啊。
分明就是一場變相的對沈南川的批斗會!
扯來扯去。
要是到了最後,大家所有的意見得到了統一……
那麼,最後被拉出去犧牲或是放棄的,就將會是眼前的沈南川這個人!
不過,沈南川也不擔心。
只是笑著對那個小趙點點頭,「行,那我到時侯一準兒去。」
「那沈同志您有什麼事情只管和我說,我就在那邊忙……」
沈南川道了謝,再次回到屋子里頭,在椅子坐下來。
看著窗外慢慢沉思起來,
說起來,他是留有後手的,不過……
他這個人呢,凡事就喜歡做最差的打算……
另一側。
小趙回去後就進了一個人的房間。
「領導,我回來了。」
「怎麼樣,他可有表現出什麼別的情緒來?」
「沒有。」
小趙搖搖頭,一臉的認真和恭敬,
「沈同志只是很客氣的和我說,知道了,下午一準兒出席。」
「就這樣,沒有別的了?」
很明顯的,坐在辦公桌後頭的人有些失望。
這麼平靜麼?
是他真的不懼,還是覺得無所謂,不害怕?
眉頭微微擰起來,他的身子往後頭椅子上靠了靠,正想出聲時。
小趙突然呀了一聲,「對了,還有,沈南川說謝謝我。」
辦公桌後面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
房間里再沒有了別人。
對方身子坐直,五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最後,他呵的一聲笑,自己怎麼好像被對方帶歪了似的,想這些有什麼用?
想再多也不會因為他或是誰想怎麼樣而就直接定案!
這件事情啊,只是一個導火線……
搖搖頭,他打了個電話出去,「王老,我覺得這件事情差不多了,對,最後的結果估模著也就這麼兩天了,對對,您看看要不要再加點力使點勁兒什麼的……」等到和對方談好掛了電話,他身子再次整個靠到了椅背上。
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擊打了兩下。
眼底閃過沈南川高大的身影。
下一刻,他笑了笑,這事兒,只能怪他自己運氣不好!
聊北市。
轉眼顧海瓊回家已經是好幾天功夫。
除了到家當天打了個電話到單位,結果是江易接的。
她就再也沒有往單位那邊打過一個電話。
顧海瓊心里頭很清楚,這事兒啊,問也白問!
如果真有什麼消息。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江易肯定會第一時間給自己說的。
只是想是這樣想。
可她還是擔心啊。
說是茶飯不思那肯定是假的,夸張。
除了沈南川,她還有外頭的事情,還有這幾個孩子要照顧,還得撐著這個家呢。
心不在焉。
這就是顧海瓊最近這幾天最正常不過的反應!
你和她說著說著話,回頭一看,得,听著的人不知道已經神游到了哪里!
一兩天還好。
等到了第三天顧海瓊吃飯的時侯手滑把一個碗給打掉。
低頭去收拾的時侯卻又劃破了手指。
沈小玲這才覺得好像事情有點嚴重,越出她之前的想像?
晚上幾個孩子都睡下。
她特意把顧海瓊拉到了外頭院子里坐下,
「嫂子,你喝水……」
她倒的是溫開水。
用顧海瓊的話就是晚上不能喝茶水啊。
當然,你可以喝牛女乃。
安神的。
不過,顧海瓊不怎麼喜歡那個牛女乃的味道。
所以晚上多數是喝溫白開。
只是這會兒,她看了看白開水,卻是突然就搖了頭,
「我泡了壺茶,還沒喝呢,你去端過來喝。」
「嫂子,你不是說晚上不喝茶嗎?」
以前她嫂子可是常說,喝茶是好,但是不能晚上喝。
晚上喝茶會讓人睡不著覺的。
會刺激神經,會讓人失眠胡思亂想什麼的。
顧海瓊看她一眼,擺擺手,「去拿吧。」隨後她又自己嘟囔,「反正不喝我也照樣睡不著。」
「嫂子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
顧海瓊勉強朝著她一笑,接過她從房間端起來的茶,幾口仰盡。
沈小玲在一側瞧著,臉上全是擔心,「嫂子,是不是咱們生意上出什麼事情了,我腦子笨也沒嫂子那麼聰明,但是我能做一個很好的傾听者啊,嫂子你有什麼事情可千萬別一個人悶在心里,你說給我听啊,你也能發泄一下……」憋在心里頭一直不說,一個人受著,會生病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