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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無法承受的愛

食肆二樓的一處雅間內,一身青衣的少女正端坐在幾案前。

「衛詡還沒來嗎?」

「回公子!野宰大人正親自下廚,準備飯食呢。」

「噢?」

少女有些意外,起身行至窗邊。

今日她刻意修飾了妝容,還在面上蒙了一方薄薄的紗巾。清麗的面容帶著一絲神秘感,被襯托出少女的百般嬌媚,給人無盡的遐想空間。

「你命人將桌案並在一起,移至窗前。然後去請野宰大人上來一敘。」

「諾!」

婢女小聲應諾後,偷偷看了看公子腰間系著的墜飾。眼楮一轉,抿嘴偷笑起來。

片刻過後,兩張幾案便被拼湊在一起陳于窗邊。從窗戶一眼望去,便能瞧見坊市的主街。整齊的房舍,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一字展開。偶有商販為招攬生意在門前叫賣著。

少女望著對面的酒肆,一塊隨風搖擺的木牌上寫著「桂花釀」三個大字。仿佛回憶起了什麼羞人的事情。女子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隨之面顯兩朵桃花。

「蘭公子久等了。」

失神間,听到熟悉的聲音。女子微微的偏過頭,看見一襲白衣的少年正恭敬的施禮。隨即她也起身對著男子一福。

「元兒這廂有禮了。」

男子猛地後退了一步,有些驚慌。

「抱歉!無心打擾到姑娘,在下定是走錯了房間。」

然後,掃視著四周,撓了撓頭,滿臉的疑惑之色。少年便緩緩地向後退去。

「先生留步!小妹奉家兄之命特來賠罪。」

「家兄?」

少女點了點頭,抿唇微笑。

「嗯!家兄乃野中邑主,正是先生口中的蘭公子。」

她將袖袍稍稍撩起,請男子入席。

「不知元公子前來。恕罪!恕罪!」

王詡拱了拱手,端坐在女子對面。隨後便有侍婢將飯菜一一奉上。王詡疑惑的打量著面前清麗的少女。不明白姬蘭讓妹妹前來賠罪,這是準備要干嘛?當看到兩張並在一起的桌案,更覺疑惑。

「日前家兄多有得罪,還望先生海涵。小妹先干為敬。」

少女以袖袍遮面,飲酒的動作美麗而優雅。

「豈敢!令兄對詡照顧有加,在下不知進退,令蘭公子為難。應向令兄賠罪才是。」

各飲完一爵酒後。王詡瞧見少女面上的輕紗沾染了酒漬。

「元姑娘!若有所避諱,你我可分席而坐,以幕簾遮擋。」

「不必!」

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不然一會吃飯,少女如何在掩面的同時將飯食送入口中。不料,對方竟然拒絕了。之後除了喝酒,女子沒有吃過任何食物。

「恕詡冒昧。這些飯食都是在下親手準備。元兒姑娘可否一試?」

少女抿唇微笑。

「好啊!元兒最喜辛辣,不知先生可否取些芥粉來。」

「稍等!我這就去。」

屋中既有下人陪侍一旁,女子又提出這樣看似失禮的請求。王詡很自然的理解為,她是想支開自己一會兒。于是,知趣的離開,還刻意等了許久才取來芥粉。

「先生真是好手藝。不知尊夫人可有如此口福?」

不料,王詡離開後,桌上的菜竟被少女一一品嘗。他很是無語,若是這樣吃飯。為了顧及少女的顏面,他豈非要中途謊稱如廁,多離開幾次。此刻面對少女的調笑,反倒是有些不自然了。

「呵呵。還好。」

氣氛異常的尷尬。為了配合少女,他只是飲酒,並未進食。一杯酒緩緩的送入口中,細細的品嘗著米酒的味道。

「那日家兄與小妹說起食肆中有種桂花香味的美酒。今日卻不見此酒,真乃憾事啊。」

「咳咳」

听到這話,王詡頓時被口中的米酒嗆到了。想必少女終究是忍不住了,打算幫自己的兄長聲討王詡那日卑劣的行為。

「不知元兒可否有幸一嘗此酒呢?」

兩人對望了許久,王詡不確認的回答著。

「元兒姑娘不是在說笑吧?」

「難不成先生如此吝嗇?不願以美酒款待元兒?」

「豈敢!我這就去。」

確認過對方的眼神,絲毫看不出戲耍之意。王詡便匆匆走下樓去,行至路對面的酒肆門口。在沽酒時,他遠遠的望見二樓窗邊的少女解下了面紗,正慢慢的品嘗著菜肴。與此同時,少女的余光似乎也看到了他。女子悠然的一抬手,托起下巴做出毫不經意的表情來。雖只是遠觀,隱約的看到了對方露出的側臉,但那驚鴻一瞥,內心留下的震撼與朦朧的美艷勾勒出無限的遐想。

