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瓊並沒有想婷婷能考多好。
只是想著能過就好。
當然，要是過不了……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倒不是說她瞧不上農村出來的婷婷，而是她身在那樣的家庭。
上學的條件擺在那里呢。
不過她即然開口說了想要上學，自己之前又給了她這個選擇。
顧海瓊自然就會盡力去做。
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她神色平靜的等著。
希望，能過吧？
時老師正在低聲和顧海瓊說話。
不時瞥一眼在不遠處坐題的婷婷，心里頭不禁就有些好奇，
「怎麼這個時侯初三轉過來了？她以前的學校是？」
瞧著這位顧小姐，也不像是不重視孩子學習的人啊。
可是初三換學校的確有些不妥當……
「她是災區的。」
「才從災區出來，家里頭沒什麼人了……」
听到這話，時老師倒是微微詫異了下，「原來是這樣，親戚家的嗎？」
時老師也就是隨口一問。
並沒有想著打听人隱私的心思。
再說，如果沒什麼意外，這孩子做的題結果不是太差。
這就是她班上的學生。
做為初三的班主任，她應該了解自己班里頭學生的一些家庭情況。
想到顧海瓊剛才說的家里頭沒什麼人的話。
時老師再看那個坐在椅子上做題的女孩子，不禁涌起幾分的同情。
這孩子是孤兒了呀。
還是初三這麼關鍵的時侯……
她搖搖頭，看向顧海瓊，「這孩子這是住在你們家嗎？」
「是，所以，要是能在這邊讀書，以後還請時老師多留心幾分。」
「行行，我做為班主任肯定會關心自己班上學生的。」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等。
倒是柳主任中間出去了兩趟，又回來。
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時間。
眼神在奮筆疾書的婷婷身上掃過，他的眸光落在時老師身上，
「怎麼樣？」
「再等等。」
時老師對著柳主任搖了搖頭，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心里頭卻是的確對婷婷升起了幾分同情。
如果可以，她是想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
又過了二十分鐘。
柳主任的眉頭都有點擰起來，掃了眼時老師。
時老師看了眼顧海瓊，點點頭。
她正想說什麼，不遠處的婷婷突然停了筆，
「顧阿姨，我做完了。」
她放下筆，雙手捧著剛做完的試卷題，一臉獻寶似的走過來。
小臉上全是笑容。
顧海瓊笑著看向她，「去給時老師看看。」
「哦，好的。」
婷婷一臉乖巧的點頭，然後站到了時老師跟前，
「時老師，您看我做的行嗎？」
「好啊，我先看看。」
時老師低頭看試卷。
一側的柳主任看了她兩眼，也拿起了一張試卷翻看著。
辦公室內一瞬間就寂靜了下來。
婷婷站在顧海瓊的身側。
削瘦的臉龐上全是忐忑和不安，壓低聲音問，
「顧阿姨，我都把題做完了，我能在這里上學了嗎？」
「再等等。」
顧海瓊看了她一眼，握了下她的手。
不遠處。
柳主任放下了手里頭的試卷，眉頭微擰的朝著時老師看了過去。
這題，做的有點差呀。
當下，柳主任的眉頭就輕輕擰了一下。
顧海瓊自然把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頭，不過，她也沒有多想。
人家學校肯定想招不拖自己後腿的學生。
特別是初三，高三班這些。
她之前的時侯問過一一，也看過婷婷做的試卷題，這孩子的基礎是有點差。
或者，可以從初二讓她再讀一年？
心里頭正想著呢，柳主任的聲音已經在她耳側響起來，
「顧小姐，我看這孩子的題，基礎有點差啊？」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
在他這里，分明就是否了婷婷這個學生的︰
沒辦法，初三的學生是爭分奪秒的學習，想著讓自己考的好一些，再好一些。
可是學校呢。
做為學校的領導，老師，他們則是一心想著讓學生的成績如何再提高一些。
要知道這些成績可是事關下一年學生的生源以及學校的名譽！
所以，柳主任肯定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學校收一個拖後腿的！
誰知道時老師卻是一下子搶到他前頭開了口，「柳主任，我覺得做的還行啊。」
「啊，還行？」
柳主任的眉頭擰了一下，揚眉看向時老師。
沒有出聲。
但眼底的疑惑和問詢卻是顯而意見。
