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低頭看到自家地下亂七八遭的。
趕緊把刀撿起來放到一側。
抬頭朝著沈小玲咧嘴笑了笑,「小玲姑姑,家里頭亂的很,你快進來,我這就收拾下……」
「不用,咦,你們幾個這是殺魚呢?」
她笑著看向呂玉霞,「玉霞真能干。」然後,她把手里頭端著的東西放在屋里唯一的一張桌子上。
「這是你沈嬸兒讓我送過來的。」
「餃子,還有些吃的,東西不多,好歹也是過年嘛。」
她這話一出,呂家三姐妹的眼神里頭都充滿了吃驚,以及不敢相信。
最小的呂玉芬雙眼睜的溜圓,「小玲姑姑,這些這些是給我們的?」
她眼里頭全都是驚喜。
「小玲姑姑,這都是給我們的嗎,你真好。」
終究是個孩子。
而且又是一心想著吃和玩的時侯。
剛才是心里頭一心想著吃魚,可自家姐姐不會殺啊。
為了那魚,都受傷了。
她只能是硬忍下口水說不要吃了。
現在,面對著這麼一大盤的好吃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的口水都流出來,雙眼晶晶亮,「姐姐,好多好吃的,哇,還有魚呢。」
「好香。」
「小玲姑姑,謝謝你啊。」
「謝什麼謝,這事兒啊,我剛才都說了,是你們沈嬸兒讓我送過來的。」
「我啊,就是個跑腿兒的。」
沈小玲笑呵呵的,讓呂玉霞去拿個盆和蓋簾出來,把東西挪出來。
呂玉芬一下子跳了起來,「我去我去……」
可是她卻忘了她剛才的腳傷。
腳一沾地兒,疼的哎呦一聲又坐了回去,「疼死我了。」
小臉擰成了苦瓜般的存在。
沈小玲看了一驚,「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玉芬的腳怎麼了?」
「剛才姐姐要殺魚,刀沒拿穩,刀背砸的……」
呂玉芬都顧不得自家姐姐的攔阻,噘著嘴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她眼里頭,給她們送了這麼多好吃的東西沈小玲絕對是好人啊。
所以,她是一點都沒想著隱瞞,「小玲姑姑,大姐的手還受傷了呢。」
「啊,哪里傷了,過來讓我看看。」
呂玉霞想也不想的把手往背後藏,「小玲姑姑,沒事兒,就是一點皮兒,真沒事。」
「讓我看看。」
她拽住呂玉霞的手看了兩眼,發現的確是小傷,這才放了心。
不過也叮囑她,「你趕緊去清洗下傷口,沖一下,然後家里有碘酒或是紫藥水啥的吧,去涂一下。」
「不用了,小玲姑姑,真的……」
「趕緊的,快去。」
沈小玲瞪了她一眼,扭頭看呂玉梅,「玉梅給你姐去拿藥水去。」
「哎,我這就去。」
沈小玲把呂玉霞推去洗傷口。
她自己站在地下,抬了下腳,就看到被三姐妹放在一側半死不活的魚。
魚的一側,還有些血跡呢。
刀放在另一邊……
頓了下,她把手里頭的碗和蓋簾放到身邊的桌子上。
然後走過去,蹲在地下拿起了刀。
等到呂玉霞姐妹兩個走回來,就看到蹲在屋子一角拿著刀手腳麻利殺魚的沈小玲。
呂玉霞唬了一跳,「小玲姑姑,小玲姑姑,不用的,我來就可以。」
「你來?」
「你是再想把手給劃破一回是吧?」
沈小玲掃了她一眼,「行了,去給我拿個盆兒,這馬上就好了。」
「謝謝小玲姑姑。」
沈小玲幫著姐妹幾個把魚收拾好,知道她們沒別的事情了,又再三的交待讓她們有什麼事情就過去找她,然後才拿著東西回家。走出呂家的時侯,天已經有點黑下來,寒風吹在身上,打在臉上生疼,沈小玲抱著東西一路小跑著回到家,家里頭,顧海瓊和沈一一正在等著她呢。
看到她推門走進來。
顧海瓊看了她一眼,「路上遇到誰了嗎,怎麼那麼久才回?」
「哎,嫂子你是沒看到,那幾個孩子啊,瞧著也是忒可憐了點兒。」
她把自己在呂家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又把自己殺魚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後她一邊幫著擺放碗筷一邊看著顧海瓊嘆氣,「嫂子你是不知道,我過去的時侯大的手受傷了,小的腳被刀背砸了一下。」
「一屋子的亂騰騰的。」
「我這在一側瞧著都不落忍……」
顧海瓊听著這些也忍不住擰了下眉頭。
沈小玲還在那邊念叨,「你說這姓呂的,怎麼就真的狠下心連過年都不在家?」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誰不想著大過年的在家團聚?