「此酒性烈,不可多飲。」

回到食肆中,王詡為少女倒了一爵酒。

「先生可是要走了?」

這話問的突兀,一時間王詡不知如何回答。

「不再回來了嗎?」

當他準備開口時,只見少女已經飲下三爵。王詡不免勸慰道︰

「姑娘莫要貪杯,多飲傷身。」

隨後悠悠的嘆出一口氣來。

「哎!不瞞姑娘,此處有令兄足矣。蘭公子一心為民,使得百姓富足。詡自愧不如,又何必留下令蘭公子徒增煩惱呢?」

「不會!」

「在下豈會不知令兄心意?詡若就此離去,野中亦可還位知趣的野宰。他們相互信任,定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

少女的反駁,似乎沒有得到王詡的認同。對方只是委婉的夸贊著姬蘭,不想將架空朝廷官員的事情放在明面上告知眼前的女子。

「不知先生如何才肯原諒家兄,如何才肯留下?」

「呵呵,元兒小妹莫要為難。這是在下與令兄之間的事情,不勞姑娘費心。」

王詡是鐵了心要走的。先不說他與姬蘭當下勢如水火的關系。倘若留在這里,兩年後沒有子嗣的話,又會被官府逼著娶妻。種豬一般的生活,他可無法忍受。

「那好!小妹亦不強留先生。今日前來本為兄長賠罪。元兒在此自罰三爵,還請先生莫要責怪家兄了。」

少女說完便端起酒樽,將面前的三支青銅酒爵全部斟滿酒水。王詡看得有些懵了。不想面前清麗的女子竟然是個酒量驚人的女漢子。

「小妹切莫如此。詡從未責怪過令兄。」

他也不知如何勸慰,隨即也斟滿了三杯酒。想著對飲完,這事情便過去了。哪知面前的女子這般固執,顯然是以退為進。少女又斟滿了三杯。

「此酒乃元兒拜謝先生今日不辭勞煩親自下廚之情。正所謂君子遠庖廚。累先生君子之名,乃元兒之過。」

「在下未嘗自詡君子。姑娘謬贊了。」

王詡對著少女一禮。不想對方的下一句話令他動容。

「君子小人一看便知。」

恍惚間,竟有種錯覺。對面的女子便是姬蘭本人。他想妹妹能為哥哥前來賠罪,想必兄妹間的關系應該十分親密,並且無話不說。他與姬蘭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少女知曉亦是自然。心中的茫然與驚訝隨即消散。

「這是何意?」

就在這時,女子突然拿起一支小瓷瓶。正是之前索要的芥粉。她輕顫手指將芥粉倒入酒爵中。王詡與她兩案之隔,亦能聞到一股辛辣的氣味。

「小妹最喜辛辣。無礙的。」

少女掩面微笑。一爵酒後,開始不住的咳嗽。

「咳咳」

透過那方沾染酒漬的紗巾,兩行清淚映襯的分外明顯。

「姑娘何至于此?」

「咳沒事!家兄言,欠人者,必與人還之。元兒不想虧欠先生。」

「喂!只是一頓飯而已。何必呢?」

見過拼酒的,可沒見過拼芥末的。王詡只是看著少女痛苦的模樣便感同身受。只覺辣眼楮。片刻過後,女子透過紗巾抹了抹唇邊沾染的芥粉,正準備繼續飲下第二杯酒。

「別喝了。」

「先生可是願意留下?」

王詡僅僅片刻的猶豫,不等他伸手阻攔,少女便將第二爵酒飲下。此時女子優雅的形象已然不再。那方掩面的紗巾滿是淚漬、酒漬以及淡黃色的芥粉殘余。她很是痛苦,涕淚橫流。干咳的聲音中略微帶著抑制不住的干嘔聲。一連飲下數杯烈酒加之芥粉的辛辣,少女的額間布滿晶瑩的汗珠,面頰紅的發紫。

