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呢,你什麼時侯能把她送走。」
顧海瓊看著張蘭愛人,直接問他要日期。
反正吧,這事兒已經鬧了出來。
而且,她們在場的幾個人心里頭都清楚,不管是自己還是張蘭愛人,兩個人都對彼此沒有了好印象。
哪怕是他她們都坐在這里笑盈盈的說著話。
彼此客客氣氣的。
可是實際上,他們心里頭都有了隔閡。
這事兒,已經讓兩家的關系再也恢復不到從前!
哪怕現在放過張蘭呢。
難道說,這姓許的男人就真的對自己心生感激了嗎?
不可能的事兒嘛。
所以,她為什麼要故作大方的委屈自己,還得不了好?
她笑盈盈的看著張蘭愛人,「三天吧,三天時間,應該可以了吧?」
三天?
張蘭愛人扭頭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陰天。陰沉沉的。
頗有種風雨欲來之感。
而且照著這樣子的天氣,說不定一個不好就會有可能是下一刻小雪!
眼前這個女人也是知道這天氣的吧?
但是,她卻還是眉眼帶笑的和自己說三天……
頓了下,張蘭愛人只能心里嘆口氣,點頭,「行,那就三天吧。」
即然是這事兒定好。
他是一分鐘都不想再繼續待下去。
直接站起身,「這次的事情是我們不對,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只管說。」
「只要你別因為這事兒對我們懷恨在心,一心想著給我們使絆子,想出這口氣就行了啊。」
張蘭愛人,「……」
他看著王大妹一臉的無語。
這女人,這些話當著他的面兒就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她腦子得多傻才能說的出來?
可惜,他再怎麼看,對面王大妹也只是笑呵呵的,眉眼里一片溫柔的低頭哄孩子!
直到自己轉身走出沈家小院。
張蘭愛人才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
好吧,他得承認,沈南川那家伙娶的這個媳婦,嗯,是厲害!
不然的話,就這麼同樣的一件事兒,換成自己家的那個蠢女人,不知道得被嚇成什麼樣了。
他搖搖頭心情有些說不出來的復雜。
半響後。
自嘲的一笑,這事兒,羨慕不來吶!
沈家小院。
王大妹臉上的氣憤仍然是滿滿的。
可並沒有因為姓許的答應把張蘭送走而消失一絲半點的。
她坐在小馬扎上,看著顧海瓊氣呼呼的,「小顧你說,這事兒他是真的不知道嗎?」
顧海瓊笑著看她一眼,「你說呢?」
「俺可不知道。」
王大妹搖搖頭,突然又對著顧海瓊哈哈大笑了起來,「管他知不知道呢,反正現在知道了就行了。」
「嗯,嫂子說的對。」
顧海瓊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嫂子喝水。」
「哎喲,外頭這是下雨還是下雪啊?」
沈小玲從屋子外頭抱著幾件衣服走出來,是之前晾在風口,剛才瞧著天氣不好收進來的。
她一腳走進來,搓了下手,跺了兩下腳,「這可真是到了冬天了,外頭可真是冷。」
「你剛才說外頭下雨了?」
「我瞧著好像又是雪……」
沈小玲站在門口朝著外頭看過去。
這個時侯王大妹也朝著她身邊擠了過來,站在她身邊朝著外頭瞅了兩眼。
最後她肯定的點點頭,「是下雪。」
「不過是這雪下的太小,還沒落下來呢好些都變成了雨……」
「小顧呀,你家的煤夠嗎,不夠的話回頭我讓老馬給你們家送些過來。」
她扭頭看向顧海瓊,「還有柴伙,都收攏好了沒有?」
「這邊的天氣你們也都是知道的,這雪一開始下,怕是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的停不了。而且要是真的下順了,估計這年前大半都得是雪天……要真是這樣的話,你們這個冬天可就真的走不了,到時侯這整個冬天的東西可都得收拾利落了,不能凍到孩子啊。」
「嫂子放心,我家里頭都有備著呢。」
顧海瓊笑著點頭,「要是哪里不夠的我就再和馬大哥說。」
「對對,可千萬別和嫂子客氣啊。」
她看著顧海瓊一臉憨憨的笑,「你馬哥這人啊,精細費腦子的活兒做不了,可他卻是一把子的好力氣,讓他弄點什麼東西出點力啥的,找他準行。」
顧海瓊加沈小玲兩人,「……」這可真是親媳婦!
送走了王大妹。
顧海瓊和沈小玲兩個人坐在屋子里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嫂子,這雪要是真的下下來的話,那咱們今年就不能搬家了啊?」
顧海瓊看了眼沈小玲,笑,「怎麼著,想年前搬走?」
「才沒有呢。」
「我就是問問。」
沈小玲搖搖頭,抬眼打量著四周︰
房間很小。
廳也很小。
她睡覺的地方更小。
可是,就這麼一處到處都是小小的小院,卻給了她這一輩子僅有的幾年的溫暖。
而且讓她的人生發生了從頭到尾的徹底大改變!
宛若新生!
從前的她。以及,現在的她。
而這個院子就是她的新生.asxs.!
其實仔細想想,沈小玲是打從心眼里頭舍不得這個小院。
與顧海瓊和沈一一母女兩人只是把這里當成了家,舍不得搬離的不舍有些不同的是。
沈小玲對這個小院充滿了一種感激,感恩!
她的美好人生,是在這里開始的!
這個小院代表著她的新生,代表著她美好生活的開始。
這麼有意義的院子呀。
她哪里舍得離開?
