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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神與人的智慧

人生沒有如果,歷史更不會無端的偏離軌跡。被凡人稱之為命運的東西,無形中操控著人們按照神的旨意,將事情發展到早已設定好的結局。在神看來,這只不過是生物間智慧的差別。神的預言之所以能準確無誤的推演失態的發展,其實是比凡人要想的多,看的更遠而已。

人世間,時有未卜先知的事情發生,往往結果會被聰明人提前預料。這類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人,被人們稱之為聖賢。隨著時間的流逝,聖賢的傳說被渲染後,變得神乎其神。最終成為人們心中的神。而真正的神是如何準確的預言,或許無人知曉。

近來阿季的變化,讓王詡十分憂慮。妻子整日閉口不語,除非他主動搭話,不然少女甚至可以做到幾天一言不發的程度。雖是不說話,但對于王詡的關心絲毫不減。王詡擔心在這麼下去阿季會出問題。于是,來到了西坊市的守藏館。他認定阿季是因練功受傷才使得性情大變,想查閱下醫書,找找有沒有關于這類病癥的記載。

不久後王詡來到了守藏館。如今這里的藏書除了王詡的貢獻,亦有李滄家中周王室藏書的復刻版。自從圖書館正常運行後,王詡還是頭一次來。圖書館只對學館內的先生開放。由于教學的課程並不緊張,他們時常會來此看書,或是三兩人聚在一起,推敲一番那些缺失的古籍。討論完畢後將意見統一起來,再進行古籍的修復工作。學術探討的風氣十分的濃厚。

王詡自不願打擾那些正在探討的學者,于是躡手躡腳的緩行至一旁。

「如我所料不錯,這方黑色金石乃上古羲皇所著河圖洛書。」

「我看不像。相傳龍馬負圖,洛書現于龜甲。此為金石,絕非上古之物。」

只是好奇的偷瞄了一眼,王詡的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

眾里尋他千百度,不想那東西居然近在咫尺。

「可這兩儀圖案又不像文王所著的《卦辭》之象。」

「張子何必迂腐。或許是有好事之人隨意為之?我觀這金石漆黑如墨,形狀似鐵。上古皆以貝石制物,絕不可能得知這等冶煉之法。」

此時的文人都會以「子」來相稱。子的濫用程度就跟百年後是個男人都可以被稱之公子一般。

「有理!或許是楚人學我中原文化不得其意,才會將這兩儀圖畫錯了呢?」

「哈哈哈。有可能。」

幾人中,有位老者捋著花白的胡須。說道︰

「張子若不死心,可問問守藏史,此物從何而來。必能為你解惑。」

被喚做張子的年輕人對著幾人一禮。

「嗯!諸君,我們繼續吧。」

他們隨之也還了一禮。氣氛很是和諧,相互間十分的恭謙,盡顯士人君子溫文爾雅的風度。倒是沒有一言不合便據理力爭的火藥味。

那塊黑色的鐵片被張子放回了原處。放在距離幾人蠻遠的一處書架上。他們隨即拿出一片殘破的龜甲接著研究討論起來。

王詡悄悄的模了過去,將鐵片藏于袖中,隨後走出門外。行至二樓時,他四下張望,確認周圍只有他一人後,尋了個偏僻的房間,躲在屋中最深處的角落里。王詡將身體藏匿于書架之下,開始滴血入夢。

幻境中他看到了驚奇的一幕。一位與他年齡相仿且長相酷似的清瘦少年。正捧著一條細長的白蛇。而那白蛇顯然已經死去,一動不動的垂落在少年並攏的手心兩側。蛇身從中間斷裂,像是被什麼野獸死撕咬過,一大片的皮肉已經不見了。

少年將白蛇的尸體平放在一處明亮的石台上,右手輕輕的撫模著白蛇。從蛇頭一直撫模至蛇尾,可能是想把白蛇撫平。他反復了幾次,突然一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優美的動作如同指揮樂隊在演奏。

白蛇憑空消失了。片刻過後,少年握緊拳頭,捏了幾下。緩緩的攤開手,掌心中陡然出現一顆璀璨的光點。光點忽明忽暗的閃爍著,猶如心髒在跳動。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那光點上。血滴與光點交匯的瞬間綻放出無數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消散後,少年將手指向上輕輕一劃。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無數細小的光點盤旋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光柱。其中雙鏈螺旋的結構看上去很像人類的dna,不過稍顯短小。無數的光點在少年指尖的撥動下,開始迅速的重組跳躍,隨後重新串連在一起。那條dna的鏈條突然向兩端延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生長。