「夠了!我是不會留下的。」

他是否離開似乎對于姬蘭而言,只有助益。

「飲盡此爵,元兒不會再讓先生為難了。」

女子倔強的端起酒杯。王詡順手去奪。

「你瘋了嗎?」

對方死死的抓著,就是放手。即使男女間交握的雙手是出于無心的觸踫,也未讓少女覺得驚慌,從而做出絲毫的讓步。王詡想搶過酒杯替女子飲下這杯酒,卻不料二人爭搶間,那酒爵翻倒,酒液傾灑了少女一身。

由于兩人都是跪坐著,少女又分毫不讓,用力的爭搶。王詡怕抓傷女子的縴手,于是便松開了。不料對方用力過猛,整個人像是傾倒一般,向後猛栽。酒水劈頭蓋臉的潑了下來。酒中混了芥粉,辛辣無比,此刻被酒液濺在臉上,眼眶立時泛紅。

少女不住的揉著眼楮,淚水奔涌而出。或許是不想當下的丑態被王詡看到,她側過身去,竟委屈的哽咽出聲。哭的很是淒慘。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屋中侍奉的下人,瞧見這一幕,忙退了去出。王詡起身一躍,像猴子般靈巧的跪坐在少女身旁。他急的手足無措,忙撕下衣袍的一角。

「你的面紗上沾了芥粉。」

現在也算是有錢人了,穿著的衣服亦是錦緞制作,不像過去那般粗糙。王詡將絲質的布料遞了過去。女子側臥在草席編織的地板上,掩面輕輕的啜泣。

「不要你管。你走啊!」

雖是這麼說著,但還是接過了對方遞來的一方衣料。女子閉著眼楮,緩緩的解下面紗。

「蘭蘭蘭公子。」

眼前的少女與姬蘭的長相,一模一樣。除了發絲遮蔽的寬額頭以及那濃濃的眉毛,他幾乎看不出兩人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于是目光不自覺的朝女子的胸前瞟去。

「我不是蘭公子。」

許久未見,他已經記不得姬蘭的身形了。不過少女倉促間的回答,倒是讓他更覺疑惑。對方的本能反應與正常邏輯,應該是稱蘭公子為哥哥才對而並非順著他的話去說?想到這里,眼光游離,打量起女子來。

那翠綠鮮艷的墜飾,醒目的掛在少女的腰間。只是一瞬的錯愕。所有的真相全部呈現在眼前。她就是姬蘭。從始至終,姬蘭都是女子。

曾幾何時,王詡在心中暗贊姬蘭的長相俊美,就連他亦忍不住多看幾眼。對于欣賞男子的美,這事情困擾了他許久。有時甚至懷疑起自己在某些同性之間的審美方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知道了。蘭公子」

時間凝滯了,屋中的二人久久的陷入沉默。

少女輕咬著下唇,微微的張口,又抿起嘴來。如此反復了許多次後。

「別走!我已將野中的生意悉數關閉。不會再為難你了。留下來請您留下來」

「我」

就在真相被揭示,震撼與茫然交替的瞬間。姬蘭從地上爬起,又將第三爵酒飲下。她顯然已經瘋了,以摧殘自己的身體為代價,迫使王詡留下。那瓶芥粉被女子全部倒入口中,隨後嘔吐與撕心裂肺的哭泣,駭得王詡大驚失色。

