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瓊是一夜一天過後的第二個晚上醒過來的。
才有意識。
她是覺得自己全身好像被車碾一樣。
痛。
痛不欲生。
好像呼引出來的空氣都是痛的。
緩緩的睜開眼。
就這麼一個在平常看來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她覺得自己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應該說是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似的。
脖子才一動。
鑽心的劇痛讓她忍不住一聲的悶哼。
「媳婦，你醒了！」
耳側，響起一道驚喜帶著激動興奮等諸多情緒的聲音。
是沈南川。
她慢慢的把頭扭過來。
期間動作仿佛是被人特意放慢的那種。
沈南川已經握住了她的手，「媳婦，媳婦你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我……」
一個沒事兒兩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呢。
沈南川嗷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這次是朝著外頭喊的。
「醫生，醫生，護士，護士，我媳婦醒了，她醒了……」
如是，才要盧著出聲的顧海瓊就看到門口忽啦闖進好幾個人。
都是穿著白大褂，拿著听診器藥水什麼的醫生或是護士。
她有些詫異的想問這是怎麼了。
下一刻就看到那些人忽啦圍到了自己跟前。
在她身上各種的檢查了起來。
同時，也把她和沈南川兩個人之間的視線給隔斷。
好在她的手還被沈南川給握著。
她忍不住輕輕掙了兩下。
把沈南川給小小的驚了一下，「媳婦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別在這里擋著事兒。」
「這位先生，有什麼話等等再說啊。」
幾個護士最後直接把沈南川給趕了出去。
饒是他在病房外頭急的直打轉，可是沒辦法。
直到，半個小時後。
一名小護士打開房門，看了眼沈南川，忍不住眼底多了抹笑意，
像他這樣擔心自家媳婦的男人可不少了呢。
听說，這個男人可是到現在都沒怎麼看自己孩子呢。
就在這里一心陪著媳婦了。
要是自己以後也能嫁這麼個男人……
小護士心里頭充滿服憧憬，對著沈南川說話的語氣卻是軟了幾分，
「沈先生你放心吧，你愛人不會有事的。」
「謝謝。」
「我可以進去看她了吧？」
雖然說的是問句兒。
但是，沈南川卻是已經直接一頭闖了進去。
所以他就並不曾听到身後護士的聲音，「你現在不能進去，你太太還在暈睡……」
病房中。
沈南川的聲音有些焦急，「我媳婦怎麼又暈了？」
「醫生，醫生她剛才不是醒了嗎？」
怎麼又暈了啊。
不過是出什麼大毛病了吧？
難道自家媳婦身體出了大問題？
這麼七上八下的胡亂想著，沈南川現在是自己先把自己給嚇的魂不守舍的。
整個人的臉都白了起來。
他盯著一個醫生，聲音都僵硬了起來，「醫生，我媳婦她，她什麼時侯能醒？」
「她為什麼又睡著了？」
是的。
睡著。
沈南川都根本不敢去說別的字眼兒。
睡啊。
自家媳婦肯定是前段時間帶著那三個熊孩子太累了。
這不孩子一出生。
可不就得好好的休息一回嗎？
只是，媳婦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啊，眼看著就是第二天的時間。
媳婦要什麼時侯醒過來？
他的眼底帶著惶恐，幾乎有些不敢去听醫生的話。
生怕醫生下一刻就會告訴他，病人不會再醒過來什麼的……
好在。
沈南川的耳側很快想起一道帶笑的聲音，「你愛人只是太累，所以我們給她打了安神針，現在她的身體很虛弱，能好好睡一覺才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也是能敢快讓她恢復的方式之一。」
「你不用擔心，她現在恢復的很好。」
「真，真的？」
「對，是真的。」
醫生對著沈南川笑了笑，語氣平和，「你愛人這一覺估計得睡幾個小時，沈組長，我看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等你太太醒了，你怕是會要倒下去嘍。」
