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壓青松!
青松挺且直!
莫名的,顧海瓊腦海里頭浮出這麼一句話。
不過下一刻她自己也就覺得好笑了起來,怎麼想起這詩來了?
嗯,酸!
她搖搖頭,把腦海里頭的這個想法拋到天邊。
看了看外頭紛揚的雪花,顧海瓊不再停頓,抬腳跑入了紛舞的雪花中。
這會兒雪雖然瞧著大,可卻是才開始下。
要是自己在這里等下個半天啥的。
看似是躲雪。
可等到雪落在地下變的厚了,別說去哪的路都不好走。
就是她回家估計都有點困難。
顧海瓊現在選擇的就是速戰速決!
走在外頭,風攜裹著雪花,寒冽氣息自各種鑽進去。
似是要穿透她的血肉。
把她骨頭、靈魂都給凍僵、凍裂似的。
呼嘯的寒風刮在臉上,刀割一般。
跑到大街上的那瞬間,顧海瓊幾乎要轉頭回去。
太TM冷了啊。
這鬼天氣!
不過,深吸了口氣,她緊緊抿了下唇,還是緊緊抱著手臂跑了出去。
順著之前來過的一條路徑自朝著前頭跑。
直到,在一個小巷子跟前略停了下。
腳步放慢,顧海瓊放慢腳步走進去。
最終,在靠巷子最里的一間小院處停了下來。
她輕輕拍了兩下門,沒有人應。
想著是不是下雪關了門,听不清?
顧海瓊正準備扯了嗓子喊呢,剛才被她拍過的門被一陣風吹了下。
當一聲打開!
把她給嚇了一跳,不過抬眼一看,院子里頭沒人!
「有人嗎?」
「盧姐,盧姐您在嗎?」
顧海瓊小心冀冀的站在院子里,雪地下留下她一串的腳印。
可是前頭走,後頭立馬有落下的雪給她覆蓋!
一直走到屋子門口。
門好像還是虛掩的?
隔著門,她能看到厚厚的棉簾,被風吹的叮叮當當作響。
「盧姐,盧姐您在嗎?」
「盧姐……」
顧海瓊被凍的直跺腳。
風呼呼的往她脖子里頭灌,雪花落在她的肩上,頭發上。
凍的她全身直打哆嗦。
如墜冰窟!
足足等了有五分鐘之久。
顧海瓊還是沒有听到里頭有動靜。
她蹙了下眉,難道,不在家?
可是不在家這家里頭門怎麼都是開的?
想到盧姐只有一個人在家,顧海瓊心里頭跳了一下,別不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站在門口,她盯著虛掩的門。
以及,門後頭垂下來的厚重棉簾。
她就差想著找個硬幣拋一下,正反兩面,進,不進?
最後,顧海瓊還是決定先出去,找個附近的鄰居之類的人一塊過來。
所以,在她又喊了兩聲,屋子里頭的確沒什麼動靜之後。
她正欲轉身出去喊人,再回來。
就听到屋子里頭咕咚, 當幾聲的響。
然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顧海瓊一下子收住了腳步,她站在門口,小心冀冀的又喊一句,
「盧姐,是您在家嗎?」
沒有人應她。
不過,咳嗽好像更急了?
而且屋子里頭好像又傳出東西掉在地下的悶響。
顧海瓊站在門口再也待不住,一咬牙,她伸手掀起簾子走了進去。
然後就看到,不遠處靠在里屋的門那里。
盧姐正雙手撐在地下,一臉通紅,吃力的想要坐或是站起來。
「盧姐你這是怎麼了?」
似乎是看到了顧海瓊,不知道是覺得丟臉還是覺得激動。
盧姐一咬牙,更迫切的想要站起來。
可是她好像又沒有力氣,直接就摔到了地下。
發出砰的一聲響。
顧海瓊心里頭恍然,自己剛才在外頭听到的那幾聲動靜。
現在看來,都是盧姐自己摔的!
心里頭想著,顧海瓊卻是加快腳步,「盧姐你別動,我先扶你起來。」
只是這一上手。
顧海瓊又是小小的驚了一下,好燙!
這體溫,最起碼得奔了三十九度吧?
高燒!
