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回到家。
顧海瓊的臉，嗯，不知道說是什麼表情了。
她身邊的沈一一開頭還唧唧喳喳，百靈鳥兒說個不停。
只是等她說了大半天，小家伙突然發現，咦，她媽怎麼不出聲？
抬頭一看。
小家伙看著她媽緊繃著的臉，眼珠滴溜溜的轉了又轉。
最後，她突然咯咯笑著伸手抱住了顧海瓊的腿，烏黑的大眼好像是會說話。
又如同是小鉤子或是輕拂的羽毛。
在顧海瓊的心海深處勾啊勾，輕輕的撓啊撓。
麻麻的。
癢癢的。
偏小家伙還一個勁兒的咯咯直樂。
貓兒似的往她身上蹭。
軟軟儒儒的聲音一聲聲的朝著顧海瓊的耳中、心中鑽。
「媽媽，媽媽媽媽……」
「媽媽，一一最愛媽媽哦。」
顧海瓊，「……」這小人兒精！
大手牽小手。
一路走回家。
沈南川仍舊是正在院子里頭轉圈圈。
嗯，听到門口兩母女說話的聲音，他驀的轉身。
眸子唰的朝著小院門口看過去。
視線從自家媳婦身上掃過去。
直接就落到了自家寶貝女兒沈一一的身上。
然後，他就咧開了嘴，「媳婦，一一，你們回來了……」
「爸爸。」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哦。」
松開身邊顧海瓊的手，沈一一嗷嗷叫著朝她爸撲了過去。
另一邊。
沈南川已經半蹲了身子，張開雙手等著了。
抱起小丫頭。
他哈哈大笑著站起身，直接就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把小丫頭逗的咯咯直笑。
圈著沈南川的脖子脆生生的笑，「爸爸，爸爸再轉，再轉一圈……」
還是顧海瓊走過來。
父女兩個才是有所收斂。
看著父女兩個瞬間都收起來的笑聲，顧海瓊忍不住哼哼兩聲。
「我是母老虎是吧？」
「怎麼可能，媳婦你是最漂亮的媳婦。」
「最好的媽媽！」
沈一一兩只小手用力的扒著她爸的脖子，眉眼里頭盡是狡黠精靈的笑。
看的顧海瓊是好笑又好氣。
「你們兩個就蒙我吧。」
搖搖頭，她都懶得再去理這父女兩個，自去忙自己的。
只是到了晚上沈一一睡後。
顧海瓊卻是一臉凝重的看向坐在燈影下翻看著什麼東西的沈南川，
「你等會看你的東西，我有事兒和你說。」
「啊，什麼事情，媳婦你說。」
「我問你，你平時都教了沈一一些什麼？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去學校，在園里把人家小朋友打了好幾個？」
之前的時侯當著女兒的面。
顧海瓊可是一直都在忍。
心里頭憋著火呢。
想想她在幼兒園門口被幾個嫂子圍著說啊。
指指點點的。
她這里好話還沒說完呢。
回頭她家這傻大膽吧啦吧啦的說了那麼一通。
當時也就是顧海瓊眼皮子底下沒地縫。
不然怕是她早就找個鑽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自家女兒和沈小玲都去歇下。
她看著沈南川，是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火氣，「我問你，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你也和你娘一樣，覺得我就生了一個沈一一，一直不能再給你生個兒子，所以你心里頭遺憾，故意把沈一一當成兒子來養？」
「沈南川，你要是真這樣的話，那咱們……」
「媳婦。」
剛才一直穩穩坐在那里听著顧海瓊說話的沈南川听到這里卻是突然臉色微變。
想也不想的打斷顧海瓊的話。
「沈一一是我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把她當成兒子來養？」
「在說了，咱們一一哪點比兒子差了？」
對于這一點，沈南川可是滿臉的傲嬌。
那是說起自己女兒時的與有榮焉！
不過，他話題一轉，卻是朝著自家媳婦滿是歉意的開了口，「我也沒想到這丫頭竟然跑到學校和人打架……」
「不過媳婦，你得相信咱們一一。」
「她雖然小，可也不是愛喜歡打架挑刺的人，對不對？」
「可是……」
「你路上有沒有問過她？」
「沒有。」她之前一路上氣都氣飽了，也就是沈一一會看眼色，又撒嬌又什麼的才讓顧海瓊軟了心，不然說不定路上就得拍她兩巴掌！這丫頭又聰明，回到家直接跑她爸身邊去了，不然沈一一說不定今晚還真的就得挨揍！
「你看，你都不問問女兒……」
顧海瓊白了他一眼，「左右你女兒把人家打了這是事實吧？」
不管什麼理由的。
才上幾天學？
一個小丫頭，把人家幾個孩子給打了……
這說出去她是真的沒臉啊。
氣呼呼的看向沈南川，「明天早上你去送啊，我不去送她了。」
今天只是幾個家長。
明天一早說不定就得是園長什麼的找她談話。
她可不要去！
沈南川看著她低低的笑，「行行，我去，明天早上我送她。」
