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瓊咦了一聲,看了他一眼。
有些好奇。
沈南川握著她的一只手,來回的把玩著顧海瓊的手指。
然後,他忍不住就眼底輕輕閃過一抹笑意。
他記得,自己媳婦剛來的時侯,手指很是粗糙,指月復和掌心都帶著厚繭。
這是在家里頭做粗活時導致的情況。
當時他看了心里頭是說不出來的滋味兒。
如今,總算是養好了!
捏上去軟軟的,嬌嬌女敕女敕的感覺。
順勢又捏了兩下。
顧海瓊抬頭瞪了他兩眼,「做什麼呢,捏上癮了是吧?」
她掙了兩下,把自己的手給從沈南川的大手里頭月兌出來。
「說正經的啊,你到底想到什麼了?」
「趕緊說。」
顧海瓊沖著他哼哼兩聲,翻個白眼,「要是再賣關子的話晚上你就別吃飯了。」
或者是覺得這人不回家吃飯可以去食堂。
這點兒根本就嚇不到他。
顧海瓊眼珠轉了兩下,「睡地板或是宿舍,你自己選一個。」
沈南川,「……」
最後,他輕咳一聲,看了眼顧海瓊,「其實,我們單位這邊也有正常的印刷合作任務……」
顧海瓊先是眼前一亮。
接著她又有所遲疑,「這樣的話,能行嗎?」
那可是國家單位呀。
她可沒那膽子佔國家或是誰誰的便宜!
再說了,這個便宜,也是的的確確不好佔,不容易佔呀。
沈南川看她一眼,臉色很是認真,「我可以去找人幫你問一下,不過,錢這方面,你可別想著省啊。」
「不能讓國家和單位吃虧的。」
顧海瓊呵呵兩聲,「那你就讓你媳婦吃虧,你就心安了,是吧?」
說完之後顧海瓊雙眼盯緊了他。
心里頭卻是哼哼著,要是這男人敢點個頭說個是字,或者是遲疑一下什麼的。
絕對要他好看!
還好,沈南川幾乎是沒有遲疑的搖頭,「怎麼可能?不過,這價格方面,你和相關的人員去談。」
「不管是談的好還是談不好,你自己看著辦。」
顧海瓊听到這里臉色稍緩。
想了下,她看向沈南川,「要是我談不成啥的,不會影響到你吧?」
「你想多了。」
沈南川看著自家媳婦瞪大了眼,好像小兔子般的無辜可愛表情時。
覺得她人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伸手在她頭發上用力的揉了兩下。
然後,這動作一出來。
別說顧海瓊,沈南川整個人自己都覺得有點怔。
這事兒。
這動作。
竟然是他做出來的?
這這……
他這手,以前可是握槍操練,打架出任務的手啊。
不過,轉而一想。
他這握工具起老繭的手……
現在除了每天在外頭組裝,弄出一個個的模型。
還抱女兒,煮飯洗衣掃地晾衣服……
這麼一想的話,沈南川立馬就坦然了起來。
索性,他又伸手用力的揉了兩下,然後,很是神色坦然的看向顧海瓊,
「你頭發模起來很滑,挺好模的。」
顧海瓊,「……」這人,故意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後勤干事是個很是和藹的中年男人。
看到顧海瓊,一听她的身份,直接就笑呵呵的點了頭,「小顧是吧,來,坐下來說。」
「黃領導……」
「哎喲可別叫我領導,叫我黃同志就行。」
這領導兩個字兒,他可不敢當!
坐下來,黃干事看向顧海瓊,「我之前听沈組長說了,我也听說了你的事兒,這事兒我想了想,可以幫你,不過,這些都是國家,是單位的資源,還有人工這些……」
「我給錢。」
「我出錢,我不會佔單位和國家半點便宜的。」
顧海瓊心里頭很清楚,這個黃干事之所以答應自己,估計也是看在錢的份上。
當然,人家拿了這錢不會和自己一樣,只想著自己。
人家黃干事是為的單位,是為了這些員工。
所以,人家是是黨員,是國家的人!
有覺悟啊。
自己卻只是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兒。
當然,她也就沒想過要這種覺悟。
顧海瓊現在是自家知自家事,她要的,求的,就是一個家,就是一家平安!
談好了條件。
顧海瓊甚至主動提出簽合同!
這讓黃干事有些詫異,然後,他就又多瞟了眼顧海瓊。
想了下,他開口問道,「我听說,你這幾年賣春聯賺了大院咱們這些嫂子不少的錢?」
顧海瓊正想起身告辭呢。
突然听到這話。
也幸好是沒喝水沒啥的。
不然她準得嗆到!
然後,她索性也不準備走了,瞪圓了雙眼再次坐回到椅子上。
「黃干事,我能不能問下這話您是打哪听來的?」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這不是外頭有人在議論?」
黃干事想了下,看向顧薄軒笑著道,「怎麼,瞧著你這話,好像有話想要說?」
「要是別人說這些話呢,我自然也就啥也不說了。」
「因為人和人的想法不同,覺悟不一樣嘛。」
「黃干事您說是不是?」
啊,這怎麼還和覺悟搭邊了?
