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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第一百九十六章︰孝

孩子們回到後院,王詡摳門的拿出一粒飴糖,獎勵了第一個回來的小孩。

「早知道這樣就不給爹娘了。」

沒分到糖的孩子紛紛抱怨。甚至還有兩個小孩都快哭了。王詡樂呵呵的,擺了擺手示意孩子們安靜。

「好了。我們來玩游戲,都有糖吃。」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不僅沒有抱怨聲,就連雞與牛也恢復了平靜。

「在這之前,我要問你們兩個問題。」

王詡看著先前那調皮差點挨揍的小孩。

「拿石頭丟自家的雞,這麼做對嗎?」

呂乾急忙答道︰「不對。」

那調皮的孩子低著頭,吐了吐舌頭。王詡又問︰「如果因為別人做錯事情而出手打人,這樣做對嗎?」

呂乾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而那調皮的小孩回道︰「不對。」

余光掃了一眼屋內正偷听的婦人們。王詡指著腳下︰「好了,游戲開始。你們每人找三顆小石子,站在這里往雞圈里丟。丟完後,爺爺給你們每人三粒糖。」

呂乾抓了抓腦袋,猶豫著問道︰「爺爺!這樣做不好。」

王詡笑道︰「這是命令!」

隨後那幾只雞遭了殃。此起彼伏的雞叫聲,听得人心里抓狂,只想殺雞。

一群偷窺的婦人驚愕的看著王詡教壞她們家的小孩。有人小聲低語︰

「先生這般作為怕是那母雞之後幾日都不會下蛋了吧?」

言語遲滯,稍顯不滿卻不敢光明正大的指責。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呂氏听到後,輕哼了一聲︰「明日一早我便把雞炖了,給先生留著路上吃。」

在她看來,別說是砸幾只雞了就是把牛也殺了,呂家人也不會報官。

「沒錯。不就是幾只雞嘛。先生對咱們的恩情可比天高。」

婦人們紛紛認同,繼續偷看起來。王詡卻不知自己多了一票的死忠粉。他發完糖後說道︰「孩子們!先把糖吃了,游戲繼續。」

五個孩子狼吞虎咽。感覺還沒嘗到甜味,糖就沒了。

「這回還是每人三顆石子,不過獎勵是兩粒糖。開始吧。」

孩子們不覺得這是在做壞事,毫無負罪感,對那雞圈又是一通亂砸。母雞繞著圈子快跑。公雞則撲閃著翅膀,不時露出個腦袋。似乎是要看清外面,何人膽敢打他的後宮。

第二輪結束後,王詡再次發糖,孩子們領到糖後,細嚼慢咽起來。

「真好吃!為什麼不能多給一個?」

這樣的聲音開始冒了出來。

面具之下,那張白得有些過分的臉,此刻寫滿了魚兒上鉤後的得意。

見孩子們吃完飴糖,王詡說道︰「想吃就繼續!」

這次將糖發完後,盤子里空空如也。他們每人只分到了一粒。糾結的表情擺在臉上。

「怎麼越來越少?就剩一粒了。」

「我還是先留著,明天再吃。」

孩子們抱怨起來,目光看向王詡。

「還等什麼。吃完了繼續。」

听到這話,五個小孩頓時又恢復了活力,繼續開始騷擾那群雞來。

可就當大家期待的等著王詡發糖時,卻見老人兩手空空。

「糖呢?早知道就留著了。」

「這不公平,為什麼沒有獎勵?」

「爺爺騙人。不給糖吃還讓我們做壞事。」

孩子們眼巴巴的看向王詡。委屈的表情掛在臉上。

他們認為自己出了力,並且還被教唆著做了壞事,理應受到獎勵。

王詡不以為然的說道︰「來!我們繼續玩。這次依舊沒有獎勵。」

話語平淡卻是讓人心生寒意。一個孩子嗚咽著說道︰「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怎麼不玩了?我們繼續。」