可是不走,不行……
「其實,嫂子也舍不得離開啊。」
顧海瓊笑著拍拍沈小玲的手,看著沈小玲眼底濃濃的不舍以及悵然,她似是了解般輕輕一笑的安撫著她,「別難過了,咱們這次走了自然又是要從頭開始的,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呀,而且,走了也不代表以後就不回來了啊,等以後,你真的想了,到時侯咱們就一塊再回來,或者你帶著一一她們幾個過來。」
「讓一一看看她小時侯生活過的地方。」
「讓二二三三她們幾個看一看她們出生的地方。」
「你想想啊,到時侯她們幾個大的小的都圍在你身邊,唧唧喳喳圍著你說個不停的樣子,多好?」
沈小玲被自家嫂子這些話一說。
她咪著眼想了想,不禁輕輕的翹了下嘴角。
好幾個孩子圍著她呀。
姑姑長姑姑短的听著她說一些關于這個小院,關于她們小時侯在這個小院里頭的事情。
嗯,那場面想想都覺得美成了一副畫兒!
一副,滿是人間煙火氣的畫兒!
傍晚去接沈一一的時侯。
雪已經下的大了起來。
沈一一把沈小玲帶著的雨披抱在懷里,然後一個人踩著才略過地皮的雪往前頭跑。
雪花紛舞。
歡笑著的沈一一如同個小精靈般在雪地里蹦跳、旋轉。
起舞!
別說是跟在她身後的沈小玲。
就是大院里頭的一些家屬嫂子什麼的都跟著笑了起來。
有人便忍不住的夸道,「這丫頭啊,長了一副好嗓子好身段,長大了啊,肯定是一個好同志。」
「喲,這可說不定,說不定人家這孩子不樂意呢。」
「怎麼說話呢,這可是沈組長家的娃,怎麼會心里頭沒有主意呢?」
「我瞧著這孩子呀,就是個有出息的。」
她們在這里七嘴八舌的議論。
沈一一卻是一陣風般的旋了出去。
她伸出手,接著半空中的雪花兒,往往因為她手心的溫度。
那雪花才落到手心便立馬化為了點水漬!
她卻偏偏樂此不彼!
銀鈴似的笑聲在整個大院上空響起,回蕩。
遠遠的,站在門口的顧海瓊就听到自家大丫頭那歡快的笑聲。
她搖搖頭,還沒來得及多想呢。
門口沖進來一身寒意的沈一一。
肩頭和眉梢臉龐上還帶著些許的雪花呢。
小丫頭卻是在看到沈一一的瞬間眼前一亮,歡呼一聲朝著她懷里頭撲過來,
「媽媽,我好想你哦。」
「壞丫頭,想用這個來討好媽媽,然後讓媽媽不罰你沒披雨衣的錯是不是?」
「啊,那個,媽媽,我不是沒披雨衣,我真的是忘啦。」
沈一一水汪汪的大眼咕嚕嚕的轉著。
好像是會說話一般。
半響,她對著顧海瓊嘟了下嘴,「都怪雨衣,她都不提醒一一的啊。」
沈小玲剛好進屋听到這話。
忍不住撲吃一笑,「一一,你之前二話沒說抱起雨衣就跑,我追你都追不上好不好?」
還怪雨衣。
這丫頭,再讓她這樣滿嘴歪理的說下去。
估計自家嫂子又要黑著臉收拾她了。
果然的。
顧海瓊一听沈一一這話忍不住皺緊眉頭狠狠朝著她瞪了過去,「說什麼話呢,沈一一,你給我再說一遍?」
「啊,什麼再說一遍?」
「哦哦,媽媽我好想你哦,我也好想妹妹和弟弟。」
沈一一眼珠轉了幾下,雙手抱著顧海瓊的手臂撒嬌,晃個不停,「媽媽,你現在一天到晚就和妹妹還有弟弟待著,你都不陪一一了,媽媽你是不是又不愛一一了?」
女孩子的眉眼精致。
烏黑 亮的大眼里頭卻是帶著絲絲的小心冀冀,以及忐忑和不安。
似乎,她是生怕顧海瓊會說出不愛或是她不想要听到的結果。
顧海瓊抬頭,剛好看到自家女兒眼底深處收斂的那一抹不安。
心頭微微疼了下。
下一刻,她伸手把沈一一抱在懷里頭。
一只手輕輕在她額頭上點著,「又說胡話了是吧,不管是你還是妹妹和弟弟,都是媽媽的心頭寶,是媽媽的最愛,你們幾個啊,就是媽媽這一輩子的財富。是媽媽最寶貴的寶貝!」
「媽媽怎麼會不愛你呢?」
沈一一歪了下小腦袋,「那媽媽為什麼只和弟弟妹妹玩,都不和一一玩兒,也不陪我說話唱歌了?」
以前只有沈一一自己的時侯。
顧海瓊所有的精力都在她的身上。
再加上顧海瓊壓在心底深處的那一抹歉意和內疚自責。
以及,滿腔想要在這一世彌補自家女兒的心思。
這些愛,讓沈一一生活在極是強烈的愛為名的生活環境中。
可現在卻不同了啊。
家里頭又一下子多了三個孩子!
哪怕顧海瓊是真的對著幾個孩子一碗水端平。
可在沈一一這丫頭的眼里頭,屬于她的蛋糕,被人給平分了啊。
雖然這平分的人是她的弟弟或是妹妹。
可是,沈一一也是個孩子,不樂意或是覺得失落肯定是有的。
一如此刻。
她抱著顧海瓊的手臂不放,「反正我不管,今天晚上我就要和媽媽睡。」
話罷,她也不等顧海瓊說什麼,嘟了嘴,小臉上滿滿的委屈,「我都好久好久沒和媽媽一塊睡了啊,你看,我十個十個的手指都要數不過來了,再加上十個的腳趾也數不過來!」
顧海瓊,「……」
她硬不下心腸忽視自家女兒小臉上濃濃的委屈。
只能點頭,「好,咱們今晚和弟弟妹妹一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