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是一個問題。」
韋昌說的很是認真,不過,他下一刻也輕聲解釋給盧媛兩人道,
「的確,目前看著我或者說的是嚴重了些,可是你仔細想想,我剛才說的那個情景會不會出現?」
不管是盧媛還是顧海瓊,兩個人的腦子都不是笨的。
相反的,她們轉的還算快。
只是稍稍一想,盧媛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那咱們要怎麼辦?」
要說以前的時侯,別說什麼一個廠子,就是再大的事情管她什麼事情?
天塌了有高個的人頂著撐著呢。
可是現在,這個廠子可也是她付出了大半心血的。
她可不想承認自己看錯了人。
更不想白白付出這麼多的心血,最後卻是廠子倒了?
韋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急什麼,咱們慢慢來,總不能讓人後來者居上吧?」
如果當真是這樣的話。
那他們這些人可是都直接可以找塊磚頭直接撞上去了!
一頓飯罷。
顧海瓊覺得自己這頓飯是真的沒白請啊。
不但把餐館那邊的一些問題找了出來,而且,還讓韋昌和盧媛兩人及時得到了一回溝通!
對罐頭廠的以後。
兩個人心里應該又有了些不少的新看法吧?
顧海瓊不會去管這些,這是韋昌這個廠長,以及盧媛這個生產經理需要去做的事情!
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嘛。
她笑呵呵滿腔信任的把這事兒交給韋昌兩人。
自己一門心思去想餐館的事情。
腦海里頭隱隱有些念頭,可是想來想去的,總是覺得不妥當。
到底要怎麼做好?
她覺得想想吧,都覺得行。
可是再一細想吧,好像又覺得不合實際。
到底要怎麼弄?
顧海瓊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都快要把頭發給撓掉一大把!
打電話的時侯,她忍不住和沈南川抱怨,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這個家是吧,家你不要了,四個孩子你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行,你不要回頭我帶著她們就走。」
「讓你找都找不到!」
對面,忙的腳不沾地,恨不得一個人當成兩個,三個人來使的沈南川心虛的不敢出聲。
直到自家媳婦發飆說要帶著孩子走。
他才開始急,「媳婦,我真是走不開,我這邊……」把差點從嘴邊滑出來的話硬生生咽下去,他都快要急死了,頭發都要白了,「媳婦,我這段時間是真的回不去!」
「你這話都說了兩三個月了!」
「沈南川,我看你是不想回來了,在外頭又有一個家了是吧?」
「天地良心!」
這也就是隔著電話。
不然的話,沈南川覺得自己得被自家媳婦這話給氣死。
多冤啊他。
可是現在,他還真的不能撂下這邊的事情抬腳就回家來證明自己!
沈南川急的,「媳婦,不信我把老江給你拽過來,你問問他,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碌,我都沒出過廠區半步了!」這上頭一個要求,他們就得立馬執行的,別說月兌一層皮了,簡直就是好幾層好幾層的掉啊。
當然,他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和重要性……
深吸了口氣,他語氣放的極低,「媳婦,再等等,等到明年八月,最遲的十月後,我肯定就沒事了,到時侯我肯定有個大假,一定回家好好陪你和孩子……」
「等等,你剛才說你們在強行訓練?」
「是啊,還得繼續好幾個月呢,我是真的走不開……」
「最遲十月後有時間?」
「是啊,媳婦你……」問這個做什麼?
顧海瓊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是在準備什麼呢?」
電話對面。
沈南川听了這話挑了下眉,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卻是語氣淡淡,
「保秘。」
「媳婦,等以後和你說啊。?」
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侯,沈南川語氣里頭多了抹笑意。
自家媳婦果然是最聰明的,一下子就猜到正中心!
他這念頭還沒轉完呢。
耳側,話筒中傳來顧海瓊詫異的聲音,
「我自己猜的啊,你剛才說什麼又是加班又是等到八月十月的。」
「你都說這麼明顯了,我還能猜不到你們在準備什麼嗎?」
沈南川,「……」娶個聰明的媳婦太累。
心里頭有股子無力感,一拳打在棉花上,出不去收不回的那種憋氣感,了解一下!
對面,顧海瓊倒是嘆了口氣,認命般的開了口,
「行了行了,你自己忙吧,我剛才也就是一時心煩,和你抱怨幾句。」
「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好好訓練,工作。」
「可別因為家里頭這些事情而分神。」
要是別的事情或者是沈南川在外頭閑著卻不回來。
顧海瓊自然有發飆甚至是生氣憤怒的理由。
可是現在……
人家是正事啊。
她得做個懂事有分寸,善解人意的女人!