許久過後,少年微笑著點了點頭。他反手一握,光柱凝結在一起,耀眼的光芒四散開來。乍現的金光猶如實質般勾勒出一名女子的身形。僅僅一個呼吸,四散的光芒驟然停滯,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女子的身影上。光影如夢似幻,時光好似倒流一般。

光芒稍稍黯淡,光影中顯現出一個女孩。她雙手環抱在胸前,赤果著上身。披散的長發像瀑布般傾瀉而下將石台鋪滿。女孩眨了眨眼,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注視著少年明亮的眼眸。不一會兒,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小猩猩?」

少年的目光很像之前女孩誤入猩猩居住的樹洞時,看到的那只萌萌的小家伙。

小白蛇沒想過去咬傷對方。卻被一只保護幼崽的母猩猩將她的身體攔腰咬斷,並拋出洞外。她以為自己肯定是死了,卻不想意外的活了過來。當意識到一條蛇可以說話時,女孩吃驚的捂住了小嘴。一時間,春光乍現。正值羞赧之際,少年貼心的解下上衣,披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他沒有否認那只小猩猩就是自己,于是點了點頭。

「嗯!」

少年獨自生活在這里,已經好幾萬年了。孤獨漫長的歲月就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那是多久的時間。無聊的時候,他喜歡控制未知生物的身體,去探索對方未來進化的智慧程度。他很喜歡這樣的游戲。時常把那顆湛藍色星球當做游戲的場所,偶爾為弱者打抱不平,伸張一下正義。他喜歡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感覺。

「你願意留下永遠的陪著我嗎?」

「嗯。我願意。」

女孩笑了。笑的燦爛無比。她似乎很滿意現在的身體。開心時,總會不自然的抖動起自己的小腳丫。不過她的腳丫有些特別,是鱗片附著的蛇尾。人首蛇身,她就是女媧。

少年猛地一轉身,指著宮殿外如詩如畫般的風景。

「這里是泰星,我是這里皇。」

「泰皇?」

女孩的疑問讓他很是得意。創造出的新物種似乎完美無瑕。智慧的等級要比爬行動物高出幾百萬年進化的時長。他很滿意也很喜歡。

少年手指平移,指著那顆掛在天空中,偌大的藍色星球。

「那里!那顆湛藍色的星球,本皇以後就賜予你。你是那里的皇。」

女孩听不明白,皇是什麼意思?只覺面前爽朗的少年如同仰望星空時,看到的那輪潔白無瑕的明月。正在思索之際,少年突然將她從石台上抱了下來,然後牽起她的小手。

「跟我來!帶你去參觀一下本皇的花園。」

他們奔跑著歡笑著打鬧著

直到兩人疲累的躺在一顆參天古樹下。女孩欣喜的問道︰

「這花園有名字嗎?」

「還沒有,不如你起個名字。」

「叫一點好嗎?」

少年側過身,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女孩。他調皮的將腦袋依靠在對方的鱗片上。女孩羞紅著臉,微微抖動著蛇尾。喃喃的解釋道︰

「你是小猩猩,我是小白蛇。我們都只有一點點大。」

突然間,畫面靜止不動了。像是這段美好的童年往事被定格在漫長的回憶中。幻境中的一切變得空洞而黑暗。幻象爆裂,支離破碎,分裂出無數色彩斑斕的光點。散開的光點如雪花般滿天飛舞。

王詡試著去抓住那些散落的光點。他並非出于好奇。這樣的落幕方式顯得過于殘忍。記憶中的過客,像是熒幕前的觀眾,永遠無法都進入演員編織的美境。

他以為幻境結束了。不想眼前又出現了新的畫面。仍舊是那處石台,盛裝華麗的女孩趴在那里,哭的很傷心,不住的抹著眼淚。一旁的少年搖了搖頭。

「別哭了。下次再努力。創造物種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我跟著艾娃學了一千年呢,你才學了十年就能推演到第五步,已經很厲害啦。」

得到少年的夸贊,女孩吸了吸鼻子。

「是麼?為什麼我創造出來的物種是不完美的?」

少年寵溺的撫亂了對方的頭發。

「因為你不夠智慧。」

「什麼是智慧?」

「智慧是推演事物發展的方向。不是知識的積累與拼湊的創造。」

滔滔不絕的講解開始了。

智慧是指物種具備判斷以及推算事物發展方向的能力。可以從細微的變化中,預見到未來無數種衍生的可能性。通過縝密的邏輯,判斷出最有可能出現的一種。那一種可能,不是猜測而是準確無誤的必然。

