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神念掃過全城已經將大部分情報心中有數。
這次,寇仲打算取出楊公寶藏,充實自己的實力,岳峰和徐子陵自然也是支持的。
至于跋鋒寒和淳于薇,則是逃難來的。
那天照沒全說實話,還有一個尊者就在漠北。只是這消息太過詭異,尚未傳開,吳明的神念也沒有探听到。
既然知道現在的進度,吳明也沒打算打擾他們。反正時間還早,就留了一絲神念關注,自己帶著老婆吃喝游玩。
八水繞長安!
作為北方政治中心長安,雖然不如神都洛陽,卻也是少有的繁華所在。
坊市林立,商賈繁多,來自西方的商品琳瑯滿目,更有很多深目高鼻的色目人在此居住。
這半天逛下來,吳明有了一個深刻的感受︰逛街累不累,和修為沒關系!一點都沒有!他到最後都隨時準備跑去打一架,發泄一下郁悶的心情了。
目前,各方勢力的注意力都在楊公寶藏上。加上吳明兩人沒在江湖走動,也沒人在意這逛街的兩人。只有曲靈珊的容貌引起了一些注意。
晚上,二人找了一家客棧,一來休息一下,二來等候機會,與三龍見面。
卻誰知,正在大堂角落吃飯,卻先有客人上門了!
「在下侯希白,見二位風姿俊朗,美貌無雙。故起了結交之心,叨擾之處,還望見諒!」來人白衣折扇,風度翩翩,卻是多情公子侯希白。
吳明笑道︰「原來是侯公子!兄台儀表堂堂,且莫說打擾!請坐。」說著,將他讓到了自己右手邊靠牆的位置。
侯希白落座,看向吳明道︰「不知二位仙鄉何處?又如何稱呼?」說著,不自覺的看了曲靈珊一眼。
吳明知道侯希白是純粹的藝術家,當下介紹道︰「在下,劍門,吳天賜。這是內人曲靈珊。」
侯希白拍手叫好︰「好名字!天賜寶光,燈火闌珊。二位不但相貌般配,名字也是珠聯璧合。」
吳明哈哈笑道︰「多情公子什麼時候也開始算命了?」
侯希白慨然一笑︰「二位居然認識我?倒是我失禮了!未曾听說這劍門立于何處啊?」
吳明正要說話,忽然神念一閃,改口道︰「侯公子有沒有興趣看出好戲?」
侯希白訝然︰「看戲?不知是哪處樓閣?帶著尊夫人,不合適吧?」
吳明一愣,隨即明白︰侯希白以為是去青樓听曲。當下也不多話,取一大碗斟上水酒,一揮衣袖,碗里顯出一片光影畫面。
「這!」侯希白大驚,兩股戰戰,幾欲移步。這般手段,卻不像凡人所為,怕不是遇到了精怪了?
此時已是晚上,三人又坐在角落並不顯眼。侯希白勉強鎮靜心神,卻正看到寇仲和徐子陵在楊公寶藏里的畫面。此時,兩人已經打開了密庫,找到了那邪帝舍利的所在。
如今長安在李閥控制下,要運走楊公寶藏,就需要在城外埋伏大量人手。如今看不到岳峰,應該就是去安排此事了。
而地下寶庫開啟,肯定會驚動李閥諸人,卻不知道岳峰打算怎麼處理?
再一揮手,光影轉換到了城外,卻見岳峰正帶人將桐油放上木筏,找了兩個水門放下。
「這是?」侯希白皺眉看著忽然驚叫︰「他們要放火燒城?」叫完卻發現不對。這大堂雖然人少,卻還是有人的。剛才失聲驚叫,居然無人過問?