黃干事腦海里頭轉著念頭呢,耳側,顧海瓊笑嘻嘻的開了口,「黃干事,您可是國家工作人員,是有素質有修養老有覺悟的,是受過***思想教育學習的人啊,咱們***可是說過的,沒有調查權就沒有發言權嘛。」
「您說,我說的這話對不對?」
黃干事,「……」
這是在拐著彎的說他,也是和那些女人一樣八卦?
嘴角抽了下,他抬了下眼,意味深長的看向顧海瓊,「顧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沒有這樣的事兒?」
「那肯定啦。」
她揚揚眉,語氣里頭滿是委屈,「黃干事,我這可是為著咱們家屬大院,為著咱們的單位員工著想,我這也不是家里頭事情太多,撐不過去沒辦法才想著自己出去掙幾個辛苦錢嗎?而且,咱們不向來提倡什麼拉幫帶嗎,我這眼看著各位嫂子弟妹啥的在家里頭沒事干,因為沒事老是瞎胡尋思,說不定一個想不好就引發家庭不和什麼的,我為了咱們院里各位同志的家庭平穩,也響應咱們的號召女人能頂半邊天,我帶著她們在外頭做點小生意,賺幾個辛苦錢我錯了嗎我?」
「黃干事您給評評這個理兒!」
顧海瓊說到這里頓了下,恨恨的,「要是黃干事和領導你們也說我是錯的,那成,以後我就不管做什麼我只管著我自己一家,我回頭就去和那些嫂子們說,我說我怕犯錯誤,怕上頭的人來找我談話,說我思想不端正,我可不敢再讓她們幫忙,不敢再有錢大家伙一塊賺了……」
「您看這樣行嗎?」
顧海瓊面上委委屈屈的。
一番話說出來也似是受了天大的欺負一般。
听的黃干事忍不住滿臉的無語。
他看著對方,「我沒有這個意思……」
「啊,您沒這個意思啊?」
顧海瓊張大了嘴,雙眼烏黑發亮,一臉的迷惑,「我還以為您也是這樣想的呢。」
「還好您不是這樣想的,可真真是嚇死我了。」
「哎,我就知道咱們單位這些領導干部的一個個的覺悟高,不比我們這些鄉下來的啥也不懂的農村婦女。」
對面。
黃干事听著顧海瓊這話,忍不住又抽了下嘴角。
看著顧海瓊。
他很想張嘴問問,你說這話你自己不覺得臉紅嗎你?
就你這樣的,是農村婦女?
是啥也不懂?
而且,剛才,他差點嚇死她?
坐在顧海瓊桌子另一邊的黃干事可是上下左右再次仔細的打量顧海瓊。
然後,他可是沒有從她臉上身上眼底的發現這女人有半點的懼意。
亦或者是,緊張害怕之類的東西!
這也叫,嚇死她了?
簡直是……!
回到家。
顧海瓊拿著一式兩份的合同倒是很滿意。
勾唇又細細的看了一遍,想起剛才那個黃干事听著自己那一番話無語的樣子。
她忍不住有些的好笑︰
自己不出聲,還真的以為自己是軟子呀?
還有那些在這大院家屬之間散布這些謠言的人……
想想,這行為要是被某些領導听到了耳中,又相信了。
對她或沈南川的印象會好得了?
可真是,其心可誅!
她今天對著黃干事說的那些話可不是真的只說給他一個人听的。
借著黃干事的嘴。
她可是也想告訴上頭或是某些能對她們夫妻兩人造成影響的那些上級領導說的。
真覺得她這做法過份?
覺得她是利用大院嫂子來賺錢?
是啊,她承認。
她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錢,難道還是想著賠錢的?
至于這些嫂子們……
她又不是傻子,不是腦子進水了。
拿著自己家的錢去貼補她們,無限制條件的幫襯她們?
甚至,讓自己賠錢,讓她們那些嫂子們賺錢?
很抱歉。
她的覺悟真沒那麼高!
沈南川雖然很想急著回家來看看。
也不知道自家媳婦和相關人員那邊談的怎麼樣?
應該達到合作了吧?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沈南川在辦公室里頭幾乎是如坐針氈。
和江易劉大寶等人說話,好幾次都是心不在焉的說插了話題!
這讓江易有些詫異。
「怎麼了,家里頭有事?」
「行了,你先回去看看吧,組里這會也沒什麼事兒。」
沈南川想了想,還真的就果斷的站起了身子,「我回去一趟就回來,十五分鐘左右。」
話罷。
他腳步如風的朝著外頭走過去。
門口。
撞上黃干事。
「哎,沈組長你這是要去哪?風風火火的……」
他這還沒從別的地方見過沈組長有除過平靜和理智鎮定以外的表情呢。
「黃干事,我回家一趟……」
「回家啊,是得回家一趟,畢竟,沈組長娶了個能干有本事的媳婦。」
「這可是沈組長的福氣,可得好好的看著哦。」
黃干事看著沈南川的眼神充滿挪愈,語氣悠悠而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