智慧一般是先天的。是通過從母體中獲取那些帶有遺傳片段的dna,再經過一代又一代的進化緩慢的提升。

智慧的等級與學識和智商完全不同。學識是可以通過獲取知識不斷的累積而增強。智商亦可以通過腦部的發開或是技巧性的練習得以提升。然而智慧卻不能,只有一種提升的途徑。那便是汲取消化帶有遺傳片段的dna,也就是吞噬基因。

「雖說你創造物種在智慧等級上已經遠遠超越了猩猩,但通過上千年的進化後,會暴露出兩個致命的缺陷。」

少年將雙手背過身去。

「第一,無法進化的頸部,物種意外的死亡率會提升。」

來回踱步,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測。

「第二,過于追求智慧的提升會造成基因的突變。免疫系統的錯亂會使物種難以在疾病中存活下來。」

「所以還是放棄吧。等你的智慧等級再高一些,自然會發現更完美的東西。」

女孩忍著眼淚,搖著腦袋,很是倔強。

「我不會放棄的。地球上的人類已經進入了石器時代。他們會創造工具,會使用火。智慧的等級已經很高了。」

少年像是听到極為幼稚可笑的事情。他忍著笑意走向女孩,伸手捏了捏對方的小臉。

「我說過了,那不是智慧。發明創造只是智慧提升到一定程度,出現的必然結果。是物種將新的知識解鎖,把資源重新組合後的產物而已。」

「比如你創造出的新物種人類。某個人在無意間制造出了一柄石矛,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東西可以殺死一頭野獸。他並非聰明,而是在重組資源中發生的巧合。幾百年後,當物種的智慧得到了提升。即便當初發明石矛的人不存在,也會有其他的人將石矛創造出來。因為發明石矛只不過是將鋒利的岩石、繩索、木棍這類資源拼湊在一起。就是這麼簡單。」

女孩偏了偏頭,想要掙月兌少年的手。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小白蛇,如今已是造物的神。受人類膜拜且高高在上的女媧。

「在低等智慧生物眼中,他們會認為那就是聰明,是智慧。很可笑,也很愚蠢,不是嗎?在神的眼中,那只不過是常識罷了。只需要一秒鐘,就能讀取他們數千年的文明。所以你不用刻意,等到你的智慧足夠高的時候」

少年調皮的一笑,又去弄亂女孩的頭發。他很喜歡這樣表達感情的方式。不管對方是否樂意接受。反正他很享受。

「呵呵。你會發現今日的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可笑。而那些低等的智慧生物根本不值得你為他們流淚。所以不要哭了。」

少年將手指停在女孩的眼眶下。似乎是打算接住對方的淚珠。

「你說過地球是我的,我是那里的皇。所以我要守護人類,他們是我創造出來的。即便並不完美。」

女孩撥開少年的手指,言語中少了一絲底氣,顯得十分柔軟。

「知道啦!地皇陛下!你是最了不起的神,是大地之母,是守護人類的女媧。」

女孩淺淺的笑了。她喜歡被這個無所不能的少年贊美。

幻境消失了。王詡緩緩的睜開雙眼。一縷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木窗,灑在他的臉頰上。他抬起手來用袖袍遮擋著刺眼的光線。

此刻的腦袋好似快要爆炸一樣。頭疼欲裂的感覺迫使他緊緊的咬起牙關。額頭已經被汗水浸濕了。接收了如此多的訊息,一時間難以消化。他沒有起身,只是靜靜的依靠在牆邊。希望疼痛的感覺能稍稍緩解。

他試著不去想那些幻境中的事情,但是腦海中抑制不住的浮現出那名與他長相相似的少年,還有女媧,以及他們之間的對話。

當達爾文的進化論無法解釋兩千年前的人類與現代的人類根本毫無區別時,許多專家學者便開始懷疑人類的祖先並非猿。因為猿的脖頸沒有人類這般脆弱。人類的瑕疵被戲謔的稱為上帝造物時的疏忽。王詡的兩世經歷,跨度了近2500年。自然知曉那所謂的疾病是什麼?

