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媽媽在家屬大院的那一推。
導致顧海瓊一個不小心，摔倒在地下……
十分鐘後。
顧海瓊被緊急送進了衛生室。
下半身已經見血，以及，顧海瓊慘白的臉色讓衛生員下了一跳。
「這是怎麼回事兒？」
「摔了嗎？」
倒是旁邊剛好一個三十出頭的女衛生員推了他一把，「你趕緊出去，我去看看。」
「對了，幫我把這幾種藥拿過來。」
「趕緊的。」
她把人都打發出去，人已經站到了顧海瓊的身邊，
「懷孕，動了胎氣？」
一邊說一邊已經在幫著顧海瓊做各種的檢查。
「之前不知道，也是這兩天的事兒，這不是我們家沈南川不在家嗎，就想著等他回來……」
「沒想到就摔了。」
顧海瓊垂眸，語氣平靜到她自己想想都覺得詫異。
她看著忙碌著的女衛生員，想了想問道，「孩子，能保的住嗎？」
這個孩子來的吧。
顧海瓊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所以，這段時間她雖然心里頭隱隱有了這麼個想法。
但是呢，卻都以沈南川不在家這個理由拖了過去。
等他來了再去證實好了。
顧海瓊心里頭清楚，這事兒不能拖。
說不定到最後還會影響到沈南川在單位里頭的前景。
可是，讓她一下子就這麼做出決定，不要這個孩子……
就這麼糾結著。
猶豫著。
她是沒想到，沈媽媽突然給她來了這麼一下子！
低頭看著她手腕上的輸液管。
顧海瓊抿了下唇，眼底甚至閃過一抹苦笑，
難道，是這個孩子和她沒這個緣份？
看著女衛生員。
她的眼底有期冀、也有小心冀冀，「同志，我這孩子，能保住嗎？」
「得觀察一天看看。」
女衛生員看她一眼，想了想，有些同情的看向顧海瓊，「據我所知你和沈組長可是有孩子的吧，這可是二胎……」如今單位這紀律多嚴啊，全國都在開展一胎，嚴肅執行，要是沈南川想要這個孩子的話，怕是他在單位的前程也就這麼著了，而且，說不定還得立馬被勒令退伍……
「要我說，這個孩子就……」
「不行。」
顧海瓊想也不想的搖頭，看到女衛生員有些詫異的眼神。
她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有些太激動。
「同志，我只是想等我們沈南川回來，讓他，讓他也知道上事兒……」
都是當女人的。
女衛生員也是有孩子的。
她了然的點點頭，「行，那我就先給你用安胎的。」
等到顧海瓊打完針睡下。
看著她一切還好，女衛生員掉頭走了出去。
五分鐘後。
她出現在單位的一個領導面前。
「……領導，就是這樣的，瞧著沈組長愛人那表情，怕是想把這個孩子給留下……」
「領導，我也是擔心她是個女人家，一時心軟犯錯誤。」
「沈組長可是咱們單位難得的人才……」
領導一臉的笑，「小丘啊，行，這事兒我知道了，你有心了。」
「領導，那沈組長愛人孩子的事兒……」
「你先治病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領導直接道，「人現在怎麼樣，孩子怎麼樣？」
「我已經用了安胎針，瞧著應該沒什麼大事。」
領導點點頭，「行，那小丘你先回去，回頭有什麼指示我讓人去和你說。」
「知道了，領導。」
看著女護士走出辦公室。
領導的眉頭輕輕擰了下，伸手按了內線，「江助理啊，你過來一趟……」
顧海瓊可沒想到剛才對她好好的女衛生員轉眼把她給賣了。
等到女衛生員再次出現。
顧海瓊已經小睡了一會兒，剛好醒過來。
她半靠在簡單的單人病床上。
抬眼看著輸液管，計算著時間，再有半個小時應該差不多了吧？
「在看什麼呢，沒那麼快的。」
女衛生員推門走進來。
看了眼顧海瓊，低頭檢查了一回，才開口道，「這瓶水打完就沒了，你在這里歇上半個小時再下床走動，回家後你好好歇著，最好是這幾天臥床不起。不然的話怕是會引起什麼不妥當。」
「謝謝你。」
「這是我的職責。」
一個小時過後。
