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瓊的嘴角抽了抽。
眼底笑意閃過,她扭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沈南川,「他真去火車站了?」
「嗯。」
沈南川的語氣平靜,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收回視線,
「沒事,這天讓他在外頭跑兩趟還暖和。」
顧海瓊,「……」好吧,這男人的想法她一個女人模不清。
特別是這男人是個時時以工作為重的男人的時侯。
這想法……
她還是干脆就別猜了。
「小玲出去買東西了?」
顧海瓊笑嘻嘻的,「你怎麼知道,你不覺得我剛才說的是真的,小玲是回老家了嗎?」
「你眼里頭全是笑。」
顧海瓊,「……」下次,她是不是再說假話的時侯得哭一下?
懶得理這個男人。
「對了,你怎麼這個時侯回來了,我以為你得過段時間再回呢。」
雖然有些驚喜沈南川現在回來。
可是想想,現在回來,過段時間的春節,肯定就不能回了吧?
果然。
沈南川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來,「江易這半年來一直沒休息過,我讓他春節回去。」
「媳婦,我春節不能回來,你……」別生氣。
最後的幾個字兒在他的舌頭上繞了幾繞。
最後被沈南川給強行的咽了下去。
「行了,知道你們兄弟情深的,我和這幾個孩子啊,那都是多余的。」
顧海瓊白了一眼沈南川,扭頭看外頭,她怔了下。
不知什麼時侯又飄起了雪花。
大片大片的。
在空中紛紛揚揚,無聲又肆意囂張的起舞。
她趕緊看向沈南川,「要不,你還是過去外頭看看吧,別那個家伙找不到人,在火車站不肯回來。」
剛才她也就是隨口想打趣一下。
誰知道那傻子一下子當了真,還就那樣直接的跑了出去。
顧海瓊覺得這可不能怪她。
誰讓劉大寶還沒等自己說完最後的話就跑了出去?
沈南川只是看了一眼外頭的雪花,便很是淡定的開了口,「不用,他自己會回來的。」
正說著話呢。
外頭沈小玲一臉帶笑的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一臉訕訕,低著頭不好意思多看顧海瓊沈南川一眼的劉大寶!
「頭,嫂子。」
「行了行了,外頭冷吧,小玲,你給大寶倒杯水。」
沈小玲笑著點頭,然後才一臉好奇的看向自家大哥大嫂,「哥,嫂子,剛才我在外頭遇到劉大哥,你們不知道他看到我那表情,好像見到鬼一樣,倒是把我給嚇了一跳……」
「劉大寶,這不過才幾個月呢,你竟然都認不出我來了啊。」
「不過也是,這衣服穿的,整個和個球似的,換成我也是不好認。」
她在那里嘀咕著。
顧海瓊卻是直接就笑了起來,她搖搖頭不過卻也再沒有多說什麼。
下午,沈南川去學校接的沈一一。
把小丫頭高興的。
跳到沈南川身上不肯下來。
到最後,沈南川直接一路把自家大姑娘背回了家!
到屋子里頭的時侯沈一一還不肯下來呢。
被顧海瓊在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多大了還撒嬌,趕緊的下來,去洗把臉烤烤火去。」
「好嘛好嘛,媽媽你就知道打我。」
「不想讓我打你就趕緊的,听話點,不然下次我可是要拿雞毛撢子了啊。」
「二二三三,小四你們看到了沒有,媽媽可凶了。」
沈一一扭過頭,對著地下正玩的歡快的三小嘆口氣,小大人般的模模她們三個的小腦袋,
「還是你們這小時侯的時侯好啊。」
「看看你們現在多好啊,不管你們做什麼媽媽都不會生氣。」
「你們哭的時侯還會哄呢,媽媽還抱你們。」
「可是媽媽現在只會凶我,還要打我。」
「哎,長大了以後,命苦啊。」
顧海瓊看著那丫頭小大人似的表情,忍不住好笑又好氣。
伸手在她上拍一巴掌,「胡說八道什麼呢,趕緊去洗手吃飯。」
因為沈南川和劉大寶的到來。
家里頭這一頓晚飯吃的那叫一個熱鬧。
哪怕連三個小的,那笑聲好像都高了好幾分!