自己媳婦這會兒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貓兒。
可愛的緊！
一晚上沒什麼話。
第二天一早，顧海瓊果然不去送沈一一。
打發了父女兩個吃過早飯，她把沈一一的書包小衣服放好，二話不說把兩人給推出了家門。
沈南川，「……」自家媳婦好無情！
七點半多一點點到的幼兒園門口。
一開始的時侯沈一一還要自家爸抱著。
遠遠的看到不少幼兒園門口的小朋友，她滋溜就自己滑了下來。
也不看身後的沈南川。
邁著她自己的小短腿朝著不遠處的幾個小孩子跑了過去。
「大老虎，小豹子，佳佳，月月……」
沈南川就在後頭看到，自家女兒一路跑過去一路跑過去和人家小朋友打招呼。
然後！
他就看到，人家被他家女兒點名的那幾個小朋友的媽媽，一個個的臉色一變，伸手拽了把自家孩子，頭也不回的朝著幼兒園里頭走了進去，把人家女兒一個娃給丟到了最後頭……
沈南川自然是心疼呀。
趕緊邁長腿走過去，「一一，你跑什麼呀，和爸爸一塊啊。」
「走，爸爸送你進去。」
牽起女兒的小手，他笑呵呵的往里頭頭。
一邊走一邊狀似無意的和自家女兒說話。
「一一啊，你和剛才那幾個小朋友是好朋友嗎？」
「不是，他們打架沒打過我。」
「我們說了，打贏了的是老大，我是她們的老大。」
沈一一挺了挺小胸膛，沒有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堅定，「他們太弱了，我得好好訓練。」
沈南川，「……」
把自家女兒送到教室里頭。
沈南川果然受到了園長很是親熱的打招呼聲。
然後就是兩人親切而誠懇的談話啊。
到最後，園長看著沈南川一臉的笑，「沈組長啊，你家這孩子呢，咱們一一可是個女孩子，怎麼能讓她這樣打打殺殺的，和個男女圭女圭一樣呢，這女孩子嘛，文文靜靜的多好，是不是？」
「園長你這話可就有點不對了，現在男女可是平等的。」
「女孩子怎麼就不能打打殺殺了啊。」
「我們家一一打小喜歡這些玩藝，喜歡健身怎麼不對了，她長大了是要當咱們國家主人的，哪里不行了？」
園長，「……」無言以對！
難道她能說，這樣不好，喜歡為國家服務不好？
難道她能說，現在男女不平等？
心里頭嘆了口氣，「沈組長，有些事情咱們也不能操之過急是不是？」
這可是女孩子啊。
事實上在園長心里頭吧。
沈家這個女娃，可是比園里頭大多數男孩子都要鬧騰！
直到走出幼兒園。
沈南川還在生氣呢，什麼叫他家沈一一太鬧騰，喜歡打架不服輸呀？
那是他家女兒的本事！
氣呼呼的回了辦公室，江易早早在等著他呢。
看到他一臉沉色的走進來，還以為是家里頭什麼事情讓他不高興。
「這是怎麼了，一大早的黑著張臉？」
江助理把視線落在門口跟著沈南川進來的盧遠身上。
盧遠看到自家助理瞟他。
想也不想的搖頭︰
他也不知道呀。
在辦公室門口遇到自家組長，然後他就無冤無故的被訓了一頓！
這會兒還懵著呢。
「把這幾個人留下來，中午加班，晚上再完不成扣績效。」
沈南川把手里頭的一頁紙丟給盧遠，「告訴他們，下個月的質檢能要是再不過關，給全組拉後腿的話，讓他們幾個都給我滾蛋。」也不看盧遠，直接擺手讓他走人。
盧遠可不敢在這會兒擄虎須。
拿著手里頭的名單掃了兩眼，干淨利落的走人。
倒是江易笑了起來。
「你不會是和小顧吵架了吧？」
沈南川沒有理江易，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們兩口子兩個才吵架呢！
他和媳婦兩人感情可是好著呢。
嗯，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不過，頓了下，沈南川又抬頭看向江易，「老江，我問你，你家苗苗是怎麼養的？」
正喝水的江易听了這話差點沒把嘴里的水給噴出來。
嗆了一下。
連著咳了好幾大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是怎麼養的？
這可是娃！
不是什麼貓兒狗兒花兒草兒的。
還養……
「你那麼激動做什麼，我也就是問問，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沈南川有些郁悶︰
自己不就是隨口一問麼。
至于這麼反應激烈？
「不是不是，你和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說，一一生病了？」
江易也只能是這麼想了。
不然的話，沈南川這家伙好好的怎麼會問孩子怎麼養？
「不是，幼兒園園長說，一一不像女娃……」
沈南川帶著幾分郁悶糾結的聲音在江助理耳側幽幽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