顧海瓊的臉色稍好，但還是有些白。
她站在地下朝外頭走。
女衛生員看她一眼，「能行嗎，要不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謝謝你。」
眼看著顧海瓊要走，對方頓了下，突然喊住了她，「你二胎的事情，我已經和單位領導說了。」
顧海瓊，「……」
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這位同志，你好像沒有這個權利吧？」
「你這樣的行為讓我很不喜歡。」
「背著人打小報告，這就是你在單位里頭學到的？」
女衛生員沒想到顧海瓊會這樣說。
頓了下。
然後才看著她擰著眉頭開口道，「我只是怕你會走錯路……」
「沈組長這麼些年來一步步走的不容易，如果因為你這事兒而毀了他的前程，你不覺得很可惜，後悔？」
顧海瓊本來還覺得，這個女衛生員把她的事情上報是職責所在。
所以她最初只是不舒服。
並沒想多想。
可是直到這一刻，听著她這一番的話。
顧海瓊突然就笑了起來，「你口口聲聲說什麼會毀了沈南川的前程，你是我們家沈南川什麼人，你又怎麼知道我們會怎麼選擇？還是說，你覺得，你和我們家沈南川的關系親近到，可以代他代我這個愛人私下作主的地步了？為我好，如果我說我也是為你好，好好的當什麼衛生員呀，整天拿刀拿針的，還不如回家歇著去……」
「你這是什麼話，我這是為人民服務。」
「我也是為你好啊。」
顧海瓊笑呵呵的歪著頭，一臉的認真表情，「女人嘛，不都是相夫教子，在家里頭照顧好家，照顧好自家孩子愛人就好嘛，在外頭瞎忙活什麼啊，這位女同志，你說我說的對吧？」
「畢竟，我是為你好呢，是不是？」
女衛生員被顧海瓊的話給氣的，肺都要炸了，
「你這人，簡直就是胡攪蠻纏，我是為人民服務，是勞動者，是醫生，能和你這樣的事兒比嗎？」
「雖然事情不一樣，但是，出發點都一樣嘛。」
「哦，對了，我是為你好，你呢，想來想去為我好是其次，為的卻是我們家沈南川更好。」
「對，這麼想想，的確是有點什麼不同。」
顧海瓊無視對方的黑臉，笑呵呵的，「這麼一想，的確是有些不同。」
「你這人怎麼這樣胡說八道？」
女衛生員的臉更黑了，「我只是關心單位的技術人才……」
「好好好，你是關心人才。」
「希望下次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顧海瓊掃了眼對方，一雙烏黑深幽的眸子瞧的女衛生員心里頭直打鼓。
這個女人！
直到顧海瓊走遠。
女衛生員才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什麼人嘛，自己又沒錯！
回到家。
顧海瓊坐在床上沒敢多動。
腦海里頭卻是仔細的思索了起來︰
這事兒吧，哪怕是沒有女衛生員往上報，顧海瓊也知道自己瞞不住！
可是要怎麼個解決？
一個孩子啊……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來，微垂的眸子里飛快的閃過一抹暖意。
當然，很快就消失。
如同曇花一現。
手輕輕放在小月復上，她的眼底眉梢余下的都是苦意。
留的住嗎？
閉著眼坐在床上小憩。
不過半個小時左右吧。
院子里頭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小顧，小顧……」
「江嫂子，我在呢，門沒關，你自己進來啊。」
江助理的愛人一臉憂色的走了進來。
眼神落到半靠在床上，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顧海瓊身上。
她有些著急，「我剛才听外頭那些人說，這事兒，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嗎？」
顧海瓊朝著她苦笑了下，「這孩子來的，可真真是不是時侯啊。」
