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直接笑了。
這人要真是個殺手，要麼被他發現後信心還高到了極點，要麼就是不準備殺他了。
這時候，周圍人群都紛紛轉頭，避免視線看到魚腸劍。
殺手榜第一，也是懸賞榜第一。
世間對于魚腸劍有很多傳聞，甚至有很多都是相悖的，比如有人說他是男人，也有人說她是女人。
但有一個傳聞是統一的。
那就是見過魚腸劍真容的人，都死了。
此人雖以殺人為生，但蹤跡難尋，世人若想請他出手，直接在江湖上放話就行，事成之後自會有人去取報酬。
但什麼樣的單他才接，一直是個迷。
有人花一個饅頭，請他殺了一位惡霸，也有人花了黃金萬兩，只不過是請他殺了個平民。
但所有人都認可他的實力。
因為他刺殺了一位九變超一流武者的官員，也因此登上了武朝的懸賞榜第一位，人頭價值黃金十萬兩。
兩人彼此對視，靜默無言。
王軒听著周圍細若蚊蠅的議論聲，也大概得知了眼前之人的情況，不由再度笑了出來。
他勾起嘴角問道︰
「你直接站在我面前，是吃定我了嗎？」
「有人出價百萬兩黃金，讓我殺了獼府上下一干人等，但我目前還沒有找到殺你的理由。」魚腸劍緩緩說道。
王軒眸光漸冷，冷冽的說道︰
「為名為利，豈不都是理由？」
魚腸劍搖了搖頭，說道︰
「名聲我已經有了，利益也不缺，所以想活的隨心一點。」
這時，萬寶閣掌櫃戰戰兢兢的包好耳墜，朝白空遞了過來，說道︰
「客，客官，您的東西。」
白空收下後轉交給王軒，王軒又收入懷中，目光卻從未離開過魚腸劍。
「聊一聊？」王軒嘗試問道。
「好。」
魚腸劍點頭答應，然後兩人走進旁邊一座茶樓，找了個靠窗的雅間。
王軒時刻以天命圖卷觀察，發現魚腸劍確實沒動歪心思。
茶樓小二走後，王軒直接說道︰
「我對你臉上的皮很感興趣，能不能給我幾張？」
魚腸劍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他的人皮面具雖然不是用人皮做的，但工藝傳承久遠，可以說是天衣無縫，連表情都不會受影響。
王軒卻能一眼看破，這自然令他心驚，不過他還是點頭說道︰
「可以。」
王軒微微笑了。
他其實也沒有看破，天命圖卷也只能查探有光的地方，不具備透視的效果。
只是魚腸劍既然能身份變幻莫測，自然易容術非同小可，而易容術的最高境界，就是換臉。
關于人皮面具，他也只是听說過，就隨口一問而已。
沒想到這氣運加身還挺好使的。
「這麼大方？你真的是殺手？」王軒不由疑惑問道。
魚腸劍忽然撕下人皮面具。
露出一張有些蒼白的臉，他五官還算端正，只是嘴唇有些薄，看年紀應該不到四十歲，卻散發著一種滄桑感。
魚腸劍忽然肅穆的說道︰
「承蒙先生指教，裴元邢方才僥幸突破到宗師，此恩此情，還有先生的指點，終生不敢忘。」
「先生，我師傅？」
王軒閃過一絲詫異，有人下單殺獼府上下，那此人去過獼府也能理解，結果自然不可能成功。
能讓殺手榜第一有如此態度，他不由好奇問道︰
「他說什麼了？」
「殺道的最高境界，是代天刑罰，他讓我以後，也不要被殺戮蒙蔽心智。」裴元邢緩重的說道。
王軒听著沉默，這話確實像是師傅會說的。
既然師傅都認可了此人，想必也確實是個人才，倒是可以結交一二。
「你既得我師傅指點，又為何來找我？」王軒不由問道。
裴元邢認真的說道︰
「即是代天刑罰，自然要少有個人偏見，即便你是先生之徒，若非良善之輩，我受人所托也會殺了你。」
王軒無奈笑了笑，這領悟還挺深刻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講究的是生命平等，萬物長存，確實應該少一些狹隘的感情。
好在他到目前為止也算是個善類。
「我師傅還有沒有說什麼？」王軒問道。
裴元邢點了點頭，說道︰「先生說，府內安好，勿念。」
王軒額頭浮上一條黑線，這是嫌棄他回去的意思？
他以前在獼府也沒有不招待見啊。
算了，不想這事。
「人皮面具給我看看吧，最好再有點其他的易容之物。」王軒又說道。
裴元邢打開包袱，里面的東西頓時吸引了王軒的眼前。
一堆人皮面具，男女老少都有，還有不少假發，長的短的黑的白的都有，還有不少局部增厚的東西。
粉紅胭脂就更不用說了。
這讓王軒有種眼界大開的感覺，這種人，就算放到前世，也絕對是個優秀的變妝師。
他取了四套人皮面具，和師兄各兩套，相貌不算丑，但也跟帥扯不上關系，如此正好掩人耳目。
順便他取去了一頂黑色長發。
畢竟這武域雖有短發和光頭，但大部分男子還是留著長發，並將頭發看成身體很重要的一部分。
人皮面具戴在臉上，有些冰涼。
再把頭發往上一套，王軒就跟完全換了個人一樣，就算是親近之人，也很難從中找到他原來的模樣。
以天命圖卷觀測後，他很滿意，便問道︰
「挺好用的，多少銀子？」
裴元邢愣了一下，這些都是他自制的，還真沒有拿來賣的經歷，便隨口說道︰
「一百兩。」
王軒點了點頭，給出一百兩。
兩人不過萍水相逢，雖然師傅對裴元邢有恩，他卻不想無端留下什麼因果，欠人情總是不舒服的。
轉念一想，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宗師殺手，不討教一下就可惜了。
王軒又說道︰
「能否切磋一下？」
裴元邢搖了搖頭，說道︰「我的所學，都是殺人的武學，並不適合切磋。」
看著王軒遺憾的樣子，他又改口說道︰
「既然你感興趣，那我演練一下，也算報答先生的指點之恩。」
王軒點了點頭，定楮看著。
下一刻。
裴元邢氣息大變，忽然散發出無邊殺意，配合著宗師的氣勢，讓空氣都似乎陰冷了幾分，王軒也緊跟著頭皮發麻。
接著，他以指為劍，刺向王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