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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第二百零七章︰鬼谷子打工記

施悝平見狀,不悅的說道︰「哼!爾等目光粗鄙,豈知家師的厲害。師傅他老人家昔日乃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山大王。拳打火龍崗,腳踢黑龍潭,熒澤小霸王是也。徒手捏銅鎖,飛身補屋瓦,揮劍能寫字。爾等若是見著了,怕是拜服于地,大喊佩服」

隨著施悝平的話如機槍掃射般月兌口而出。王詡的老臉極速的升溫,火辣辣的疼。

羞恥!太羞恥了。這都不是找個地縫鑽進去的事情,若是再任憑施悝平說下去,王詡非臊得一頭撞死不可。

一手捂住女子的嘴,一手推著她的後腰,趕緊開溜。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佩服!佩服!熒澤小霸王果然厲害。」

「您老不去做個木匠真是屈才了您 。」

上了馬車,王詡躲在車廂里。衣袖大開大合,只顧得掩面低頭。臉上的炙熱感可以用來煎蛋。

「快走快走,去城衛官署。一會莫要再多嘴了。老夫可丟不起那人。」

施悝平抓著馬韁,一臉無辜的回頭解釋︰「哪里丟人了?他們那是沒見過師傅的厲害,徒兒不忿爭辯了幾句,也是為師傅鳴不平嘛。再說了,他們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幫派,就憑師傅您老人家的本事豈可投靠他們?」

說來也巧,城衛官署就在施家旁邊。兩人先將馬車停到家中,之後徒步去看懸賞告示。興許是這里的任務難度較低,不必跑得太遠,所以像他們這樣的菜鳥聚集了許多。正因為菜鳥多,所以有不少幫派在這里招攬人手。

王詡與施悝平一面看任務,一面找尋可以投靠的大俠組織。在被招募者百般嫌棄過後,終于有個組織肯收留他們。組織的名字叫「陳田百工盟」。听上去很像工農結合的民間組織。

二人入會後,領到了象征陳田百工盟的竹牌。那招募者未多做解釋,只是稱陳田百工盟財大氣粗,後台很硬,新人加入還包食宿,便打發著他們去內城的一家館驛中報到。

尚未干活就包吃包住?還有這等好事?王詡與施悝平都很開心,顧不得接懸賞,而是打算先去見見盟主。

「師傅!咱們是駕車,還是走過去?」

王詡心想,開個豪車過去,萬一人家見到不包食宿可怎麼辦?

「做人要低調。咱們步行。」

于是兩人頂著大太陽去了內城。按照招募者說的地方,來到了一家驛亭門口。

在臨淄城,除了諸侯館就屬驛亭的規格最高。若是按酒店級別劃分,諸侯館妥妥的五星級,一般只接待外國來賓。而驛亭算是商務連鎖酒店。傳舍、逆旅之流則是小賓館、小旅館一樣的存在。

施悝平激動不已,拉起王詡的手,來回搖晃。

「師傅!咱們發達了。」

感覺被妹子牽手又在酒店門口,這畫風有點奇怪。

王詡趕忙抽回手,嫌棄不已︰「瞧你那點出息。你爹好歹是世界首富,咋就有你這麼個土鱉女兒。」

施悝平露出一口白牙,一臉想咬人的表情︰「他有錢又不是我的。再說,商賈之家誰把女兒整日帶在身邊談生意的?」

似乎很有道理。二人隨即推門進入驛亭。心中那點小期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形容呢,燈紅酒綠,左擁右抱,烏煙瘴氣。他們甚至懷疑進到的地方是驛亭還是女閭?

這時有個機靈且年輕的小僕役跑來接待了他們。查驗過竹牌,一通解釋過後,這二人才知這里真是陳田百工盟的大本營。搞了半天,這陳田百工盟的後台竟是在齊國一手遮天的田氏。難怪有錢到什麼閑雜人等都敢收入門下,還一副來者不拒的模樣。

兩個閑雜人毫無心里負擔,就那麼跟著僕役一路往里走。離開前院的烏煙瘴氣,穿過一扇門,踏入游廊向左行去。先是路過一處高台,听見上面有打斗與喝彩的聲音。還未看清那里的情況,就被前方傳來的打鐵聲吸引了目光。