「你,你是……」誰啊。
好不容易被顧海瓊扶著躺在床上,盧姐沙啞而吃力的擠出這麼兩個字兒。
余下的字卻是如同卡到了嗓子眼兒。
整個人都有些暈迷起來。
顧海瓊趕緊給她先喂了些水,也顧不得別的,先翻了面前桌子上的兩個抽屜。
沒有藥!
她拿著毛巾,端了濕水,給盧姐擦臉,又把毛巾濕縛在她的額頭。
可是看著暈暈沉沉身在床上意識不清的盧姐。
顧海瓊的眉頭緊緊擰起來。
這樣下去不行啊。
這燒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就這溫度,要是不吃藥不去醫院……
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她看著閉了眼嘴里不知道嘀咕什麼,甚至還哭了好幾聲的盧姐。
也就是猶豫了那麼一瞬間。
她便果斷的起身走了出去,得找人把盧姐送到醫院去才行!
好不容易敲開一家鄰居的門。
听了顧海瓊的話之後,也不過是猶豫了下,便果斷的隨著顧海瓊洷了盧家。
是一對年輕的夫妻。
女的也就比顧海瓊小上那麼兩三歲,二十多的樣子。
圓臉。
一笑兩個酒窩,給人一種很陽光愛笑的感覺。
看到床上的盧姐,模了下她的額頭。
不禁被嚇了一跳,「怎麼燒的這麼厲害?」
又扭頭去看顧海瓊埋怨,「你是她的家人吧,這自己家人燒成這樣你都不知道?你這人可真是……」
「我就是她的朋友,剛好過來有事找她。」
顧海瓊這句話听的那個年輕女人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一臉訕訕的看著顧海瓊,「你你不是她的家人啊,那對不起啊,是我誤會你了。」
哪怕是道歉呢。
她也是給人一種無比可愛的感覺!
顧海瓊搖搖頭,笑呵呵的看了眼年輕的女人,這姑娘,真可愛!
原本是說顧海瓊和那個姑娘抬著盧姐一塊出去的。
可是瞧瞧外頭那風雪。
再看看明顯燒的不醒人事的盧姐……
向來熱心的呂巧回頭瞪了眼自己身邊的丈夫,「你這人,是不是男人啊,還站在那里做什麼,還不趕緊把人給背起來?」
「啊,我來……背?」
謝陽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床上被顧海瓊和自家媳婦裹的棕子似的病人。
忍不住模了下鼻子!
那麼重!
不過,眼看著自己媳婦朝著他眼巴巴瞧過來的眼神。
再加上顧海瓊那一臉懷疑‘你能行嗎’的眼神。
小伙子一抬手,大步朝著床邊走過去。
真男人,怎麼可以說不行?!
就這麼著,大雪中,顧海瓊等人一路跑一路攔車,幾乎跑出去一半的路,才攔到一輛好心司機。
把她們一路送到醫院。
顧海瓊倒是想回頭給人家司機一些辛苦費。
年輕的司機臉漲的通紅,堅決不要。
最後更是逃似的把車子開跑。
顧海瓊只能回頭去病房,醫生已經在給病人輸液。
看著年輕小兩口臉色難看,「你們這怎麼回事呀,這病人燒那麼厲害,竟然才送過來?」
「看看這嘴唇燒的,都要起泡了。」
年輕的小伙子覺得自己冤枉死了。
這哪是他的家人啊?
你說這大雪天的,他和自家媳婦在家里窩著,說說話吃個烤花生聊個天看個雪的。
多好?
突然被人打斷,冰天雪地的他背著個人一路跑醫院也就算了。
竟然還被醫生指著鼻子罵!
他正想要解釋,身邊的年輕女人卻是一臉乖巧笑容的點頭,
「醫生您說的是,是我們不對。」
「我們以後會去注意的。」
醫生這才瞪了眼她身邊的男人,「看看人家,學學人家的態度。」
這話把小伙子給氣的,噎的慌!
