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乘車再次抵達了學校,這是他們今天第三次來到這里。
「他們還沒放學?」莫測開著車緩緩停到學校對面,看著空落落的校門口問道。
「初中和高一都是六點放學,高二高三九點。」張亦弛回答道,這些他已經打探過,現在門兒清。
莫測拉上手剎︰「進去?還是怎麼?」
「他們在隱瞞消息,要是進去問就太明目張膽了。」張亦弛來的路上已經做好打算,「在這兒等著吧,高一的和初中的一起放學,校服顏色又不一樣,我們很容易找到高一的孩子。到時候抽幾個人問問,如果問不出來再進去直接敞開了查。」
「隨意。」莫測無所謂。現在張亦弛想法很多,他也樂得輕松。
六點的時候,校門口的學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也有不少家長開著車前來接孩子回家。
張亦弛、莫測開來的車並不是警車,而且都穿著便裝,因此並沒引起注意。待到了放學高峰期,有大批學生源源不斷涌出來時,他們兩人下了車。
見有的學生奔向他們的父母,張亦弛和莫測走了過去,向家長出示了警官證,然後在私家車里對學生進行了詢問。
這樣做的原因也是擔心學生害怕。
畢竟只是高一,說到底十五六的孩子,兩個大男人過去圍住就是一通問話怕是會被嚇到。所以選擇有家長在的,這樣家長在旁邊,孩子也會相對冷靜,可以問出更多有用信息。
張亦弛怕學生一會兒都走光了,便讓莫測也去問別的學生。
十分鐘左右,一大半的學生都已經走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學生不時從學校出來。
張亦弛和莫測都問了幾個人,因為事先準備好了問題,所以問的速度還比較快。
「你那邊怎麼樣?」回到車上,張亦弛問莫測。
莫測不徐不疾地點了支煙︰「問了倆,有個說了,有個看上去知道些什麼,但是沒說。」
「那個說了些什麼?」
「說陳辰在他們年級還挺出名的,不過他沒怎麼了解,只是知道陳辰經常被他們班的同學欺負。」莫測道,「最出名的一次是被逼著在學校樓道里給他們班的人下跪了,逼他的人好像是班長,叫韓什麼。」
「韓子萱。」張亦弛對這個名字記得很清楚。
「應該是這個名字。」莫測對具體的名字倒是不在乎,「還說陳辰得了什麼傳染病,所以大家都離他遠遠的。差不多就是這些,畢竟問的不是一個班的,不可能太清楚情況。」
張亦弛覺得車里有些嗆,稍微開了點車窗︰「我這邊問到的也是這些,看來這事鬧得真的很大,不然也不至于整個年級都這麼多人知道了。另外還有個學生說,他剛好是住陳辰他們宿舍對面,每天見陳辰負責宿舍全部衛生,還會時不時被欺負。」
「校園暴力啊這是。」莫測彈了下煙灰道。
「我們才問了幾個人,而且都不是他們班里的,都已經知道這麼多情況了,那恐怕實際上遭受的要超出我們的想象。」張亦弛這一陣子眉頭就沒舒展過,整個人看上去都不太輕松。
「誒,問你個問題。」莫測面向張亦弛,「你以前上學那會兒被欺負過嗎?」
「沒有。」張亦弛搖搖頭。
莫測有些驚訝,然後坐好道︰「我以前被欺負過,印象最深的是有個高年級的,我那會兒上幼兒園,他上一年級,放學後他會過來堵我。我上了一年級他上二年級,還是會經常翻我書包,搶我的零花錢。」
「然後呢?」
「然後我上了六年級,他留了一級,不巧跟我一個班。」莫測露出笑容,「可算讓我逮到機會了呀,我就揍了他好幾次。這叫啥,這就叫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別扯了。」張亦弛腦子有些亂,沒心思听莫測胡侃,「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莫測很快就恢復平靜,吸了口煙︰「哪里?」
「鐘明雅死前遭受了大量的惡意評價,跳樓的時候還被圍觀的人催促跳下去。陳辰也遭受過嚴重的校園暴力,這剛好能和他父母所說的陳辰一回家就把自己關起來變得自閉內向聯系起來。」張亦弛說著自己的疑惑,「他們兩個人都有充足的動機決定去自殺,而且從學校的監控可以看到並沒有人跟著陳辰上到頂樓,鐘明雅跳樓的視頻里也沒有異常情況出現,他們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上去都不可能是死于他殺。」
「但他們的死亡時間很接近,你覺得這是巧合?」莫測提出問題。
「我覺得是巧合。」
「那任務怎麼解釋?」莫測雖然也是這樣認為,但現實情況不允許他們朝這邊思考,「任務說殺他們的是同一凶手。」
張亦弛語塞。
莫測見張亦弛沒說話,也閉嘴了。
兩人都靠著座椅,看著前方。
此時已經過了高峰期,走在路上的學生不多,有的一個人走,有的父母接送,有的相伴而行。
「同一凶手。」張亦弛低聲念叨著。
現在他們之所以面臨僵局正是因為任務里的這四個字。
「可我認為凶手不止一個。」張亦弛露出慘淡的笑容,「可能那個凶手真的很厲害吧,殺了他們兩個,還可以做到不留絲毫痕跡。但我覺得陳辰、鐘明雅早就被殺死了,有一群人手里攥著殺人不見血的刀,在陰暗處趁他們不備狠狠地捅上去。」
莫測知道張亦弛在說誰。
「他們捅了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
「先去吃飯吧。」莫測道。
吃完飯兩人回到了局里,局里剛好出了陳辰和鐘明雅的尸檢報告。
他們兩人希望可以通過對比尸檢報告來找出端倪。
陳辰的手部、肘部、腿骨都摔斷了,致命傷是腦袋。
鐘明雅是致命傷是五髒損壞嚴重,有一部分是因為墜樓直接砸碎,有一部分是被骨頭斷裂後刺破。
「都是跳樓自殺,怎麼受傷位置完全不一樣?」張亦弛問法醫。
法醫見過很多這樣的例子,推了下眼鏡道︰「手部、肘部有傷說明他墜樓的時候有嘗試用手護住自己,像是想撐在地面上。一般這樣的都是跳樓的時候後悔了,忽然不想死了。那個女的死的時候是仰躺著,這類基本上都是已經對生徹底不報以希望的人,所以死亡時也沒有做任何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