時老師卻是先看向了顧海瓊兩眼，她的眼神在婷婷緊繃的臉上劃過。
心里頭輕輕嘆了口氣。
臉上卻是笑著看向顧海瓊，「顧小姐，你能不能和這孩子先回去，我們再商量一下，明天給您回復？」
「行，那就麻煩柳主任，時老師了。」
顧海瓊笑著道謝。
雖然心里頭知道這事兒肯定是沒戲了。
不過，她態度不能少。
扭頭看向身側的婷婷，「婷婷，和柳主任還是時老師道謝。」
「柳，柳主任謝謝，時老師謝謝，謝謝。」
她對著兩個人認真的鞠了一躬。
這個態度倒是讓柳主任心里頭有些滿意︰
現在這年頭，對他們這些老師這般認真感激心態的學生。
不多了啊。
等到顧海瓊兩個人出去。
柳主任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神色疑惑，
「時老師，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他一指自己面前放著的幾份試題，語氣淡淡，
「我不信你沒看出這題里頭有多少的錯誤，語文也就算了，這數學，連之前最基本的公式都寫錯了好幾個！」
這樣子的學生放在初三班里頭明擺著就是拖後腿啊。
還有，剛才時老師竟然說，這題做的，還行？
「柳主任，這題如果就這樣看自然是和咱們初三的學生沒的比，可是，這孩子她來自災區呀。」
「而且，是那種鄉下資源匱乏的地方！」
她是真心覺得能做成這樣已經是不錯了。
「那又如何？」
柳主任搖搖頭，正想繼續說什麼，他腦海里猛不丁的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時老師，你不是想讓這孩子進你班里頭吧？」
「這事兒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的。」
真收了這麼個學生。
簡直就是自己主動拽過來一個拖分的嘛。
他看著時老師，語重心長的勸著，「我知道你心軟，也是個好人，可是時老師啊，現在可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侯啊，你這帶的可是初三班！萬一這孩子到明年考試還是這個樣子，得拖咱們學校多少分下來？」
當然了。
就是這孩子這一年里頭努力用心學了。
能吃的進去多少，能進步多少？
柳主任可不覺得初三這一年能讓她的基礎好上多少！
「柳主任，你這話我不贊同。」
時老師看著柳主任，直接搖頭道，「咱們這是什麼地方，是學校，是教孩子讀書懂道理的，是，分數是重要，可是，你怎麼能因為這孩子以前的基礎不牢靠，怕因為她而拖了明年的分數就拒絕她？」
「柳主任，這孩子是個孤兒，又來自災區……」
「她能這麼快振作起來，能還在心里頭想著學習就已經是很好的事情。」
「咱們學校怎麼可能因為她有可能會考不好而拒絕她？」
柳主任看著時老師，臉色就沉了下來，
「時老師，你這是在教訓我？」
「我只是說出我自己的意見，而且，我反對你的決定。」
柳主任，「……」
好半響。
他盯著時老師突然就笑了起來，「你非要堅持你的決定？」
「我堅持。」
「這個孩子也是你要收的？」
「……是！」
雖然時老師覺得柳主任這一會的眼神和語氣都有些不對勁兒。
好像里頭藏著什麼陷井似的。
可是，她還是重重的點了下頭，「我要收的，我覺得這孩子還行，可以給她一個機會。」
「那行，這事兒你即然決定了，我呢，自然是尊重你們班主任的意思。」
听著這話，時老師心里頭的狐疑更加多了。
這人，什麼時侯這麼好說話了？
果然的。
就在她心里頭的念頭還沒轉完呢。
柳主任似笑非笑的眼神朝著她身上，「時老師，你的決定我改不過來，但是，如果明年因為你收的這個學生而拉低了咱們學校的平均分，你這個先進工作者帶新一級班主任的事情，咱們再商量商量？」
時老師，「……」
原來竟然在這里等著自己！
不過，為了個不認識的孩子，讓出自己未來三年本應該得的利益？
時老師心里頭有些生氣，她臉色難看，「柳主任，你怎麼能這樣比較？我收這個孩子又不是為了我自己……」
「可如果因為你的堅持而損害了學校的利益，你不覺得你這個班主任不妥當嗎？」
柳主任看著時老師笑了笑，神色輕松，
「你也可以選擇不接收那個孩子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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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今天食言而肥了。沒辦法，周末還沒醒呢娃就往外頭拽…明天我爭取盡量按時間更。不然的話大家周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