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凡,我請你吃頓一飯,怎麼樣。」周逸開口道,「去飯店吃飯。」
「你是誰啊?」吳非凡大聲道︰「我不吃陌生人的飯!」
「我是你兒子的朋友,他叫我來請你吃頓飯,別客氣。你想吃什麼直接說,我請你!」
吳非凡似乎被叮囑過,不能跟人亂走,但又很想吃飯店飯,高聲叫道︰「我得找找我大哥!你不能片我!」
過了一會兒,吳非凡的哥哥,從一棟個人住宅中走了出來,看到周逸出示的西所證件,以及銀印勛章後,很快就放下心來。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吳鎮宇……他出了什麼事?」
畢竟是佷子。
周逸笑著說道︰「倒也沒什麼事就是來了解他的一下家庭情況,畢竟他半年後就要出獄了。其實有很多人,勞動改造的效果不太好,出去了之後又很快會犯事進來,所以我們想要多了解了解,爭取勞動改造的效果好一些。」
銀印的說服力高的離譜,這位大伯沒什麼好質疑的,又說了一些家庭背景。
緊接著,便讓在一邊傻笑的吳非凡跟著他們一起去吃飯。
「大排面,我要吃大排面!」吳非凡嚷嚷道。
一碗熱氣騰騰的大排面上桌,湯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咸菜,熱騰騰的豬油散發著獨特的油脂味,黃色醬香的大排,聞的吳非凡直流口水。
在這個略顯寒冷的冬天,享受一碗大排面,多麼幸福的日子啊。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將一半的大排,夾到了另外碗里。
嘴里鼓囊著︰「要留給兒子吃。他馬上就要回來了。」
「你吃吧,再給你加快大排,你兒子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呢。」周逸跟著一起吃面,手工拉面的味道確實挺勁道的,往往就是這種窮鄉僻壤,隱藏著不可多得的美食︰「吳非凡,最近過得怎麼樣?」
「啊?」
「我問你高不高興?」
「高興,高興!」他臉上笑了起來,吃到大排面,能不高興嗎?
「哧溜哧溜。」
一碗大排面下肚,全身暖洋洋的。
吃完中飯後,幾人又拍了一張合照。
吳非凡還在手機前面拍了視頻︰「小宇,我最近過得很好,過年吃了臘肉,還吃了大排面。希望你……也好!嘿嘿。」
憨人說不出太多的詞語,這些話已經是他語言組織能力的極限了。
周逸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超市里買了一點年貨,像什麼火腿、旺旺大禮包之類的禮物,送給吳非凡的哥哥,也就是那位大伯,讓他稍微照顧一下自己的傻弟弟。
「哪里要這麼客氣哦,應該的,應該的!」
「他自己只要大小便沒問題,照顧一下也不費事,也就是吃兩頓飯。」
大伯笑呵呵的。
禮物,卻是收下了,算是讓大家都心安吧。
這一套流程,到這里就結束了,結果還算令人滿意,並不是太過悲慘的人間悲劇。
周逸也不是那種心腸很硬的人,能幫點不麻煩到自己的小忙,他還是會幫的。
在回去的路上,傅林濤一直沉默著,在駕駛室上開車,他忽然說道︰「其實吳鎮宇的父親,生活上倒是馬馬虎虎,想要生活的太好也不太可能,現在這樣也夠了。但還缺了一點。」
「缺了啥?」
「尊嚴,換個說法,面子。」
「江湖上求面子的人可太多了,人可以沒錢,但面子,一定要有。」
傅林濤畢竟是混過江湖的︰「很多小孩都以戲謔的目光,看待他老爸,還把垃圾故意丟在廣場上,讓他去掃。他活在這個世界上,面子,可能是很少的。吳非凡智力低,可能自己不在乎,但他兒子知道尊嚴到底是什麼,他兒子要面子,所以才會出那種事。」
周逸道︰「確實,一個智力低人一等的傻子,也不能說傻子吧……怎麼可能有尊嚴?」
「但尊嚴是自己憑本事賺來的,而不是別人同情得到的,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
「我覺得那個吳鎮宇,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可能就是誤會了一點。他覺得自己桀驁不馴,和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就能夠獲得尊嚴了,其實也不是這樣。」
「確實,尊嚴不是這樣獲取的。」
傅林濤的心緒有點兒復雜,他想到了自己曾經的往事,以為叛逆一點,出格一點,就能獲得尊嚴了。
最終嘆了一口氣,沉默著,只是開車。
他倒是,有點同情起那個吳鎮宇了。
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回到西所。
將吳鎮宇重新叫到小房間當中。
他依舊是一幅鼻孔朝天,盛氣凌人,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周逸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說道︰「今天,我們到你的故鄉,見到了你的父親,吳非凡。」
吳鎮宇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听到自己的父親後,汗毛豎立,雙眼瞪大,像一只即將發起攻擊的獅子。
「我們請他吃了一頓飯。他很高興,說近段時間過的還不錯。」
吳鎮宇雙手握拳,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
「不信,你看這照片?」
周逸翻出了手機里的和合照,又播放了拍好的那個視頻。
「小宇,我最近過得很好,過年吃了臘肉,還吃了大排面……希望你……也好!嘿嘿。」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傻笑。
吳鎮宇全身僵硬,認出了這個聲音。
他已經整整一年,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了,更沒有听到過父親的聲音!
沒想到,是通過這樣的方式。
而且……是個還不錯的消息。
這讓他那一副冷漠的形象,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了,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周逸對話。
周逸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舉動有了效果︰「我知道你是個很孝順的人,想要讓自己的父親過上不錯的生活.」
「你在高中的學習成績其實還可以,應該是想過努力學習,依靠上學改變命運吧?」
「但現在,很顯然不行了,你都已經被學校開除了。這個夢想,沒辦法實現了。」
吳鎮宇握緊了雙拳,一言不發,只是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