高台下方緊挨游廊的一邊,坑坑窪窪的草地上全是地爐。的黃土、焦黑的坑洞、稀疏的植被,慘不忍睹。

游廊盡頭拐角的地方有個草棚。此時兩個赤果上身的漢子正在鍛打金屬。二人好似比賽,你一錘,我一錘,打得不亦樂乎。

再往右繞行,一面是兩層高的磚木建築,另一面則是寬大的校場。校場上有五名武士正在射箭。而之前路過的那處高台此刻已看得真切。一片暗紅色的人群圍得滿滿當當。

僕役將二人引著進了那兩層高的建築。在一樓的正廳中見到了這里的頭目。對方是個中年武士。頭戴褐色皮冠,身披赤紅甲衣,長劍跨腰,袖口扎的緊實。除了那雙鞋頭翹起的大周布鞋以及露出的白襪子顯得有些奇怪,基本可以用英武來形容。

僕役簡單的介紹後,男子從座位上站起,走了過來。扶了撫長須,站著打量王詡,隨後嘆了口氣道︰

「唉!呂氏無道,我齊國竟逼得耄耋老者不得贍養,竟做這青俠一道。晚輩代田氏向老丈賠罪了。」

找工作,通過了面試,卻突然被老板意味深長的同情?

之前依仗老者的身份向來是無往不利,各種特殊待遇呼之即來。可如今干了青俠,竟被各種嫌棄。王詡欲哭無淚︰「大俠怕是誤會了。老朽自詡一身武藝不亞于叔梁。投入大俠門下實有磨煉徒兒之意。」

叔梁紇手舉城門,是有名的大力士,魯國著名的三虎將之一。加之他還是孔子的父親,即便是在齊國,亦是家喻戶曉的猛士。

頭目一听,雙眼瞪得老大,隨後皺起眉來。王詡以為他不相信,于是在屋內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頭目身後不遠處的桌案。

桌面是泛光的實木,桌腳與框架皆是青銅所鑄。一看便知,有近乎百斤的重量。

王詡模了下鼻子︰「你不信,老夫便證明給你看。」

就在頭目震驚的目光中,老頭先是單手舉案,而後一個踉蹌將那銅案直接抱了過來。

王詡本想耍個帥,像單手舉鼎那般把銅案舉過來。可誰知瓖嵌在銅案之中的實木桌面太不爭氣,差點掀飛而出。還好他反應快,立馬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銅案。

作為打工仔,要有眼色。所以第一次與老板見面就把對方的辦公桌給拆了,王詡干不出來。

施悝平倒是沒有表露得太過震驚。畢竟舉個桌子,沒捏鎖、飛檐走壁來的震撼。只見老者大氣不喘的將銅案撲通一聲放在屋子的中霤。

「老朽就是想賺點懸賞,順便教教徒弟,可就是沒人信嘛。」

頭目連連干笑,趕忙挪了一步,來到老者身側。

「我信我信,憑老丈這身手,即便做我田氏的門客那也足夠。您老先坐會兒,飲爵水酒,我這便命人將驛亭之中的懸賞悉數拿來。」

就連語氣舉止也變得恭敬無比。待那人行至門口,老者吆喝道︰「記得挑些賞格高,不用奔走太遠的。」

不久後,頭目領著兩個跟班搬來一大摞的竹簡。竹簡被攤在案台上,施悝平與王詡開始翻閱。只是看了幾卷,他便知曉這投靠大俠其中的貓膩。

官府發的懸賞皆是正當任務。而幫派給的任務則是五花八門,甚至有些還很沒底線。就好比王詡此刻正在看的一卷。上面是某個商會發布的內容,是讓搶劫楚國某個運送毛皮的商隊。根據上繳毛皮的多少,可獲得一至二十金不等。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放下竹簡︰「可有封爵的賞格?」

頭目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卷書簡遞了過去。「有啊!這個是相國昨日親自發的懸賞。但凡擒獲狂徒之人,賞十金並封上等元士。」

