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癱在椅子上,坐相難看,還抖著腿。
兩人已經好一陣子沒說話了,他無聊得發慌。
「誒,現在幾點了?」
閉目養神的張亦弛睜眼看了下時間,又閉上了眼楮︰「九點。」
「那還有三個小時呢,難不成要干坐著?」三號看著張亦弛,希望張亦弛有個什麼能解決無聊的法子。
「沒有。」張亦弛道。
三號瞥見張亦弛身前放著個日記本,坐好了身子︰「你把你那筆記本拿給我看看。」
張亦弛睜開了眼楮,帶著警惕︰「你想做什麼?」
「我不看你寫的東西,對那個沒興趣。」算是跟張亦弛打了個招呼,三號沒等他同意就把本拿了過來,直接翻到沒寫東西的那部分,把紙都撕了下來。
「撕拉。」
三號一口氣撕了半個筆記本的紙。
張亦弛不知道三號是想搞什麼ど蛾子。
三號把本還給張亦弛,自己把手里拿著的紙撕成了一樣的大小,又瞥了一眼盯著自己的張亦弛,從其身邊順走了根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大概七八分鐘後。
三號把那些寫好東西的紙摞成一沓,放在桌子上︰「玩斗地主不?」
「什……什麼?」
「斗地主。」三號給張亦弛看了眼那摞紙,第一張上面畫的是紅桃A。然後還沒等張亦弛決定要不要玩,他就發起了牌,「我快無聊死了,咱打打牌嘮嘮嗑多好。」
張亦弛錯愕地看著一張又一張被發到自己面前的紙牌。
「那什麼,會玩雙人斗地主嗎?」三號體貼地問道。
「呃……差不多。」張亦弛下意識回答道。
「那就行。」把牌發好,三號把椅子往近拉了拉,坐好,看起了自己的牌,「還行。第一把讓讓你吧,地主你當。」
呆了一會兒的張亦弛無奈地笑了一聲,還真就把最後三張牌劃拉到自己跟前了︰「還能這樣嗎?」
「還行吧,沒條件制造條件,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三號把牌配好,「我先出了啊,四五六七八。」
「等下。」張亦弛還在配牌。
他平時很少打牌,速度沒三號那麼快。
「五六七八九。」張亦弛跟上。
「行,有點意思,你走。」
「三個十,兩個三。」張亦弛抽出五張牌放在了桌子中央。
「可以可以,我也三帶對兒。」三號管上,「你也是第二次進輪回世界?」
「嗯。」張亦弛壓不過去,示意三號走,「听你這麼說你也是了。剛剛我有問一號他們,都是一樣。」
三號「噢」了一聲,上了張五︰「我上個輪回世界就自己一個人,所以也不是特別清楚情況。照這麼看,大家都是同時被拉進來的唄。」
「應該是吧。」張亦弛跟上,「對了,第一次離開輪回世界你有獲得什麼東西嗎?」
「有啊,給了個輪回世界的拆解零件兒。」三號道。
張亦弛不再看牌,而是注視三號︰「具體是個什麼東西?」
「我為啥要告訴你?」三號甚至把牌都往回收了收,用身體表達對張亦弛的警惕,「二。」
「呵,怕是在吹牛吧。」張亦弛故意激了一下,「小王。」
「喲,雙王拆開啦?不一起炸我個灰頭土臉氣喘吁吁嗎?」三號完全無視了張亦弛的激將法,反倒把注意真就都放在了打牌上。
張亦弛翻了個白眼。
……
就這麼,兩人打了十幾把,都以三號獲勝告終。
「哈哈,你這牌技不行啊。得虧你是在輪回世界,要擱外面兒我能贏你萬八千的。」三號贏了頓時神清氣爽,狀態好得不得了。
張亦弛倒是不怎麼在乎輸贏,打牌的時候確實能吸引他的注意,這麼十幾場牌下來,都快一個小時過去了。
打發時間確實很贊。
自己為啥沒想到?
「還打不?」三號混著牌,見張亦弛沒說話,又補充道,「覺得斗地主沒意思還可以玩別的,比方說拉火車,別說幾個小時,要是條件可以,我陪你拉半宿都行。」
「呵呵。」張亦弛笑了笑。
「別光笑啊,五子棋玩不玩,要不然迷宮?我給你畫個迷宮,十分鐘繞出來算你贏……」三號非常起勁,拿出看家本領帶張亦弛擺月兌無聊。
「現在確實不怎麼煩躁了。」張亦弛道,「打發打發時間還是挺不錯的。」
三號見張亦弛松了口,稍微俯身繼續散牌︰「在現實世界,我小時候沒錢去網吧,就和同學打牌賺他們的錢。」
「他們會和你玩?輸過幾次早就對你敬而遠之了吧。」
「你懂不懂什麼叫放長線釣大魚啊,你先輸他幾把不行嗎?等玩大的時候,狠狠盤他……」
「呵,你這人挺有意思的。」張亦弛雙臂環胸,臉上帶著些笑容。
「也就一般有意思吧。」三號忙活著,「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沒上學了吧?」
張亦弛回道︰「畢業出來工作兩年了。」
「挺好的,該是讓叔叔阿姨享享福的了。」三號隨口說著。
「都走了。」原本臉上還帶著絲笑容,但一提起這個,張亦弛還是恢復了平淡。
母親確實是去世了,不過父親不是。張亦弛的父親在他小時候就同母親離婚了,至此再沒見過。對于張亦弛來說,和去世了沒什麼區別。而且這樣說也方便,用不著跟別人解釋家里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沒事兒兄弟。」三號沒覺得冒犯了張亦弛,不動聲色地將話題移到了自己身上,「我和你情況和你差不多。听我爸說,我媽是生我的時候難產走的。然後呢……我爸去年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我家房子給賣了。當時回去一開門,發現嘿我爸他媽的怎麼還換人了……新房主說,我爸托他們跟我帶個話,說是揣著錢帶新認識的小女友去國外旅游了,等沒錢了就回來……」
「是個奇葩。」張亦弛心情有得到舒緩。
「確實挺奇葩的。」三號說起這事兒,也沒有任何不開心的樣子,仿佛自己父親瞞著自己把房子賣了,然後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跑去花天酒地是一件無足掛齒的小事,「等離開輪回世界了,還得考慮住哪的問題。」
張亦弛對自己的父親沒有太大的印象,他听完三號說的話,有些好奇三號和其父親的關系︰「你不會不開心嗎?」
「我爸打我記事起就一直干喪事兒的,再加上還拉扯我,雖然相過幾次親,但都嫌晦氣,沒人瞧得上他。這把年紀了好不容易勾搭上一個不在乎這些的女人,挺好的,讓他玩去吧,開心就好。」三號把牌配好了,「這次輪我地主了啊。」
听得入迷的張亦弛回過神,點點頭,把自己的牌拿了起來。
本來他不想再玩下去的,把那股子煩躁壓下去就行了。但同三號聊了這麼一段時間,他還是決定再玩玩。
破案,有斗地主重要嗎?
「行,你地主。那我先了,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