晚上的時侯。
兩口子把三個小的哄睡。
沈南川給沈一一講了兩個睡前故意,看著她睡著後才回他和顧海瓊兩人的屋子。
「媳婦,這是這兩個月的錢,還有春節提前發的一些,我都拿了回來。」
這次回來之後,他下次回家肯定是年後。
雖然說可以把錢寄回來。
不過,即然自己回來,沈南川覺得還是帶回來的好。
顧海瓊接過來放到了一邊兒,「怎麼這個時侯回來了?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
「嗯,這次是路過這邊。」
所以他和大寶也只能在家里頭待這麼一個晚上。
沈南川看著顧海瓊,「我們明天下午就走。這次過來,我是想著你之前說的話……」
「我之前說過的話?」
「什麼話?」
顧海瓊是一頭的霧水。
她說什麼了?
「小玲和大寶的事情。」
沈南川看了眼顧海瓊,「你不是說問過小玲了,她沒什麼意見嗎,我和大寶也說了,他這次過來,是來提親的。」
他的語氣平靜。
好像在述說外頭這雪怎麼還在下一般的平常。
可是!
落在顧海瓊的耳中卻不是這樣了啊。
她差點把才喝到嘴里的水給吐出來,饒是這樣也是被嗆到。
連著咳了好幾聲。
沈南川接過她手里頭的水杯,幫著她在後背上拍了兩下。
結果這不拍還好。
一拍……
顧海瓊覺得自己心口都疼了。
忍不住朝著他狠剜了一眼,「你別拍了,住手。」
真是的,就那力道,是想讓自己不好過吧?
沈南川一臉的無辜,「媳婦?」
「行了行了,我問你,劉大寶和你說的要提親?」
「啊,不是啊,我是想著剛好路過,你不是老念叨這事嗎,就直接帶著他過來了。」
「……」
「怎麼,不行嗎?」
沈南川覺得疑惑,一頭霧水的看向自家媳婦,「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我不放在心上嗎,這樣把事情落定不行?」
小玲的事情解決。
他家媳婦也不用時時在他耳朵邊念叨這事了吧?
可是現下瞧著,好像自家媳婦這臉色,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顧海瓊覺得自己可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深吸了口氣,看向沈南川,「你覺得,劉大寶能代表他家里頭的人,他可以直接作主,娶媳婦?」
「可是他家沒什麼人了。」
沈南川的眉頭擰了下,「他會向領導打報告的,到時侯批下來就是法律承認的。」
難道,法律承認的還不行?
「那也得他們家里頭的人出面。」
對于這件事情,顧海瓊可不覺得自己能松口。
她看著沈南川揉了下眉頭,「你是男人不知道這事兒,要是這婚事家里頭的人不知道,或者是完全劉大寶一個人作主,以後,會被人笑話的。」在顧海瓊看來,笑話只是輕的,還有好些的事情要扯不清呢。
她這活了兩輩子的人對著顧媽媽的胡攪蠻纏都頭疼。
更何況是性子本來就有些怯懦的沈小玲?
「還有,現在這是你娶媳婦還是人家劉大寶取媳婦?」
是他嫁妹妹。
人家劉大寶娶媳婦好不好。
他這倒好,直接提前說都沒說,就把人家扯到了自己家里頭來?
「你好歹的得和大寶商量下吧?」
「看看他怎麼說。」
顧海瓊看著沈南川,想著自己知道的劉大寶的那些身世,腦海里頭則努力想想起劉大寶前世都經歷了些什麼。
可是未果。
最後,她只能看著沈南川道,「哪怕不讓他老家的人出面,你也是問問他是個什麼章程啊。」
「這可是人家要娶媳婦,總不能事事由你來拿主意吧?」
沈南川倒是再沒多說什麼。
不過,他蹙眉看了眼自家媳婦,「麻煩。」
本來顧海瓊還沒想到什麼的。
一听他說這麻煩。
不由的想起自己前後兩世嫁給他時的情景……
怒由心起啊。
一腳照顧他後背踹了過去,「嫌麻煩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娶媳婦啊。」
不,兩輩子都別娶!