你說你要是早來幾年……
「你婆婆推的？」
「那個老太太，可真是……」
江助理的愛人終究是不好當著顧海瓊的面兒說她婆婆什麼。
只是幫著顧海瓊泡了杯紅糖水，端到她手邊，「你先喝著，暖暖胃也好。」
「衛生員怎麼說？」
「讓我盡量休息。」
江助理的愛人瞧著顧海瓊，搖搖頭，「你說這事兒鬧的，偏沈組長又不在家……」
「他在不在家的，估計結果都只有一個吧？」
說這話的時侯。
顧海瓊的語氣滿滿的都是澀意。
這個孩子，真的來的不是時侯，留不下啊。
當然，除非沈南川不想在單位上頭待了，而且，她們兩口子舍得交一大筆的罰金。
在不在這里待的她倒是不在意。
可沈南川肯定在意呀……
「你想好怎麼做，有主意了嗎？」
江助理的愛人看著顧海瓊，語氣放輕，「小顧呀，你和沈組長還年輕呢，而且沈組長正是上進的時侯，這可是關鍵時侯呀，小顧，這事兒，這事兒上你可不能犯傻啊。」
「為了這麼個……丟了單位現在所有的一切……」
「不值得的。」
江助理愛人的話說的結結巴巴的，估計也沒怎麼勸過人。
或者是，哪怕是勸過人，也沒有勸過別人不要留下肚子里頭的孩子這種事情吧？
她自己說的吭吭哧哧，結結巴巴。
一臉的不自在極了。
倒是把听的顧海瓊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嫂子，你這話說的，是江助理讓你過來的吧？」
江助理的愛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她點點頭，「我今天休息，他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回來，你是不知道他，那會一頭的汗啊，我還以為怎麼著了，沒想到是你這事兒……」
「小顧呀，嫂子知道這事兒難為你，可誰讓咱們都是這樣的身份呢。」
「這決定，不好下啊。」
江助理的愛人語氣里頭也有些沉重，她拍拍顧海瓊的手，「我們家老江讓我過來勸勸你，好好的和你說說這事兒，不過呢，我卻是覺得是他小瞧了你，你這人呀，平時不聲不響，整天笑呵呵的，嫂子我卻是覺得呀，你這心里頭的膽子大，主意呀，正著呢。」
「這事兒，你心里頭怕是已經有主意了吧？」
顧海瓊沒想到江助理的愛人會這樣的評價她。
听的她都有些怔。
半響後。
她苦笑著搖搖頭，「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一直拖到現在，本來是想著等沈南川回來，沒想到他娘這個時侯過來……」還好巧不巧的推了她一把，讓這件事兒提前的暴露了出來。
「怎麼著，你還真想把這孩子留下來啊？」
「小顧你……」
「嫂子，我知道，你說的那些我都清楚。」
「我，我就是有些舍不得……」
顧海瓊的話听的江助理愛人也不禁沉默了下來。
是啊，誰舍得？
家屬大院門口。
沈媽媽把顧海瓊推了那麼一把，看著人把顧海瓊抬進去。
她自己也有點懵。
她就那麼輕輕推了一下呀。
那個女人肯定是裝的！
她一個勁兒的朝著門崗上的人嘀咕，她就是裝的，那個女人肯定是裝的……
直到半響午。
她才一臉悻悻的準備回招待所。
然後，就听到身後兩個女人邊走邊說話，「哎，你們听說了沒有，沈組長的愛人有了啊，好像是在門口被她婆婆推了一把，見紅了……」
「有了又如何，她這可是二胎吧，又不能要。」
「可不是，除非沈組長鐵了心不想在單位上待了……」
沈媽媽卻是自動忽略後頭的兩句。
腦海里只僅留了前頭的幾個字兒，有了，二胎！
把她給樂的啊。
就差沒跳起來。
一拍自己的大腿，她扭身就要朝著大院里頭沖。
卻被一名崗哨給攔下，「站住，不能進。」
「我我要去見我兒媳婦，你們沒听到嗎，我兒媳婦有了，有孩子了，哈哈，我有大孫子抱了……」
沈媽媽高興的，扯著嗓子大喊，恨不是廣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