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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第一百二十二章︰前塵往事之玉不離身10

一場驚天的陰謀被抽絲剝繭,層層揭開。早在出發之前,越琴便以兩馬並行的主意,為事情埋下了伏筆。而後有意教越姜彈琴,並且自作聰明的掩飾其識文斷字的事實,選用越人歌為其譜曲。

恰巧,越姜這三年來常听讓父哼唱這首歌謠,曾問及其出處。方知,此歌乃是鄉野傳唱,雖流傳極廣,但登不得大雅之堂。于是,得出不會有人刻意為其譜曲的結論。

民間口口相傳的調調。越琴竟能將歌謠校對與修正,甚至把旋律變得更加好听。這也是為何在行進途中,諸人聞此曲,無不驚訝的原因。

這時的越姜被女子利用,蒙在鼓里,僅僅是懷疑對方識字。畢竟,這時譜曲沒有五線譜與簡譜。譜曲純靠文字來表達,十分的復雜。會譜曲的先決條件便是識字。即便是通曉音律的樂師想要做到听音便能譜出曲來,也是鳳毛菱角般的存在。何況,越琴還修改了旋律,優化了曲調,更加大了難度。

到了湖城外,越琴教授越姜撫琴,借琴音引來了官兵。其目的是讓對方注意到馬車逾越了禮制。或許是算錯了吳人士卒會最先關注到她,以為女子乃是被人裹挾的良家女子。不想,越琴恬靜的氣質與出眾的樣貌卻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越琴騎虎難下,只得靠精湛的演技蒙混過關。或許,後來發生的事情,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那門尹竟然好心的提醒,而沒有為難諸人。

當然這樣的推測,身處于謎團的越姜,當時是茫然無知的。

再往後的事情,發生在太湖的樓船上,船內的婢女以為她們是北方而來的女子因不習慣南方的氣候恰巧又來了月事便好心的端去了姜湯。

喝完姜湯,女孩發了一身汗便疲倦的趴在木桌上睡著了。越琴將女孩抱上床去。這時,越姜已經醒了。

若是吱聲,不免會讓好心的越琴覺得是自己弄醒了女孩而心生愧疚。所以乖巧懂事的越姜便一直眯著眼楮裝睡。

說到這里,女孩提及當年送他玉佩之人。

「二年前,有一位很了不起的將軍來到了我們村子。那時,我不說話,拿了塊姜給他,是想告訴他,我的名字。我比劃了很久。他都沒有猜出來。可我只是拿了一片生姜,那麼小的一片,琴姐姐便知我是在告訴她自己的名字」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像恐怖的鬼故事一般。女孩看到越琴站在黑暗中,指著自己又指了指古琴。越姜一整晚都是驚悚的躺在女子的身旁,嚇得既不敢動又不敢睜眼。

她不禁又懷疑起越琴不是聾子。然而,懷疑的心思並未上升到確認對方是壞蛋的地步。直至發現女子在酒中投毒,這一切的懷疑便聯系在了一起。她拔劍指向豫讓與矮子,更是確定了女孩的推測。

此時的屋中,寂靜一片,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子終于開口道︰

「姜兒!你果然聰慧。」

聲音溫柔似水,像是母親在夸贊自己的孩子。

豫讓很快便反應過來,認同了妹妹的想法。他得出的結論是︰越琴並非要置諸人于死地,而是有意破壞這次營救行動。豫讓問道︰

「為什麼?」

女子笑道︰

「呵呵。為什麼?因為回不去了。」

笑聲淒然無比。

越琴深深的吸了口氣,略帶著顫抖的鼻音,道︰

「是我殺了蕭兒。」

矮子的眉頭頓時皺在一起,似乎能擰出水來。豫讓重復道︰

「為什麼?」

「我想殺了吳王妃。」

不等豫讓繼續追問,女子反問道︰

「值得嗎?」

豫讓不明所以,皺著眉。越琴微笑著說道︰

「我本是進獻給吳王的越女,作為間人探听吳國的消息。不料,刺探中被發現了,便被割去了耳朵。興許他們以為我是後宮哪位寵姬的耳目,懲罰後便也留了我一條性命。後來,我吃盡苦頭,回到了越國」