癌癥的出現,正是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認為癌細胞的擴散是屬于人體內正常的細胞分裂,所以才不會自愈或是將其殺死。

想想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可以從科學的角度去解釋清楚。甚至于女媧創造人類的神話故事亦是真實的存在,而人類居然是神不完美的作品。那套詮釋智慧的理論,更是振聾發聵。像是以倒推的模式來解釋智慧真正的涵義。好像游戲中的天賦點,只要智慧到達一定的層次,那些發明創造便會自動解鎖。

他細細的體會,發現是這麼個道理。古代人不是不夠聰明,而是生產力低下,掌控的資源太少。物質基礎無法保障的情況下,又有人誰會浪費可以救活千萬百姓的資源去搞研究創造呢?

後世的時候,他能看到事情發展的三四步便被稱作商業奇才。然而女媧成神十年就能看到第五步。王詡很想知道,那幻境中的少年究竟強大到何種程度?能看到第幾步?

腦袋脹痛的感覺稍稍淡去。王詡立即起身將守藏館內的每一處房間仔細檢查了一遍。然而好運氣到此為止,他並未發現守藏館內還有其他的黑色金屬。時辰也不早了,借了兩卷醫術後,他匆匆離開。行至主街食肆的附近,瞧見許多人聚在一起。將一高一矮的兩名藍袍男子團團圍住。

「掌櫃就收留我二人吧。」

「這哎不是在下不願收留。我知小兄弟學識淵博,只怕委屈了您。」

「無妨!我們墨者崇尚苦修,自不拘小節。」

匆匆路過的王詡,猛地停下腳步。他踮起腳尖,向人群中望去。只見食肆的掌櫃上前行出兩步,扶起那彎腰施禮的低矮男子。

「以小兄弟的才學何不去學堂任教?像您這樣的士人,我們野宰大人定會十分賞識。」

王詡細細打量著二人。在他的想象中,墨者應該是提著三尺長劍,仙風道骨的灑月兌,如同俠客一般的存在。為何眼下的墨者看上去如此的不倫不類。金剛與正大的組合又是個什麼鬼?

他自嘲一笑,覺得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畢竟春秋戰國時期,墨家是強大的。非儒即墨,能與儒家平分秋色。在街上遇見個墨者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活的墨者也見過,準備轉身離開。只听。

「不知掌櫃可否為在下引薦?」

「好說!」

掌櫃笑眯眯的應承,剛扶起少年,一抬頭便瞧見了王詡。

「咦?大人!」

圍觀的人群霎時間全部向他投去目光並紛紛抱拳施禮。這尷尬了。

隨後眾人被掌櫃勸說,各自散去。王詡無法逃遁只好彬彬有禮的帶著二人進入食肆,在二樓尋了處僻靜的位置坐下。準備開始面試。相互自報家門後,他直接切入正題。

「禮、樂、射、御、書、數,不知仁兄可以教授哪兒些?」

少年輕握了幾下手心。

「呃書倒是沒什麼問題。數嘛,也知曉一些。」

「不知仁兄可有佳作,讓在下拜讀一番。」

這時的書並非四書五經,而是教人識字與寫作。一般想要成為教書先生的人都會拿著自己寫的文章前來應聘工作。面試的人大底看看文章的深度就能知曉對方的學識。

「沒帶在身上。」

「無妨!口述即可。」

少年猶豫了半天,猛地一拍手,開始復述起自己的大作。

這時的學問人寫文章,總喜歡選取先賢名人提出的一兩個問題,然後進行解讀,再附上自己深刻的理解。有些自負才高八斗的人還會影射些治國的方針在里面。

王詡沒想到面前的少年居然是在講述木匠的技藝。比如,如何制作榫卯?木楔應當怎樣接連?甚至還提到,經他反復試驗,得出燕尾榫最是牢固。諸如此類的木匠術語。

王詡一臉懵逼,听得莫名其妙。他們開辦的是學堂不是技術學校。心中雖是佩服這年輕人在木匠方面的造詣,但談論的話題似乎跑偏了。他想打斷少年拉回正題,卻不想對方滔滔不絕,說個沒完沒了。直到少年身旁的大漢月復中發出一陣打雷般的聲響,這才停了下來。