「媳婦,對不起,我以後肯定補償你。」
掛了電話。
沈南川走出去,一坐到了操練邊上。
看著不遠處一群人在熱火朝天的氣氛,他眼前浮起一個個的想法。
他心里頭的某些想法一點點被點燃。
噌的站起來,他一聲大喊,「劉大寶,過來……」
話喊到一半後沈南川猛的閉嘴。
那聲音如同被人一刀切。
噶然而止。
在中間停斷的干淨利落。
下一刻他自己按了兩下眉心,苦笑了下,哪里還有什麼劉大寶?
不遠處。
盧遠和江助理互看了一眼。
兩個人都不想在這個時侯往前湊!
盧遠,「江助理,您是助理,您過去看看?」
「屁話,你還是他跟班呢,你別和老子扯犢子的,趕緊過去看看去。」
江助理一瞪眼,抬腳踹向盧遠,「這是命令,你敢不听不成?」
盧遠,「……」他這個時侯一點都不想過去招惹自家老大!
不過,不想去也沒辦法。
「老大,那個,江助理找你!」
丟下這麼一句話,盧遠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江易,趕緊往後撤!
沈南川的思緒被打斷。
那一瞬間,犀利如刀子般的眼神落在盧遠身上。
雖然就那麼一眼。
可是,卻足以讓他全身血液都瞬間都僵住!
直到他退出好幾步。
離著沈南川老遠,站在那里遠遠的看著沈南川。
他覺得自己口干舌燥。
手心里,後背上全是冷汗!
看著一身寒冽氣息不散的沈南川朝著江易走過去。
盧遠心里頭嘆了口氣,頭這是還沒走出大寶離去的陰景吧?
想想,何嘗是沈南川。
就是他們這些人,哪怕再過去幾年時間,想起來這件事情,也是一件傷心事吧?
他不敢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另一側。
沈南川擰著眉頭看向江易,「有事?」
「嗯,你把這個看看。」
江助理隨便找個理由把沈南川給敷衍住,扭頭朝著不遠處熱火朝天工作的一隊人看過去。
下意識的想要找那抹身影。
只是下一刻。
他眼底閃過一抹嘆息,自己,又何嘗不是牽著放不下?
另一側。
沈南川看了下時間,「收工收工了。」
幾分鐘後。
一股惱的人嗷嗷叫著往食堂跑!
江易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咱們也去吃飯吧,下午還一堆的事情等著呢。」
「嗯,走吧。」
扭頭又看了眼身後。
沈南川終于在心里頭又一次的確認︰
那個身影,是真的沒了!
可不管如何怎麼接受不了,不管如何放不下。
不管是沈南川江助理盧遠等人。
還是遠在聊北市的沈小玲。
都只能咬著牙,努力把這股子思念和牽掛化為動力。
用心盡力的把屬于自己的這份日子過好。
還得是加倍的。
用沈小玲的話那就是,她得讓自己娘倆兒過的好一些,更好一些。
她得幫著把劉大寶那一份的好日子。
一塊過起來!
時間如同牆上的時鐘,一圈又一圈。
又如同太陽的日出日落。
從不會因為某個人或是某件事情而停止,或是停下它們的腳步!
春去,夏來。
時間進入六月後,整個大地好像一個大蒸籠。
而頭頂懸著的太陽則是火。
炎炎烈日下。
蒸籠一點點的熱起來,熱起來。
最終,朝著炙烤的驅勢!
六月底。
太陽火辣辣的頂在頭頂上。
哪怕是傍晚時分,雖然因為落日西斜,即將褪下白日的喧囂,而迎來帶有幾分神秘的夜。
可是,那份屬于白日的炙烤以及熾熱燥意卻是不減半分!
相反的,好像隨著太陽的藏起來,月亮一點點的展露。
這大地無端端的多了抹燥濕以及悶熱!