她訴說著自己的故事,很是淒慘,換做是一般的女子早就死了。

越琴訴說著自己不幸的遭遇,臉上卻始終保持著笑容。矮子的眼淚,不住的落入手中的酒爵。

這樣的遭遇或許值得同情,但對于死士,尤其是像豫讓這般,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死士而言,早已麻木。豫讓從未遇到過像越琴這般堅毅的女子,然而,活在當下,家破人亡者有之,遭人欺辱而死者更是不勝枚舉。

世間的慘事每天都在發生。在這個肯付出,卻不一定有回報的年代,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根深蒂固,沒有人會憐憫弱者。

「越國戰敗了。我的家沒了。我就注定要被人拋棄嗎?我不想去吳國。真的不想可是沒用逃也逃不了」

或許是早已習慣了在人前賣笑。此時,女子顫抖的話音與微笑的面容看上去極不協調,

越姜站在三人身後。這種無助的感覺,女孩深有體會,不禁默默落淚。

「被割去雙耳,以為回到越國便不再受罪。呵呵不還是被人欺辱,當做倡優來嘲笑嗎?」

豫讓回憶起那日在湖城外,為了諸人的安全他無奈的去撩開女子耳跡的長發。越琴裝啞,上演了一出好戲,但那恐懼的目光是裝不出來的。

豫讓心中酸澀不已,沉聲問道︰

「入了忍門。門中諸人可有虧待與你?我與矮子把你當袍子兄弟。矮子更是傾慕與你。我等可有欺辱、輕賤與你?」

豫讓連連發問。越琴看著垂淚的矮子,終于抑制不住的流下了一滴眼淚。

「謝謝!讓大哥!」

「琴兒也不想這樣的。不過,門主已經決定讓我留在,換走那名叫西施的女子。我又被拋棄了。」

听到這話,豫讓的腦袋陡然像是炸開了一樣,耳朵嗡嗡直響。

他詢問過矮子。對方稱會將一名王宮的侍女打暈,然後為其易容,來個偷天換日。豫讓沒有懷疑。畢竟,這易容術乃是忍門不傳的秘寶。常人若非貼著臉看,很難發現假的面皮。豫讓也沒有太過在意。他並非蠢人,不會指望吳王宮的侍衛傻到放五個人進去,讓六個人出來的地步。

豫讓偏頭看下矮子,求證女子言語的真偽。

「她說的可是真的?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不也一心求死嗎?」

這話令得越姜陡然呆住了。女孩看向似乎于發狂狀態卻在極度壓抑著聲音的豫讓。

矮子與他相處至今。豫讓與人搏命時的瘋狂,他是感受的到的。

豫讓訥訥無言,越琴道︰

「既然走到了這步田地,便沒有了退路。蕭兒已死,門主是不會放過我的。呵呵我也不想放過你們還有越國」

說著女子目光凜然,手里的劍便向豫讓胸口刺去。矮子急聲道︰

「她騙你的!別上當。」

或許越琴不提向越國復仇,豫讓也不會這般果斷的做出反應。

豫讓見越琴無心傷害矮子,也就不再顧及自身的性命,手臂條件反射般的伸出,一劍捅入了女子的胸口。而矮子的話這才剛吐出口,停下來,已然是來不及了。

矮子似乎是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低著頭自言自語的說著︰

「她騙你的騙你的」

此時,已是魂飛魄散,剩下半條命的越姜發瘋般沖了過來。矮子低語道︰

「蠢女人。人死了也不知道埋了,還要老子來善後。死也死得這麼蠢。」

原來,越琴在得知被作為棄子時,便打算逃去楚國。誰料,被蕭兒發現了。女孩認為她是越國的叛徒,便要抓她回去。

越琴以為蕭兒與她親如姐妹,會了解自己的苦衷,不想那孩子早已被復仇的心蒙蔽了雙眼。加之,作為忍門的廢柴一直被保護,急于證明自己。她與越琴打斗處處下死手,越琴卻是處處忍讓,落于下風。

天意弄人,從女孩玉簫中吹出的暗器在夜間散落各處,她難以辨識,最終中了自己的劇毒死掉了。

然而,這看似咎由自取的天意實質卻是人意。

事情發生在夏季的夜晚。蕭兒乃是姒氏公室之女有沐浴的習慣,尤其是在酷熱的夏季。沐浴後,女孩發現與她住在一起的越琴逃走了。這時,矮子過來找越琴。目的是開導對方,為其想個兩全其美的月兌身計劃。