沈南川正低頭痴痴看著顧海瓊呢。
听到這話忍不住有些詫異。
他慢半拍的抬起來，「你認識我？」
「有過一面之緣。」
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此刻，她一臉的笑，看著沈南川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我去過你們隊醫那里做過衛生保健知識宣傳，當時，和沈組長您見過一面的。」
「抱歉……」
此刻的沈南川真沒什麼心思去追究什麼一面兩面的。
他眼里心里只有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的女人！
她，什麼時侯才能醒？
「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等她睡一覺，最遲明天早上就能恢復意識。」
中年女醫生笑呵呵的，「要是她身體素質好的話，半夜就能醒。」
「所以沈組長不用緊張。」
「謝謝。」
中年女醫生正想說什麼，病房的門被人給推開。
沈一一小跑著沖了進來，「爸爸，爸爸，媽媽醒了沒有？」
「還沒呢。」
沈南川看了她一眼，眼神落在她身後的沈小玲身上。
沈小玲有些不好意思，「我沒攔住她，就想著反正明天不上學，這里離家也近……」
「你嫂子有可能會半夜醒，你回去煲點小米粥什麼的。」
「行，那我半夜送過來。」
沈小玲二話不說就點頭，不過卻被沈南川給搖頭制止，
「不用送過來，要是你嫂子醒過來我就過去拿。」
沈小玲點了點頭。
沈一一已經趴到了顧海瓊的另一側。
嘴巴嘟著，「爸爸，媽媽怎麼還不醒啊？」
「我都好幾天沒和媽媽說話了。」
「她都不理我。」
沈南川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的，「明天就能醒了。」
「真的啊？」
沈南川嗯了一聲，卻是扭頭看向沈小玲，「你們兩個在家睡覺小心點，把門都栓緊。」
「我知道的。」
「對了哥，我剛才看到大寶他們幾個了，護士說她們恢復的很好。」
說到那幾個小孩子，沈南川的臉上全是喜色。
「哥，護士說如果一切恢復順利的好，再過七天幾個孩子就能回家了呢。」
「明天嫂子也能醒過來。」
「咱們一家團團圓圓的，真好。」
沈南川也不禁被沈小玲描述的這一番話給吸引到。
想像著一家幾口其樂融融，歡笑一堂的樣子。
他的眉眼里頭不知不覺的閃過一抹笑意！
待了半個小時左右。
沈小玲帶著沈一一離去。
臨走的時侯沈一一自然是依依不舍的。
一步三回頭。
沈小玲只能哄著她，「趕緊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你媽媽就能醒過來了。」
「真的啊？」
「姑姑什麼時侯騙過你？」
沈小玲伸手勾勾她的鼻子，笑呵呵的，「前天姑姑說帶你過來，不是也帶你來了嗎？」
「嗯，那我明天一早就來看媽媽。」
「好啊，咱們回去就睡覺，等天亮了就過來。」
「行。」
沈小玲卻是不知道就因為她這一句早起，天亮。
導至沈一一不到五點呢就爬了起來。
一直坐到六點，天光發亮就要拽著沈小玲往醫院里頭跑。
讓沈小玲哭笑不得。
而醫院里頭。
沈南川正在喂顧海瓊喝小米粥呢。
是他快天亮的時侯回家拿的。
沈小玲放在爐子上一直煨著的，溫溫的。
熬了好幾個小時。
粘粘稠稠的。
都熬出了米油……
沈南川看著神色焉焉，半靠在床頭的自家媳婦。
臉上的笑水一般的溢出來。
收不攏。
「媳婦你慢點吃，別噎到了啊。」
「媳婦這粥多少吃一點，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什麼的……」
「媳婦等你好了咱們就去外頭吃好吃的。」
「媳婦……」
顧海瓊本來就沒什麼力氣。
有氣無力的靠在那里。
正生氣呢。
她想看自己的孩子。
可是沈南川卻和她說，現在看不到！
幾個孩子是她自己生出來的啊。
怎麼她這當娘的卻不能看？
顧海瓊是越想越生氣，看著沈南川真想一腳把她給踹出去。
可惜她現在沒力氣。
這會兒听他在自己耳邊念念叨叨的。
忍不住黑了臉，「煩。」
沈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