二二三三四四被許愛從外頭接回來,才進家門口,兩個當姐姐的一溜煙朝著屋子里頭跑。
「熱死了熱死了,風扇風扇,姐姐你讓開啦。」
她們兩個說的是一一。
一一比她們三個小的早放學,早早寫完作業,正坐在風扇底下和小五玩呢。
看到這兩個跑過來。
一一抱著小五挪了下地方,「看看,你這兩個姐姐回來了,好像鬼子進村似的,哼的滿大街都知道你們放學了。」真是的,不知道有什麼好喊的。小五才不怕自家大姐這話呢,朝著二二兩個咧了嘴,沒心沒肺的笑,
「二姐,三姐,抱抱……」
「你別過來啊,我一身汗,等會再和你玩。」
兩個小家伙熱的不得了,這會兒才沒人想抱小五。
被推開的小五也不以為意,回頭拿了自己的布女圭女圭往一一手里頭塞,
「姐姐,玩,女圭女圭。」
「好好好,小五自己玩呀,姐姐在這看著你好不好?」
門口,許愛已經拎著塊毛巾走了進來,看到二二三三兩個就站在風扇下頭吹。
不禁臉色一變,「你們兩個趕緊過來,說了多少遍了啊,才從外頭回來一身的汗,不能就這樣站在風扇底下吹,過來我給你們擦擦,然後去換身衣裳去。」她把兩個一臉不情願的小丫頭拉的離著風扇遠一些,一邊幫著她們擦身上的汗一邊哄,「我給你們在井水里頭冰了西瓜,你們兩個先擦擦汗,回頭換身衣裳咱們吃西瓜好不好?」
「好。」
「吃西瓜嘍。」
正在和一一玩著的小五听懂了這話。
她以為是馬上就要吃西瓜的,小身子一扭,咚咚幾步跑到平時吃水果用的那個小桌旁。
伸著兩只小手,噘著個小使勁兒把小桌往門口拽。
因為以前吃西瓜多是在門口吃!
只是小桌子太重。
她幾乎是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氣,小臉兒憋的通紅都沒能拉動半分。
沈一一瞧的,樂的不行不行的。
哈哈大笑,「許姨你看小五,哈哈,我們小五真能干,知道幫著拉桌子了。」
才說著話呢,那邊因為拉不動桌子的小五哇的一聲扁嘴哭起來。
許愛和沈一一則是看的大笑。
「好了好了,我們小五乖,姐姐幫你拉桌子啊。」
最後還是一一走過去,幫著小五把桌子拉出來,然後,伸手戳戳她還掛著淚痕的小臉,
「這麼小就知道吃東西要搬桌子,真是個鬼靈精。」
「媽媽也是這樣說姐姐的。」
三三突然從一側跑過來,笑嘻嘻的抱住沈一一的手臂,
「媽媽和姑姑都說,姐姐小時侯最淘氣,鬼靈精。」
「現在你說小五也是,那她是不是也很淘氣啊?」
三三眨著漂亮的大眼,肉嘟嘟的小臉蛋上寫滿了天真可愛,
「姐姐,小五肯定是最最淘氣,最最搗蛋的,比我和二姐還要淘氣搗蛋。」
沈一一,「……」你為了讓自己顯的沒那麼淘氣,要不要把人家小五貶低成這樣?
看了眼還在那里咧著嘴傻笑,一門心思等著吃西瓜的小五。
沈一一默默的給這個妹妹掬了把同情的淚水︰
還好,你不懂!
顧海瓊和錢玉沈小玲還有盧媛一塊回來的。
韋昌開車送她們過來。
一車女人。
唯獨司機是個男的……
韋昌有時侯想想,自己都覺得老天爺是真的挺神奇的呀。
換成以往,哪怕是幾年前。
如果有人說他會去給個女人工作或是辦事兒。
他肯定打死都不會相信啊。
說不定還會和人家黑臉!
自己可是個男的,怎麼能在個女人手底下干活賺錢?
肯定不可能啊。
他是個男的,男的!
可是如今呢?
不過是幾年時間,時間把他所有的稜角給磨平。
為了生活,或者是生存吧。
他卻義無反顧的來見顧海瓊……
當然,他最初過來的時侯,江助理是和他說過的,你先過去看看。
如果真覺得不合適,再回去就是。
為了讓他走上這麼一趟。
江助理都曾給他打了保票,如果他過來後看了一眼還是不想在這里做。
那麼直接就可以回去。
江助理說給他報銷來回車票!
好在,最後,他慢慢的溶入到了這里,接受了自己在個女人手底下干活的事實!
當然了,這也和顧海瓊的完全放手有關。
你看看,如果顧海瓊是個掌控欲強,又事事愛斤斤計較,甚至念念叨叨的女人。
估計以著韋昌這隱在骨子里頭的倔脾氣。
怕是早就甩手不干走人了吧?