得知越琴跑了,他還心中暗喜。誰知蕭兒卻是要將對方捉拿回來。矮子苦勸,講人情,講道理。

一方是他愛慕的女子,另一方乃是門中的小公主,矮子誰都不想傷害。

女孩不听,矮子便擺明事實。女孩又打不過越琴,即便是去也是徒勞無功。誰料,女孩自稱與老蠱學了不少配毒的方法,正準備試試。

矮子聞聲色變,便起了偷女孩解藥的心思。

他想,到時候女孩萬一成功,他還能英雄救美亦或是搞個詐死的計策幫越琴月兌身。于是,趁著小姑娘沐浴後衣衫凌亂,換衣收拾妝容的時機,矮子便掉包了解藥。

後面喜劇的一幕,便是尾隨越琴處理後事。矮子才是間接殺人的凶手。當然,他不以為然。認為蕭兒是遭到了報應。

越琴被再度拋棄,能選擇逃跑而不對同伴痛下殺手,又豈會在此刻動了殺念?

矮子這般確信著,將捧在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或許是猜錯了,片刻後,倒了下去。

一瞬間,屋內的人似乎都死了。越姜儼然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直至豫讓的咳嗽聲響起在屋中,男子扯開衣襟。胸口的玉佩挽救了他的性命。越琴刺入的劍卡在了那玉石上被雕琢鏤空的地方。劍尖入肉,男子的胸膛冒出了些許的血跡。

他望了望滿身血跡已無生機的越琴,又偏頭看向飲下毒酒的矮子,笑道︰

「呵呵。她沒騙人。只有你這蠢貨才信。」

越姜抱著豫讓,將腦袋緊貼在男子的臉頰上,也跟著笑道︰

「他沒騙我。這石頭真的可以無災無病。」

即便是受到這樣的重擊,這玉佩都沒有斷裂。然而,就在二十年後,它卻是斷了。

搖曳的火把,照亮著溫潤的玉石,豫讓呆呆的望著碎裂成兩半的玉佩。耳旁回蕩著公輸木的話語。

「小人便是從吾兒魯班這築房之法中想出了這坍塌之法。」

豫讓回過神來,恍如隔世的感覺,令得他不經意的問道︰

「你說什麼?」

公輸木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夸贊自己的兒子。豫讓這麼一問,他也不知對方是在疑惑自己講的內容?是部分沒听清?還是所有的都沒听清楚?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公輸木覺得豫讓陡然間似乎是變了個人,就連木子的尊稱也不用了。

瞧見豫讓俯身去撿那玉佩,公輸木也就過去幫著撿。畢竟,人家下車是為了與他說話,才摔碎了玉佩。公輸木帶著些歉意的說道︰

「讓先生若是不嫌棄小人手藝粗鄙,便將這玉佩交由小人。小人定會將其復原。」

豫讓接過公輸木遞來的半塊玉佩,神情恍惚的說道︰

「有個人對我說,這石頭可以讓我無災無病,不可離身。」

公輸木吃驚的打量著豫讓,對方竟然開始說起了大白話。簡直是對士族的不尊重嘛。他本是匠人出身,入了智氏做門客成為了士族。對這份榮耀,公輸木極其珍惜,為此學了不少的禮儀。

他陪著笑,拱手道︰

「君子如玉,玉不離身。讓先生高潔。小人佩服。」

豫讓看著玉佩嘆了口氣,道︰

「哎!果然還是不能戴著。該掛在胸口的。」

旋即,又感慨道︰

「呵呵。當了官便忘了本啊。」

公輸木立時色變,忙道︰

「讓先生說的是。小人受教了。」

豫讓茫然的看向公輸木,不知對方這是怎麼了。隨後,他笑著扶起對方的手臂。公輸木這才輸了口氣,直起身子。豫讓道︰

「這坍塌之法,有勞木子在講講。在下洗耳恭听。」

公輸木一陣目眩,隨後,以極為恭敬且平靜的語氣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大抵是,魯木見年幼的魯班拿小木頭堆房子模型。魯木覺得有趣就問其緣由。魯班說道︰

「爹!今日孩兒瞧見村口有一間老舊的房舍。匠人欲拆掉蓋新房。可拆房時,木梁倒塌了,砸傷了那人。孩兒便想如何建一間一拆就倒的房子。這不,在試著做嘛。」

魯木哈哈大笑︰

「傻小子!世間豈有一拆就倒的房子。那匠人受傷乃是技藝不到家。若是爹去拆房,斷不會受傷。再者,若是真有這樣的房子,遇上地動,那傷的人便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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