隨著王詡的語氣越發冷酷,孩子們一個接一個的放聲大哭起來。就連最崇拜王詡的呂乾亦是委屈的哽咽出聲。

一幫偷窺的婦人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

雖說母親都盼著子女成才,但誰家孩子不是娘親的心頭肉。听著孩子的哭聲,婦人們不禁也難過起來,甚至有人開始落淚。

女子的低吟聲越來越大,尚有些理智的呂氏旋即開口勸道︰「大家別哭了。先生也是為孩子們好。這是教孩子們做人的道理。」

正來回勸說之際,卻听一老者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是在教你們。」

呂氏竟未察覺到玄微先生早已靠在一旁的牆壁上,而那群孩子則乖乖的自覺罰站,哭得煞是難過。

「養不教父之過。為人父母應正確引導孩子。他們做錯事不明其中道理,父母一味打罰解決不了問題。所以老夫才這麼做,讓你們看個明白之後如何教育孩子。做事前要先會做人。若品行不端,將來害人害己。」

其實王詡的引導是在模仿一位經濟學家與頑皮孩子之間玩的游戲。為了阻止小孩們總是到他家花園里摘花。所以他才出了個這麼壞的點子。但其中道理發人深省。

這便是正負激勵的應用。家長總是抱怨孩子學習不好,不夠听話。可他們錯用了激勵的方式。

比如為了讓孩子分擔些家務,家長將家務活明碼標價。孩子做完後,家長因沒有確立標準,檢查時又各種嫌棄,最終沒有完全兌現承諾。如此一來,孩子覺得這是欺騙,不公平,便會抵觸這件事情。之後便很難再進行下去。

學習也是同樣的道理。不能將成績好壞與玩游戲、看電視、玩手機之類的掛鉤。這樣只會起到反作用。

王詡是個超級大懶貨。人生名言就是「人品不好,那是父母的問題」。所以教導孩子的品性,與他這半個老師沒毛關系,他才懶得費時費力。

一群婦女被王詡訓斥了一番後,王詡還不忘讓她們傳話。既然做母親的懂了,那麼做父親的必須更懂。

之後他讓婦人們站在孩子們的身後︰「別哭了。教了你們兩日《論語》,誰來告訴我,孔夫子最重什麼?」

呂乾月兌口而出︰「仁孝。」

王詡點了點頭︰「很好。」

旋即嘆了口氣︰「身為子女為什麼要孝順長輩?因為他們總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們。所以做子女的要孝順長輩。爺爺這里雖然沒有糖了,但你們父母、阿翁阿婆那里一定還有。他們不舍得吃,便是想留給你們。要記住知恩圖報才是真正的孝順。」

在場的婦女紛紛落淚,她們將不舍得吃的飴糖再次還給了孩子。孩子們痛哭流涕,與母親相擁在一起。

王詡見不得煽情的畫面,于是趕緊遁走。

之後前院那幫偷吃了孩子飴糖的老爹們頓時遭了殃。面對子女之時,簡直欲哭無淚。听到自家妻子復述王詡的育兒經驗。這幫老爹頓覺自己在孩子心目中高大的形象被王詡毀的支離破碎。他們一致決定明日送走王詡這混蛋後,就結伴去城中買糖,哪怕房子不裝修了。

沒有與當爹的提前交代一聲,所引發的父子、父女間的矛盾持續了一日。

被一個從未有過孩子的人教育著如何養孩子。如果這幫人知道事情真相,會不會操起菜刀追到臨淄去砍王詡?呃或許吧。

第二日清晨,十六人各自揣著復雜的情緒相繼與王詡告別。林間的野涂上,車水馬龍。拉貨的,趕早市的大都是從東邊過來。

一輛三馬並行的夏日乘車逆向停在路上。由于野涂不寬也就三軌。所以吸引了不少過路商人的目光。

王詡在呂陽的幫扶下上了馬車。他斜坐在陰板上,背靠木箱,揮了揮手里的酒葫蘆︰「回去吧!又不是不回來了。別送了。」

呂父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棍,在一旁拍了拍車輿。

「去吧。記得捎信回來。」

王詡一抖韁繩,馬車漸漸挪動。一行人望著那高舉的酒葫蘆來回搖晃。

「諸位保重!」

王詡的聲音再度傳來。他們躬身行禮,直至那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呂父惋惜的嘆了口氣,對眾人說道︰「都回吧。該買地的去買地。請木匠的去請木匠。玄微先生會回來的。都散了吧。」

拐棍在地上敲了敲。

大家听到老人的話也都不再唏噓與感傷,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就當他們準備扶老攜幼一同離開時,卻見五個孩子跑進了樹林。