還沒等他這口氣竄上來呢,就看到醫生朝著他翻了個白眼,
「你那臉是什麼臉色啊,還不如個女同志!」
小伙子,「……」
「行了,好歹這可是你們家的家人吧,趕緊去把費用交了,再去把這些藥拿過來。」
對于醫生的話,小伙子一下子提高了聲音,
「什,什麼,還要去交錢?還得去拿藥?」
「你這是什麼話?」
醫生才把針給扎好,一听這話眉頭就擰了起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著不給錢讓我們醫院白治病嗎?」
醫生勃然大怒,瞪著謝陽,一臉的義憤填膺,「你們怎麼是這樣的人?早知道我就不該給她打這個針!」
他瞧著病人燒的實在是太厲害,趕緊把這燒退下去才行。
沒想到這年輕人的想法竟然是……
「我可告訴你們,現在你這樣耍賴可是要犯法的。」
「我……」
「我去付錢。」
顧海瓊的身影及時出現在病房門口。
年輕小伙子從沒這一刻看一個人這樣的順眼和歡喜過!
他幾乎高興的跳起來,「對對,她來付,我都說了和我沒關系嘛。」
醫生听了這話還想要瞪眼。
顧海瓊卻是笑了起來,「醫生,他說的沒錯,我才是這位病人的朋友,他們就是我找過來幫忙的。」
「是,是嗎?」
醫生听了這話有些尷尬,抬眼看看顧海瓊,再看看輕哼一聲,這會兒一臉傲嬌的小伙子。
自己呵呵和知了兩聲,「那啥,原來你們是做好事,學**啊。」
「呵呵,好,很好。」
醫生說了這幾個好字之後眼神瞟到小伙子臉上的怒意。
一時間他咽了下口水,神色有些窘迫的不知道說些什麼為好。
還是圓臉的年輕女人因為擔心盧姐的病而開口,
「醫生,病人沒什麼吧,她的燒得什麼時侯退下去啊?」
這話極大程度的緩和了醫生的尷尬。
也算是及時的給他遞了個台階兒!
他朝著圓臉年輕女人看過去,因為之前說錯了話有些自責的醫生這會兒聲音都緩和不少,「我剛才已經在液體里頭給她加了退燒針,這一瓶藥水打下去,應該會很快就見效的。不過……」
「不過什麼,難道說她的病很重嗎?」
「暫時還不知道。」
醫生搖搖頭,「她這病情瞧著來勢洶洶,總得化驗出來看看結果才能確定。」
這個時侯顧海瓊已經拿著一堆藥和針,以及收費單走了進來。
她朝著醫生笑笑,「醫生您看看,還缺什麼嗎?」
「不缺了,就是這樣。」
醫生看看顧海瓊,再看看病人,揚眉,「你是病人的朋友,她家屬呢,難道她沒有家人嗎?」
這病人家屬得是多大的心啊。
都燒成這樣了,竟然還是被個外人看到,送到醫院來的?
就憑著這人那高燒的勁兒。
再晚那麼一兩個小時,不一定能是什麼樣的結果呢。
把腦子燒壞可不是沒有的。
顧海瓊頓了下,有些許的歉意,「我也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我和她認識其實也沒多久。」
真沒多久啊。
自己也就是這幾個月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
和盧姐更是只隔著門見過兩回面兒!
她之前可是連盧家的院門都沒進去過!
醫生默了下,搖搖頭不再去問什麼︰
左右,這人的醫藥費不欠醫生的,其他的,他只負責看病!
「行了,她這瓶藥水打完,燒應該就能退了,等到她醒過來,我們還得給她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醫生交待著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後轉身離去。
病房里頭,除了躺在床上的盧姐。
謝陽兩口子則是湊在一塊嘀咕了幾句,然後對著顧海瓊告辭。
「是真的謝謝你們兩個。」
對于這對年輕人,顧海瓊是真心感激的。
幸好有他們出手幫自己。
不然的話,就她一個,還真的不知道怎麼把人送到醫院來!
「不客氣,助人為樂嘛。」
圓臉女孩沖著顧海瓊甜甜一笑,露出的兩個酒窩可愛至極。
她對著顧海瓊擺擺手,「行了,我們走了。」
「慢走。」
看著兩人走遠。
顧海瓊轉身,就看到病床上眉頭緊皺的盧姐已經醒了過來。
正雙眼茫然的盯著她。
看到顧海瓊朝著她看過去,盧姐忍不住一聲輕哼,
「誰讓你救我的?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