「滑厘!不就兩天沒吃飯嘛。至于在大人面前這般失禮?」

王詡尷尬的笑笑。

「呵呵怠慢了。」

隨即讓掌櫃張羅了一桌飯食。準備請這兩人吃頓飽飯後,打發他們離開。

「詡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二位慢用。」

「且慢!大人莫非是覺得工匠之道粗鄙不堪?」

「豈敢。」

少年似乎看清了王詡的心思。

「崇尚工匠之道,既可強國富民,又可教化百姓。熟不知尚禮乃愚民爾。唯工匠之道可開民智。」

或許是騙吃騙喝慣了,少年很懂得把握時機。

「好大的口氣。今日你若能自圓其說,詡不僅贈送錢糧,亦親自為仁兄舉薦。」

王詡才不相信學了木工,人就會變聰明。他在幻境中早已被那套神的智慧理論深深折服。而少年的理論恰恰與之相反。他認為工匠的發明創造十分嚴謹,如果一個國家的百姓都崇尚工匠之道。久而久之,這個國家不僅在科技方面會突飛猛進,就連人們的邏輯思維也會受其影響發生好的變化。形成全民崇尚學術研究的思潮。而其中最關鍵的,是這麼做會影響到人們的交流與寫作方式,做事的態度以及道德品行。

姑且听听這新奇而有創意的想法。少年為了取信于他,拿出齊國來舉例說明。

崇尚經商與利益的國家,政府在決策上只懂得權衡眼前的利弊得失。長此以往民風也會受其影響,發生不良的變化。比如百姓會貪財惜命。倘若爆發戰爭將無人為國出力。齊國表象上強大,事實上只不過是紙老虎而已。

听到此處,王詡一驚。少年似乎早已預見到齊國的沒落,這與歷史完全吻合。他隨即又提出了更有深度的見解。

周禮教化百姓要誠信待人。然而大周的統治階級卻未曾以身作則。想要人人都信守承諾,世間只有君子,沒有小人。本質是在于通過工匠之道開啟一條漫長的學習之路。人們通過不斷的學習與研究可以明辨是非,最終人人都能看清謊言,便不會被人蒙騙。如此一來,小人難做,世間的君子自然會多起來的。

或許這少年人的話別人恐怕無法理解,而王詡卻深諳其中的道理。縱觀歷史,這樣的真知灼見,就連王詡這個現代的人也未曾仔細思考過。他不禁心中暗贊。

禮教約束了人性,被壓抑的人們只能通過想象來逃避現實。因為他們無法承受世人鄙夷的眼光,最終選擇隨波逐流,放棄掙扎與抵抗。

在交流與寫作方面,人們喜歡以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方式來體現自身的學識,崇尚朦朧的美。因此,交流時彼此間喜歡揣測對方的心意。寫作時則追求別人看不懂的意境。

在做事方面,正是受到了長期交流與寫作習慣的影響。往往重人,而不重事,這樣的行事風格看似有些本末倒置。

道德品行方面,是靠著禮教的行為標尺來衡量。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做對自己或是對他人有什麼好處?似乎並沒有得到廣泛的關注與認知,而是一味的盲從。也正是禮教的影響導致流言在百姓中可以瘋狂快速的傳播。民眾無法在第一時間以單一的行為準側去判斷是非,而是臆想後將流言擴散。如此有所圖謀的人便能借機愚弄百姓,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追求工匠技藝產生的教化作用,則與禮教截然不同。工匠為了發明創造在交流與寫作方面會十分的直白易懂。做事更是腳踏實地的務實派,以智慧的成果來體現個人的成就。道德品行方面則更為質樸聰慧。在對抗流言時,他們會以工匠的嚴謹邏輯來衡量對錯。更多考慮的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流言出現?散播流言的人想達到什麼樣目的?誰是最終的受益者?或許看清其中的門道後,也只是冷冷的一笑,然後撂下句話。

「關我屁事?」

少年足足講了一個時辰。滿桌的飯菜早已被身旁的壯漢一掃而空。此刻王詡的內心波瀾起伏。他傻傻的望著眼前的少年,驚嘆墨家真是人才濟濟。

「仁兄高才!受教了。」

王詡恭敬的行禮後,從懷中掏出一袋銅錢置于案上。

「明日巳時詡在此處等候仁兄。我們一同前往學館。」

說罷,他告辭離開。

「嘿嘿。矩子真厲害!」

「喂!你怎麼都吃完了?也不給我留點?」

王詡行出幾步便听到那壯漢稱呼年輕人為矩子。之前相互自報了家門,只是知少年名翟,來自宋國,其他的並未多想。

此刻瞬間不淡定了。他轉身跑了回去。對方以為他要拿回相贈的錢財,忙將案上的錢袋收入袖中。

「你你是墨翟?墨子?」

「啊?我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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