沈南川被踹的被罵的一頭霧水。
不過,自家媳婦生氣他還是知道的。
哄唄。
好不容易把顧海瓊的火氣給哄散。
他站起了身子,「那我去和大寶說去。」
「嗯,你去吧。」
直到沈南川走出臥室的門,顧海瓊扭頭看了眼另一側床里頭睡著的三個娃,幫著他們掖了下被角,原本想著也去和沈小玲說說的,不過走到門口了,又響起還在外頭屋子打地鋪的劉大寶,她又收回了腳步。
明天早上起的早一些,再說這事兒吧。
沈南川是小半個小時後回來的。
他看了眼顧海瓊,「我和他說了,讓他去和小玲商量去。」
「……」你可真是親哥!
或是因為外頭有人。
也或者是因為沈南川心里頭裝著事兒。
兩口子合衣躺在床上,沈南川只是抬手把人摟在懷里,低頭輕了下她,
「睡吧。」
顧海瓊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
竟然沒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
天光大亮。
雪不知道什麼時侯停的。
走在雪地上,能沒到人的小腿。
外頭,劉大寶正在掃雪呢,勁兒頭十足。
沈一一和個小尾巴似的提著個鐵鍬跟在他的後頭,滿院子都是她銀鈴似的笑聲。
卻不見沈小玲。
站在門口看了兩眼,顧海瓊看向了廚房那邊。
應該是在煮飯吧?
她想了想,走過去,看到沈小玲正在燒水呢。
鍋里頭水都滾了又滾。
玉米面的糊糊都要沸騰著滾出鍋出了。
坐在灶下的沈小玲卻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也幸好是顧海瓊剛好趕過來。
不然的話,估計這一鍋的玉米糊糊都得溢出鍋外頭,灑一地!
她趕緊灑了幾滴冷水里頭,又去把火給弄小一些。
「嫂子,啊,鍋怎麼溢了……」
顧海瓊掃了眼一臉怔怔,蒙蒙的沈小玲,搖搖頭,
「你問我,我還問你呢,坐在這里多久了啊,也真愧你把玉米面給倒進了鍋里頭。」
就她這走神的性子。
怎麼就沒把面粉當成玉面粉攪進鍋子里頭呢。
沈小玲被自家嫂子的話說的臉紅起來,「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邊說一邊趕緊把火給熄掉。
然後又慌張而緊張的去收拾鍋沿的那些湯漬。
好不容易等她收拾起,站起身。
抬頭就看到顧海瓊似笑非笑的眸子正盯著她呢。
一張放大的臉突然出現。
把沈小玲給唬了一跳,「嫂子,你嚇死我了。」
「你又沒做什麼愧心事,怕什麼怕。」
顧海瓊語氣幽幽的看著她,直到把沈小玲看的臉通紅,眼神閃爍的移開。
她才又是一聲幽嘆,「哎,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嫂子!」
沈小玲听的臉通紅,跺腳,「嫂子你說什麼呢。」
「沒說啥,我問你,劉大寶那小子早上和你說了什麼?」
顧海瓊氣哼哼的,沒想到那家伙竟然比自己還早了一步,不知道他和小玲說了些什麼?
「啊,嫂,嫂子,劉大寶真真沒說啥的……」
「我可告訴你啊,你就是真的喜歡他,想嫁他也不能就這樣輕易的答應他。」
顧海瓊點著沈小玲的手,語氣殷殷,「這男人啊,都是一個德性,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你看你哥,結婚後就跑了,然後這一走就是幾年,到現在他可是越來越不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小玲啊,你听嫂子的,這樣的男人咱可不能嫁。」
「還有,其實你好好想想,要不咱找個別的換換看?」
廚房門口不遠處。
沈南川和劉大寶兩人齊齊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