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不想離婚了。」
最後,氣勢越來越低落的盧大栓被小柳訓的和個孫子似的。
低著頭坐在輪椅上。
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想想自己這段時間做出來的那些混蛋事兒!
再想想剛才那鮮紅的血在自己面前流個不停,刺痛他的雙眼!
哪怕是這種情況下。
她一個女人第一個念頭是怕自己給摔了,怕他的腿再受傷……
盧大栓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就是個混蛋!
太混蛋了啊。
看著他這個樣子,小柳心里頭是真的著實松了口氣。
她不求他會一下了變的和以前沒出事時那樣的好脾氣。
可是,天天那樣子的鬧騰。
再加上外頭的那些欠的債,以及她婆婆時不時的過來折騰一回……
小柳覺得自己真的是沒活路!
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和這個男人分開!
好在這個男人如今有了些許的改變……
對于盧大栓說的認錯這些話,小柳並沒有太放到心上。
因為以前這個男人可是不止說了一回兩回!
可是事後呢?
過不了半天,可以說是掉過頭人家該怎麼鬧騰就怎麼鬧騰。
讓她怎麼相信他的話?
「小柳,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我不會再故意發脾氣了……」
盧大栓看著坐在那里神色里頭充滿倦意的小柳,也是心疼,他用力的纂著拳頭,
「我是真的接受不了我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我,我也怕你把我給丟下不管……」
他心里頭清楚著呢。
就他那個娘,一門心思的看著他弟家的兩個孫子呢。
要是自己身邊沒有了這個女人照顧。
他不知道得落到什麼光景!
之前走的時侯他娘不是還沖著他喊,她沒錢再幫自己娶一回媳婦了嗎?
「我什麼時侯說過丟下你不管了?」
小柳看著他,臉色很難看,「我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和你一塊,咱們苦點難點沒事,撐過去這一陣就好。」
男人的腿不能走就不能走了唄。
攤上了這事兒。
她難道還能找老天爺說理去?
這日子總得過下去吧。
兩個人即然把話說開,她看著盧大栓直接道,「你即然說不想離婚,那我也再和你說最後一回,我真的沒有嫌棄你,更沒想過和你離婚或是拋下你走開,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的胡亂瞎猜想?」
「還有,我在外頭是真的在做事,在賺錢。」
「咱們這個家得有人在外頭干活賺錢,咱們得吃喝,還有你這腿上的傷,也得慢慢看……」
盧大栓本來鼓起來的幾分勇氣听到這話一下子又卸了好幾會!
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腿,撇撇嘴,
「有什麼好看的,醫生不是都說了,一輩子不能治好了嗎?」
「城市還分大城市小城市呢,醫生也分大醫生小醫生啊,等到咱們賺夠了錢,就去大城市看病!」
小柳看著盧大栓,語氣里頭充滿了堅定,
「說不定到時侯能遇到一個好醫生呢?」
不用完全治好。
哪怕是能恢復一點兒,也是好事嘛。
「行,我都听你的!」
他抬起頭,雙眼盡量帶了點笑意,「以後,我在家里頭幫你做飯收拾東西,只是外頭做事,怕是辛苦你了。」
「只要你好好的,咱們這個家好好的,我什麼苦都不怕!」
不就是累點,吃點苦麼?
她們小時侯吃的苦,做的事情還少嗎。
最後,小柳盯著盧大栓的雙眼道,「以後,你記得你的話,咱們好好過日子,好好賺錢,等到錢賺夠了,就去大城市看你的腿!」
「行,都听你的!」
這一晚上,是他們這個小家一年來難得一回的平靜氣氛。
兩口子躺在床上。
哪怕是睡著的時侯,小柳也都是臉上帶了抹的輕松!
次日一大早。
天還沒亮呢她就從床上咕嚕爬了起來。
睜開眼一看身邊。
把她給嚇了一跳,「大栓,盧大栓……」
這人是去哪了?
想到昨天和自己說出來的那些話,小柳就一個勁兒的心慌。
難道是想不開,去做傻事了?
她鞋子都來不及穿就朝著外頭跑。
卻是在院子里頭看到正拿著個掃把用力掃院子的盧大栓!
听到她的聲音。
盧大栓有些吃力的轉了下輪椅,朝著她笑了笑,
「小柳,早!」
「……早!」
小柳扭過頭,淚如雨下!
這一天上午,小柳上班時侯的腳步都是輕松的。
上了大半天的班。
甚至連那個楊姐對她的刁難都被她給忽視!
全身上下充滿了干勁兒!
吃午飯的時侯,小柳和幾個人笑著打招呼,「我不在這里吃了,回家去看看。」
「哎,你家那個有什麼好看的啊,就一個瘸子。」
有個嫂子也是嘴快。
一時就把心里頭嘟囔的話給說了出來。
這下子小柳可不干了,臉一板,「嫂子,你說誰是瘸子呢,我家男人是出車禍受的傷,他又不是本來就瘸的,還有,嫂子你下回說話的時侯可別這樣嘴快,用腦子想想,不然人家可不會和我一樣讓著你!」
「哎,你看這人,我說什麼了啊,我也沒說啥吧,她竟然堵我一大堆。」
「行了啊,你說說你那個嘴,說什麼不好非得說她男人?」
「我那說的也是事實啊。」
小柳今天很高興。
所以她都懶得和這個女人的嘴計較!
她家男人的好脾氣回來了!