顧海瓊心里頭嘆了口氣,想起了遠在天邊的沈南川。
她家里頭,不也是這麼一個情況?
「你說,金二花好好的日子不過,鬧騰什麼呢。」
就和張蘭似的。
多好的日子啊,有男人有孩子吃喝不愁。
只要好好的過日子。
肯吃苦。
這日子還能差到哪去?
可惜,都被她們自己把自己作的福氣給作沒了!
「行了,別想她們了,咱們好好的過咱們自己的日子吧。」
世道就是這個世道。
雖然如今這兩年大家的整體生活水平有所提高。
可是事實上,也就是溫飽解決。
再多的,比如拿出些閑錢去幫別人啥的。
反正一般人家都是不可能的。
她如今也就是能搭把手的就搭一把……
因為是大年三十的晚飯。
特意多煮了幾個菜。
有魚有雞,顧海瓊還特地奢侈了一回,買了盤蝦!
別說沈一一,就是三個小的都在那里鬧騰著要吃個不停。
不會說話但卻阻止不了三小要吃東西的決心啊。
伊伊呀呀的叫個不停。
把個顧海瓊給鬧騰的,頭疼!
飯後。
三小被顧海瓊丟到了床里頭玩兒,沈一一趴在一側本來和三小玩的好好的,忽然扭頭看了眼窗子外頭,然後幽幽嘆了口氣,「媽,你說要是我爸也在家該有多好?」
「你爸以前不也是經常不在家嗎?」
顧海瓊看她一眼,「你就當是他出差了唄。」
「可是不一樣啊。」
「行了,咱們等年後再緩緩,天氣稍好一些就該離開這里了。」
一听自家親媽說這事兒。
沈一一更不開心了,小嘴嘟囔著,「媽,咱們一定要走嗎?」
「在這里住著也挺好的啊。」
顧海瓊笑著看她一眼,「一定要走的。」
至于那些在她腦海里頭一直盤恆著的一定要走的好些個理由。
現在可沒必要和這丫頭說。
說了,她也是一知半解的。
「哦,我知道了。」
沈一一小大人般的學著顧海瓊的樣子又嘆口氣,「可是媽媽,我會舍不得這里的。」
顧海瓊的嘴唇抿了下,沒出聲。
她也舍不得!
院子外頭,突然想起馬二龍的聲音,「一一,一一你睡了沒有?」
「一一……」
「是二龍哥哥,我出去看看。」
小丫頭一蹦老高的朝著外頭跑了出去。
顧海瓊也只好搖搖頭,在三個孩子身邊擋了兩個枕頭,以防止她們翻身掉下床。
然後她才跟出去。
就看到院子里頭不止是大龍二龍兩個。
還有江家的兩兄妹。
看到她走出來,四個孩子都一臉帶笑的打招呼,
「嬸嬸兒好。」
「都吃過飯了嗎,要不要進屋里頭來?」
幾個孩子齊齊搖頭。
馬二龍是只要沒看到沈南川,那膽兒就肥!