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周圍已經听不到熙熙人聲了。
吳明笑著道︰「小手段,免的被人打擾。」
再看向畫面,侯希白認出是那是長安永安渠的水門。
只見岳峰帶人等在水門,並沒有動作,似是等著什麼。
畫面一轉,一處小丘的樹林里。一群三龍幫的幫眾在此準備著車馬器具,還帶著刀槍武器,似是準備火拼,帶頭的竟是跋鋒寒和淳于薇。
就在這時,吳明撤去法術遮掩,客棧外響起兵馬調動之聲,永安水門燃起大火。大火順著倒入水中的桐油蔓延,已經燒毀了兩座木橋。
光影畫面里,小丘上出現一道石門,寇仲帶人開始搬運寶庫里的兵甲財屋。
吳明一揮手,撤掉法術,對侯希白道︰「我們要去湊湊熱鬧了。侯兄可有興趣?」
侯希白想起了師父念念不忘的聖舍利,躊躇了一下道︰「如此千載難逢的奇事,在下自然願意。」
吳明也不起身,只是與自己那一縷神念溝通,一道青光閃過,桌上只剩下一塊碎銀。
楊公寶藏中,寇仲將搬運工作交給拓鋒寒,自己去關閉活門。卻不料,被李元吉帶了楊虛彥和梅洵給堵個正著。
正在李元吉要與寇仲大戰之時,吳明帶著曲靈珊和侯希白出現在李元吉等人身後。
「什麼人?」李元吉從寇仲的眼神中看出不對,長槍一擺,意欲回身亮槍。
嗆!
槍卡牆上了。
吳明……
曲靈珊……
侯希白……
楊虛彥……
寇仲……
差點被打到的梅洵……
李元吉自己……
好吧!李元吉是馬上大將,吳明覺得可以原諒。
不等李元吉再次發問,吳明身形一閃,一掌打在了梅洵身上。
砰!
一派掌門梅洵連反應都沒有,就被打的直接撞在李元吉身上,兩人似是被磁石吸住,原地癱倒的一起昏了過去。
寇仲帶著警惕的看著吳明,只覺得面前之人實力深不可測。
那李元吉雖是馬上將軍,自己並不懼他,卻也不是輕易能拿下的。那梅洵是南海派掌門,武功雖不如晃公錯,卻也是一流高手。要如此簡單的一掌打暈這兩個人,對寇仲是不可想象的。能這樣輕松打暈這兩人,就意味著能夠輕松將他們打死!那打寇仲也就是一招的事,可不能大意。
不過,對面還有一個認識的熟人呢!
「老白!」寇仲一邊警惕著吳明,防備著楊虛彥,一邊對侯希白道︰「不介紹一下嗎?」
侯希白哭笑不得的說︰「我不姓白!」復又人命的道︰「這二位賢伉儷是劍門的吳天賜和曲靈珊。」
「劍門?」不光寇仲,連楊虛彥也在暗自思索︰「沒听說過呀?難道是新成立的門派?」
吳明倒是不以為意,笑了笑道︰「我和那岳峰乃是多年好友,這次也是發現了他居然在這,所以才來看看。」
寇仲雖然還有戒備,听得認識岳峰,到還真是放心了不少,終于將目光放在了楊彥虛身上。
那楊虛彥原打算等兩方起了沖突,自己就趁機逃走。沒想到雙方居然拉上了關系,這就讓他為難了。這里是地下密道,空間有限。那人的功夫也讓人看不透。現在他回想之下,依然可以將那人的一舉一動記的清清楚楚。簡簡單單,就是一掌。沒有任何花招,沒有任何異象,卻如同本該如此一樣。
他雖然根本看不透這種境界,卻明白自己絕對跑不掉。無奈之下,他只得將眼神投向侯希白,希望這個師弟能幫自己一把。
侯希白現在對吳明很是敬畏,已經將他當成了神仙。此時卻又不能真個不顧師兄的性命,只得為難的對吳明討好道︰「那個,吳兄,可否看我的面子,饒他一次?」
吳明看了楊虛彥一眼,倒是有些唏噓。按說,這個影子刺客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雖然很多人都說,他是一個刺客,一個壞人。可他為什麼會這樣呢?