這日子雖然難,但卻有個奔頭啊。
出門朝著自己家里頭走。
小柳一轉彎,突然心里頭一跳,後頭跟著她的那個男人?
好像是昨天去院子里頭的那兩個人!
她心里頭有些慌張,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
眼看著就要到自己家。
馬三沒想到走在前頭的女人突然加快了腳步。
他想也不想的也跟著加快腳步。
甚至還幾步沖到了小柳的前頭,攔住了她的路。
「你,你要做什麼?」
小柳嚇了一跳,不過這會兒是大白天,不遠處又是自己的家。
周圍鄰居什麼都是認識的。
所以她心里頭雖然慌張,但卻還算是鎮定。
只是盯著馬三,一臉的提防和戒備,「你趕緊走,不然我要叫人了啊。」
「柳小姐是吧,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幾件事情……」
想到昨天這兩個男人當時在院子里頭說的那些話。
小柳是想也不想的就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你別問我……」
她一邊說一邊似是要沖著馬三撞過去。
馬三被她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往一側退過去。
小柳一溜煙的跑進家, 當一聲還關上了院門!
馬三,「……」
不遠處。
韋昌看他一眼,雖然沒說話,可馬三卻是從那眼神里頭看出滿臉的嫌棄。
他不禁撓了兩下頭,「那啥,韋廠長啊,我都說這樣跟著肯定不行的了,這個女人還指望著這活計賺錢呢,怎麼可能會掉過頭來幫咱們?」他一邊說一邊搖著頭轉身想走,身後,韋昌卻是聲音平靜的開了口,「未必。」
「什麼未必?」
馬三轉過身,看著他一臉的詫異,
「你不會是真的覺得能讓這個女人掉頭幫咱們做證吧?」
「不可能的。」
馬三指著小柳剛才進去的家,搖搖頭,「你也看到她家是個什麼情況了,她男人還指望著這錢呢,她不會自己把自己賺錢的財路給丟掉的。」
「如果,咱們給她一份更好的待遇呢?」
馬三本來還是一心覺得不可能,直搖頭的。
不過下一刻。
他听著韋昌的話一下子瞪圓了雙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韋昌笑了笑,看他一眼,「行了,咱們過去附近找點吃的,順便等著她出來。」
「可是剛才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她……」
明明就是油鹽不進的啊。
「所以,一會兒我去啊。」
韋昌笑著看一眼馬三,「等會你看著。」
「……」
兩個人叫了兩籠大肉包子,一人喝了碗小米湯。
眼看著大半個小時過去。
馬三有些著急,「她不會下午請假了吧?」
「再等等。」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一點多。
這時間可是都過了的。
兩個人都有些坐不住,就朝著小柳家那邊走過去。
院門開著。
里頭有人在叫罵,有人在驚呼,甚至還有哭聲。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後,韋昌和馬三兩個人又听了一會兒,意思意思的敲了幾下門走了進去。
院子正當中。
一個老太太正雙手插腰沫星子四濺的罵人。
而不遠處的地下。
小柳正一臉是淚夾著汗的用力抱著一個男人。
很明顯的,她是想把人給抱到輪椅上去的。
可是她力氣小,抱不動。
再加上男人不配合……
最後幾次小柳都跟著摔到了地下。
但她卻是把那個腿腳不好的男人一直護著……
馬三兩個人昨晚和早上有查過小柳家的資料,自然知道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她去年出車禍的男人。
可是這個老太太?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侯。
馬三兩步上前,幫著小柳把盧大栓放到了輪椅上。
小柳也顧不得去猜測馬三是什麼心思,又為什麼就這樣直接闖了進來。
她現在一心都在自己男人身上,「大栓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腿是不是疼了?」
「我,我沒事兒……」
盧大栓的臉色慘白,聲音里頭充滿了痛苦。
可他卻緊緊咬著牙,不想讓小顧看出他的異樣,他只是一臉氣憤的看向自家親娘,
「娘,你鬧夠了沒有?」
「我都和你說過了,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管好我弟一家子就行了。」
盧大栓這話一開口。
盧媽媽一下子臉色鐵青了起來。
本來罵了有一會兒,也發泄了一通,她已經是漸漸消聲的。
結果一听這話。
得,立馬跺著腳的再次鬧騰起來。
這次不光是罵小柳,連盧大栓這個兒子都跟著一塊罵!
什麼狐狸精,什麼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的。
反正是什麼難听罵什麼!
小柳都急的要哭了,「娘,這里還有外人呢……」
「對啊,你們兩個是誰,為什麼要來我們家,你們是不是和這個女人有一腿?」
盧大栓一听他娘這話,氣的全身都哆嗦了起來!
「娘,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
自己可是她的親兒子啊。
就這樣巴著他這個兒子頭上戴一頂綠帽子嗎?
再說這兩個人,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壞人啊……
小柳也是氣的全身直哆嗦,「婆婆,你別胡亂說話啊,我和他們根本就不認識。」
「哎喲,不認識人家就這麼的幫著你,那要是認識了還了得啊。」
「怎麼著,你們這是追女人追到我兒子家里頭來了嗎?」
「我告訴你們……」
馬三臉一黑,這都什麼亂七八遭的?
這是親媽嗎這?
韋昌卻是直接越過盧媽媽,蹲子一臉凝重的檢查了下盧大栓的傷勢。
回頭看向小柳,「他這傷錯位了,得馬上去醫院,不然的話,怕是這腿都得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