他看著顧海瓊,笑嘻嘻的開口,「嬸兒,我們是來找一一玩的。」
「去放炮仗?」
顧海瓊一眼看到二龍藏在背後的東西。
她想了想,轉身去不遠處臨時搭起來的一個小棚子,把自己之前沒賣完的一些煙花拿了出來。
「放這個,二龍你那個太響,一不留神要炸的。」
「可是嬸兒,我……」
馬大龍卻是直接從他手上搶了過去,「嬸兒,這些給你,我們就放嬸你給的。」
江家兄弟兩個也點頭。
苗苗則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拉了一一的手,「一一快走,咱們去門外空地上玩去。」
「好。」
沈小玲看著她們幾個的背影滿是擔心,「嫂子,這能行嗎?」
都是孩子呢。
放煙花什麼的,萬一再燒到自己了……
顧海瓊正想說什麼。
就看到江助理的兒子突然轉過了身子,一臉認真的看向顧海瓊和沈小玲兩個人,「嬸兒,小玲姑姑你放心吧,我會看好她們幾個的。我也不會讓一一離著煙花太近的。」然後他朝著兩人咧嘴一笑,轉身朝著已經跑遠的幾個孩子追了過去。
看的沈小玲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孩子,瞧著可真是和江助理有幾分相像。」
「嗯,他是挺像江助理的。」
倒是苗苗,不管是長相還是性子,都有點偏著方玉眉這個當媽的。
知道屋子里頭的三個娃已經睡著。
沈小玲不放心外頭幾個孩子,放下手里頭的東西,「我去外頭瞧瞧去啊。」
走到外頭的時侯沈小玲才發現,哪里只是這幾個孩子啊。
還有一群呢。
嘻嘻哈哈嗷嗷叫的,熱鬧極了。
而且還有幾個大人也都在。
一個個嬉笑顏開的,正一邊瞧熱鬧一邊說話玩呢。
有看到沈小玲過來的,便笑著和她打招呼,「小玲這是來喊一一回家嗎,哎,大過年的呢,你讓她玩啊。」
「嫂子,我就是過來看看她,讓她玩呢。」
「對嘛,這一年才一回,明個兒又不用上學早起的。」
也有人笑,「你們這一家可是在這邊的最後一個年了吧,這說好啥時侯搬走了嗎?」
說者無意。
听者有心。
對方這話一問出來,立馬就有幾個人在心里頭留了意。
有人也就豎了耳朵仔細听沈小玲的回答。
只是沈小玲卻只是笑嘻嘻的繞開了這話題,「我還沒听我嫂子說呢,等她定好了時間呀,一定和大家說。」
這太極打的。
有人就暗自撇了下嘴,心生不滿︰
男人都不在她們還賴著不走了啊。
還佔著她們這邊的院子住著不肯放!
這一家子的臉皮可真厚!
不過,好歹大過年的,也知道自己這話不討喜,沒說出來。
幾個孩子玩到十一點多。
眼看著就要十二點。
才在各家大人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各自散開。
沈一一甚至還和苗苗幾個人約好,明個兒他們繼續玩兒!
回到家。
沈一一小臉上全是興奮,「媽媽,今天晚上好高興哦,媽媽,煙花好漂亮……」
她坐在顧海瓊的身側說個不停。
唧唧喳喳百靈鳥兒一般。
手舞足蹈的。
瞧的顧海瓊眼底全都是笑意,「行了,瞧你那興奮的樣兒,今晚還想不想睡覺了?」
「趕緊的坐在這里緩緩,一會好睡覺去。」
「好嘛,不過媽媽,你和姑姑不也是沒睡嘛。」
沈一一抱著顧海瓊的手臂不放。
頭趴在她的腿上。
好半響,顧海瓊都幾乎以為小丫頭睡著的時侯。
她突然悶聲悶聲的開了口,「媽媽,我想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