一到屋子里頭。
風扇呼啦啦的轉著吹。
幾個孩子正一人抱著塊西瓜在啃。
就連最小的小五,也自己戴了個肚兜,拿了塊特意給她切的細長條的西瓜在啃。
吃的一臉一鼻子一嘴巴的西瓜汁。
都要流到小肚子上了。
一進門,沈小玲瞧著朝著咧著嘴笑的閨女,都有點不敢認。
慘不忍睹啊。
她看了眼小五,很想就這麼掉頭轉身離去。
這不是她閨女啊。
她能不要或是換一個嗎?
「韋大哥你坐,我再去抱一個西瓜去。」
因為家里頭有孩子。
再加上也實在是不差這幾個錢。
所以,才一入暑,顧海瓊直接就用批發價買了不少的西瓜存起來。
顧海瓊才一動,許愛和一一都站了起來,
「小顧我去拿。」
她笑呵呵的,「知道你們回來肯定熱,我之前在井水里冰著呢。」
一一也朝著外頭跑,「我去抱我去抱。」
顧海瓊笑著攔下許愛,「讓她去就好。」
孩子呢。
不能太慣著。
一些該干的,能上手的差不多的就讓她們自己去。
省得以後一個個養的不像樣!
兩個大西瓜吃下去。
顧海瓊看著要起身離開的韋昌笑,「你這個時侯回去也沒飯吃了,干脆就在這里吃了飯再走。」
「是啊韋大哥,吃了飯再走吧。」
這天那麼熱。
在家里頭隨便吃一口,回到宿舍洗個澡就可以睡覺了。
二二和三三這會兒已經開始纏韋昌。
左一個伯伯右一個伯伯的。
還有小五,向來是跟著二二三三兩個姐姐行動的。
索性直接伸著小手拽著韋昌褲腿往上爬。
韋昌生怕她摔了,看著她稚女敕小臉,陽光天真的笑,眼底閃過一抹悵然。
不過下一刻他笑了笑,伸手把小五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好。
小丫頭則是樂的咯咯直笑。
「行了,你在這里和她們幾個淘氣包玩會,我去看看晚飯好了沒。」
顧海瓊笑著看眼韋昌,抬腳走了出去。
韋昌想想,也就沒有執意要回去。
錢玉和沈小玲把桌子收好。
地方空出來後。
韋昌看看幾個孩子,索性陪著她們玩起了小游戲。
小孩子很好哄。
隨便一個故事或是什麼好玩的事兒就把她們給逗的咯咯直樂。
一屋子的笑聲中。
晚飯正式開始,又在笑聲中結束。
飯後。
韋昌起身告辭,顧海瓊也沒送,只是讓他自己路上開車小心。
許愛把院門從里頭栓死。
落鎖。
直到九點半,幾個孩子先後睡著。
院子里才總逄是恢復了幾分屬于正常夜晚的那份寧靜!
坐在院子里。
有蟬鳴,有不知名的蟲兒在唧唧叫喚。
抬頭,是掛滿繁星的夜空。
一眨一眨的。
似乎是淘氣的孩子在和你打招呼!
看著看著。
沈小玲突然眼圈一酸,扭頭去看顧海瓊,「嫂子,你說,這天上的星星有大寶嗎?」
「肯定有。」
顧海瓊看她一眼,語氣認真,「大寶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和孩子,他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們的。」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抽了下鼻子,聲音里頭帶起幾分濃濃的鼻腔。
夜色下。
沈小玲的眼眸璀璨若星。
她帶著些許的晶瑩,朝著顧海瓊燦爛一笑,
「所以,我和小五一定會過的很好的。」
「我要讓那個混蛋看看,沒有他,我和孩子一樣能過好!」
「而且還是過的很好,很好的那種。」
「我要讓他看著,我要讓那個混蛋看的一臉的羨慕,讓他後悔怎麼就那麼的走了呢,我要讓他後悔自己沒留下來陪著我們,後悔不能陪我們走過這麼好的精彩的好日子!」
說到最後,沈小玲的聲音已經是有些咬牙切齒。
一字字幾乎是從牙縫里頭擠出來。
「嫂子,他一定會後悔的,一定會……」
沈小玲的聲音輕顫,突然一轉後再開口卻是帶了哭腔,
「嫂子,我想他……」
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