「在你眼中,你父親楊勇是什麼樣的?楊廣又是什麼樣的?」吳明看了看還在戒備的兩人,問楊虛彥道。
楊虛彥心中一驚,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他心中緊張之于卻又有一絲解月兌。他看著吳明道︰「有什麼關系嗎?」
吳明笑道︰「其實,沒什麼關系。只是我很好奇,不知道你們所知道的,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寇仲這時忽然收起了戒備,上前一步道︰「我相信你是峰少的朋友了!這句話說的和他一模一樣。」
楊虛彥莫名的看了寇仲一眼,想了一下說︰「我父親為人溫和,對我母親很好,很得手下愛戴。楊廣殺兄弒父戲母,橫征暴斂,是個暴君,不及我父親萬一。」說完,楊彥虛驕傲的抬頭看著吳明。
吳明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標準的半真半假,騙人的把戲。」
楊虛彥冷哼一聲,道︰「那你說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
吳明笑道︰「這就要從你爺爺文帝開始說起了!你爺爺自從稱帝,勵精圖治,不愛奢華,對世家大族嚴厲整治。這與世家的希望完全相反。于是,世家們開始了反彈,他們不斷的掀起叛亂,破壞文帝的政策。文帝則通過軍事鎮壓和戶籍制度壓下了世家的一次次反撲,反而打出了威風,成為了聖可汗。世家沒想到,當初推出的一個招牌,居然有如此的能力。眼見在文帝手下討不到好,他們希望通過對皇子的影響,挑選下一任皇帝。更好控制,至少要對他們持寬松態度。于是,你父親就落入了他們的眼里。」
說到這,吳明看了一眼有些顛覆三觀的楊虛彥,接著道︰「你父親雖然寬仁,卻喜好華服享受,這樣就方便他們控制與腐化。你父親喜歡性格柔順的女子,養了很多外室,你母親就是其一。但他與獨孤皇後給他選的元妃不和,那原本是他登基以後的強力盟友。你父親性格優柔,這樣更容易被他們左右。就這樣,他們心目中完美的皇帝……不對,是傀儡!誕生了。」說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楊虛彥雙眼通紅,手中寶劍不斷顫抖,幾欲出手。但被吳明看了一眼,仿佛被天敵盯住,就覺得後背發涼,一個激靈冷靜了下來。
「那楊廣呢?」他壓著嗓子,不忿的問︰「他又如何?」
吳明有些唏噓的道︰「楊廣與楊勇乃是兄弟,自然有同樣的愛好。可他知道自己要什麼,克制自己的。十多年間,不奢不靡,克勤持簡,讓文帝很是欣慰。又謹遵母命,善待蕭妃。盡得蕭氏的支持,也算是盡了孝道。這堅韌的性格,克制的態度,很得文帝與獨孤皇後的歡心。」
楊虛彥嘶吼道︰「那他也是靠騙術得到的皇位!」
寇仲插嘴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啊!」
吳明卻搖頭笑道︰「你以為誰都能騙的了皇帝麼?文帝其實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他知道楊廣是裝的。可對比那連裝都不願意裝的楊勇,你們認為,他會更喜歡誰?文帝一輩子獨寵獨孤皇後,你以為是他自願的?」
所有人都在帶入自己,反復的思量。最後,他們也認為,楊廣比楊勇強。
寇仲嘆道︰「這麼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總不能把家業給傻兒子敗光了吧?」
楊虛彥……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有幾分道理。
「那他殺兄弒父辱母呢?」他不甘心的道。
「這要從他成為太子之後說起。所謂的弒父,說的是他殺死了重病的父親。可是,當時文帝因為沒了獨孤皇後的管束,縱欲過度,已經身體虧空,命不久矣。楊廣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順利的繼位。他有什麼理由弒父呢?」吳明看著楊虛彥說道。
「那為什麼說他弒父呢?」侯希白可從來沒听過這些。雖然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可他師傅是把他當藝術家培養的,自然沒有深入的講解這些有關權謀方面的東西。
「在當時,發生了一件事!」楊虛彥仿佛終于扳回一城,略帶得意的道︰「他與楊林密議文帝後事的書信,被送到了文帝面前,文帝大怒,有心復立我父為太子,他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吳明搖搖頭道︰「典型的說話說一半。」
楊虛彥面色不善的道︰「這是有宮中史書的記錄的,怎麼會有錯?」
吳明笑道︰「皇帝重病,太子與大臣討論皇帝後事,這不是很正常嗎?不正常的是,這書信怎麼會被送到重病的皇帝手里的?」
「這!?」楊虛彥語塞。
寇仲模著光滑的下巴道︰「對呀!民間的話,家中老人病重,子孫也要和親戚商量一下老人的後事吧?更何況是皇權更替,事關重大。怎能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