王詡接過竹簡,施悝平也將腦袋湊了過來。二人翻開竹簡一看,直接傻眼。

上面赫然寫著有大膽狂徒對孫武墓冢不敬,不僅偷食祭品還亂寫亂畫。相國田恆認為這是對齊國的羞辱,親自發布懸賞。

「酒肉是我們買的,怎麼能算偷吃呢?」

一只大手急忙捂在了施悝平的小嘴上。然後那手繼續使力,女子臉上的皮肉與嘴巴頓時擠做一團。

「吃什麼酒肉?就知道吃?先干活。」

施悝平猛然意識到失言會害死他們。于是掙月兌開王詡的魔抓,決定閉嘴。

「但凡加入我陳田百工盟,于驛亭之中皆免食宿。老丈與這位姑娘若是餓了不妨先用些飯食。」

謝過頭目的好意,王詡繼續翻看任務。大概看了十幾卷,便失去了耐心。

「還有封爵的賞格嗎?」

「有是有。不過以老丈的資歷還為時尚早。您還是先拿到木牌,繳納一定的盟金後,再考慮領取更高的懸賞。」

隨後頭目向他們介紹盟里的規矩。譬如青俠分五等,按照腰牌從低到高劃分,依次為竹牌、木牌、銅牌、金牌、玉牌。成員需繳納每次懸賞任務所得酬勞的一成,作為使用盟內資源的費用。比如拿到木牌需繳5金、銅牌25金、金牌125金、玉牌625金。按照一斤十六兩換算,僅僅是拿到木牌就要累計做完800兩黃金的任務。

隨著身份的提升,獲取的資源與任務難度也會同時加大。有了金牌,名聲早已彰顯,同行便會稱之為大俠。頭目就是一名金牌大俠,他負責625名銅、木、竹級別的青俠。

當作為雇佣兵,也就是齊技擊應招參加齊國的戰事時,則可直接升為一旅士卒的統帥,帶領自己的青俠參戰。

在陳田百工盟中像他這樣的大俠一共有二十位左右,分布在各個城野,手下青俠有萬人之眾。從數量來說是齊國當前最大的青俠勢力。

至于到了木牌或是銅牌能領到什麼樣的任務,頭目並沒有向王詡與施悝平言明。只是鼓勵他們慢慢積攢資歷,到時候該有的都會有。

封爵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了,索性先賺錢再等機會。之後王詡挑了個一金的護衛任務,打算先練練手。

頭目看了看,撫須指點︰「商賈私斗,偶爾亦有死傷。老丈最好去置辦身練甲,有備無患。」

禮貌的謝過對方,王詡與施悝平便離開了驛亭。至于買練甲的事情,被他拋諸腦後。

他認為如今又不是熱兵器時代,穿得像滿清的八旗兵那樣,簡直傻爆了。好歹練甲能擋擋明軍鳥銃的子彈,而在刀槍劍戟面前,基本就是個笑話。一戳一個窟窿,穿不穿毫無意義。

再說自己徒弟穿身皮甲,他這做師傅的卻穿身練甲,這也太掉價了。做保鏢才得十六兩金。練甲是由縑帛夾綿制作而成。估計與一身絲綢做的衣服一般的貴。所以王詡決定不買。

不想做大俠的青俠,不是好青俠。而大俠就該有大俠的派頭,雖然他還是個寂寂無名的小青俠。將一流銷售的職業操守丟得干干淨淨,無劍無甲,直接果奔去見了雇主。

在雇主家里舉起一輛馬車,這才止住了喋喋不休的嫌棄與數落。雇主十分滿意,旋即拋出了橄欖枝︰「接私活嗎?」

還能這樣?

短暫的沉默,拇指、食指與中指開始搓來搓去。

「放心!我懂。明日那邊肯定也喊了高手。你幫我好好教訓一下他們。打殘一個,我給你加一金。」

佯裝懂行又礙于面子,王詡沒好意思詢問雇主緣由。可自己根正苗紅,豈可為了五斗米折腰?混混是絕不會干的,有失大俠的身份。

「老夫答應護你一日周全。非大奸大惡之徒,老夫不會出劍。」

雇主看向王詡,舉起雙手顫個不停,操著一口哭腔說道︰

「大俠啊!他們又奸又惡,只會欺負我等良善之輩。先是綁了小女,勒索財物,如今還想吞佔小人家業。您老可要為我做主呀。狠狠的揍他們。打死一個算一個」

雇主身材瘦弱,尖嘴猴腮,兩撇鼠須抖動之下快要橫在一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說罷,掀了掀王詡的袖口。目光審視的看著他。

「可您老沒有劍啊?」

此刻王詡站在馬廄旁,剛舉完馬車,車子就停在他身後。

「從未有人見過老夫的劍。因為老夫從不使劍。」

只見他撥弄了一下鼻梁上的面具。袖袍揚起,飄逸的轉過身去。短促而清脆的聲響過後,馬車的車輈上旋即留下一排四個整齊的孔洞。

「明兒見。」

伴隨著豪邁的笑聲,一老一少瀟灑離去。待笑聲走遠,雇主趕忙走到馬車旁,雙手顫動,握住那紅木制作的車輈,痛心不已。而那留下孔洞的地方已經出現裂痕。

「不使劍?我看是手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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