「這幫小崽子。先生一走看他們瘋成啥樣了。」

大人不爽的說著。一幫小孩卻是跑得無影無蹤。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處滿是落葉的密林中。那最頑皮的小孩,一直在前面領路。到了地方,他指著一顆大樹對呂乾說道︰「伍長!這是我先發現的。要算我的功勞。」

小男孩指著那瓖嵌在樹干中的斷劍。呂乾看清那斷劍後,驚喜的叫道︰「算你首功。」

一幫小孩開始商量如何把斷劍從樹干里取出來。

「阿翁不是讓爹爹去請木匠來嘛。木匠一定有辦法。」

呂乾的妹妹一副求表揚的模樣看向哥哥。不得哥哥回答,那個頑皮的孩子說道︰「你傻呀!若是讓木匠發現了,他還會把劍給我們嗎?」

有孩子認同的說道︰「沒錯。這東西讓乾哥哥拿到城里賣掉,估計能得千錢。爺爺交代的功課也能完成了。」

此時正在花式駕車的王詡不禁打了個噴嚏。

「唉!人都走了還想什麼?」

或許是覺得呂父等人還在掛念著他。王詡沒心沒肺的吐槽起來。之後繼續如爛泥般癱在車上。偶爾抬起腳丫在馬後方晃悠幾下。

然後對面駕車而來的御者就看到了用腳指頭使用韁繩的高超技術。跪坐的身體不由得站起,想要看清那翹著二郎腿的御者究竟是何方高人?緊接著發出一聲「哎呦」,估計是撞疼了腦袋。

王詡則悠閑的看著車頂。

說實話這輛夏日的乘車真不錯,不像他之前的座駕。同為夏縵,他的車還真是由布幔做的頂棚。而孫顯送的豪車頂棚則是木質的。布幔罩在車頂,四周有薄紗,既通風又不怕蚊蟲叮咬。身處其中有種睡在蚊帳里的感覺。

從葵丘到臨淄只需一天半的路程。倒不是距離的問題,而是走半天野涂就可以駛入古代的高速公路。馬匹也能跑得快些。

這時連通首都國城的高速公路叫國涂。不僅寬敞有八個車道而且十分平坦。不像野涂那樣的省道,偶爾雨後會積水,地面坑坑窪窪。雖然都是土路,但國涂每天都有驛站中的僕役專門維護。填土埋坑,偶爾整地,這使得路面保養的相對平整。

即便是偶爾擁堵,旅人也可以駛入驛站,暫時躲避行駛的高峰期。一來讓馬匹休息,吃些草料。二來自己也能在驛站中用餐或是瞎溜達順便舒展腿腳。畢竟這時是跪著駕車,經常會腿腳酸麻造成疲勞駕駛。所以國涂之上,每隔十里就會有一處驛站供旅人使用。

國涂還有另一個優點。那就是只要全程不作死,基本可以自動駕駛。原因是通往國城的道路基本是筆直的。馭馬不是開車,只要馬匹不快跑無需時常調整方向。所以直路對司機視覺方面的影響,倒不會影響馭者。

王詡很期待在古代的國涂上與別人一同 車。趕了三個時辰的路。中途讓馬匹停歇了兩次。他終于如願以償。

未時左右,太陽高懸,頭頂能明顯感受到來自車頂上方散發出的熱量。一駕馬車慢悠悠的駛出了野涂。

或許是因為不認路,王詡自葵丘向東一路都跟在一輛滿載貨物的牛車後面。在轉入國涂時前面的牛車力氣不足,轉起彎來特別吃力。那御者就下車幫老牛使力。

車子又沒喇叭,大夏天的罵人上火。王詡多有素質,所以也沒催促人家,直接就把車停下來了。他看了看後面沒有馬車跟著,干脆跳下車去一旁的樹林澆花去了。

舒服的申吟了一聲。听見頭頂有嘰嘰喳喳的鳥叫。抬頭看去,諾大的一個鳥窩掛在樹枝上。一只通體雪白,頭頂帶有一抹藍羽的大鳥沖著他叫個不停。

他也不認識這是只什麼鳥。反正在古代嘛,隨便欺負動物。突然就想起入秋時與阿季在山林中掏鳥蛋的事情。

回憶很美好,再看那大鳥囂張至極,王詡索性爬樹去掏上一掏。也不知為什麼,自從來到古代生活,他發現但凡見到棵樹就有爬上去的沖動。或許是人類進化後還遺留的本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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