「來人!來人!」

他大聲疾呼。

「打些溫水上來。快!」

輕拍著姬蘭清瘦的後背。女子不住的哽咽,不住的嘔吐,卻從不停歇的小聲說著。

「蘭兒本就是女子。所做的一切,無非是不想任人擺布。我不想嫁去晉國不想」

溫熱的毛巾拭去女子唇角的污跡,清秀的面龐,淚水仍在不停的涌動。男子輕輕的擦拭,不停的,重復著機械的動作。而女子只是低聲沉吟,訴說心中的無奈。

「我兄妹三人,自幼孤苦,能苟且的活著已是不易。想要在亂世中為自己掙一條命,只能如此。衛詡!你會留下來幫我的,對嗎?」

當下她不顧及自己狼狽的樣子,亦或是公主的身份,將埋藏在心中的秘密與苦悶傾訴著。仿佛只有面前的男子能懂她。聲音越發的沙啞,一字一句的停頓著。

「兩年後,我們會向朝歌宣戰。無論成敗與否,都要試一試。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少女抬起頭,眼神中充滿著期盼。她感受得到王詡的猶豫,于是猛地投向男子的懷中,雙手死死的攢緊少年後背的衣衫。如同在這亂世中抓住了最後的希望,奮力地掙扎著,把許久積攢的委屈一股腦的發泄在少年的衣袍上,緊握的衣襟已經扭曲的快要崩裂一般。

「衛詡!別走。」

此刻,少年垂落的手臂,無力地拿著那塊已經不再溫熱的毛巾,水滴垂落在地面,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窗外街市的嘈雜聲全然模糊起來。

不久前還在家中準備飯食,期待丈夫歸家的妻子,心中隱約感到一絲悸動與不安。她推開院門,焦急的快步向坊市行去,期望能巧遇到正在返家途中的王詡。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當阿季不經意間的抬頭張望時,那熟悉的身影正與一位體態輕盈的青衣女子相擁在一起。

她難以置信,想看的更清楚些,于是艱難的靠近那小樓的窗邊,躲在一顆大槐樹下。那青衣女子真的很美,娉婷秀雅,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高貴的氣質。

阿季勸慰著自己。夫君的才學會引來大家千金的愛慕,想來也是很正常的。雖是這麼想的,但眼淚還是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她從未想過會嫁給王詡。畢竟她是奴婢,面上的烙印是一輩子也抹不去的傷痕。即便真的在一起了,王詡或許不介意,但旁人難免指指點點,借阿季奴婢的身份來奚落或是攻擊她的夫君。身處于奴隸不如牲畜的年代,是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她倚著大樹,背對著樓上情意綿綿的二人。她與王詡在一起假扮夫妻,其實僅僅是為了逃避婚嫁的政令,為了掩人耳目而已。或許那人只是同情自己的遭遇罷了。臉上的烙印,如此的丑態,又有哪兒個男子會真心願意娶她呢?眼下有了更好的選擇,或許這就是命吧。

阿季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回家的路程很短,走的快些不用盞茶的功夫便能到達。今日卻是如此的漫長。她是習武之人,經歷過生死。對許多事情看的比普通人要淡一些,可又是什麼讓她誤認為兩人間存在的夫妻關系是真實的?明明這一切從開始便是虛假的。她知道,是自己的妄想才會庸人自擾。

阿季緩行了幾步,終于回到了家中。小院中清晨晾曬的被褥還在那里,夕陽的余暉將潔白的褥子映的一片血紅。她吃力的抱著臃腫的床褥,緩緩向屋內行去。抱著的東西似乎有千斤重量,壓的少女彎下了腰。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在地上留下一串印記。

少女的臉漲的通紅,較之今日羞澀的粉女敕。此刻竟是血脈僨張,臉頰上暴起青與紫的顏色交織在一起。阿季悶哼一聲。手中雪白的棉褥像是一幅潑墨畫,被口中噴灑而出的鮮血,印出朵朵血紅的梅花。

「咳為什麼?」

秋風瑟瑟的吹著,敞開的屋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少女抱著那團本就潔白如霞的棉褥倒在地上,昏了過去。少女不明白自己的夫君既然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為何昨晚還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食肆中,王詡手中的毛巾已經變得冰涼。少女要去謀逆,要將天下攪得大亂。或許很多人會死,尤其是衛人。王詡從未想過為父報仇,亦沒想過成為一國的主宰。他只想平平安安的生活,解開女媧的秘密,搞懂為何自己會來到這里的原因。她見識過女子的手段,此刻坦露心扉,顯然是已經做出了決定。像以往一樣那般單方面的強勢壓迫,不給別人任何選擇的機會。

王詡不想听,他知道听後意味著什麼。或許姬蘭自幼生于出帝王家,連她亦無法察覺自身攝人的氣勢。不哪怕此時的坦誠是出自真心,而那不經意間撒發出的氣場,王族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都會讓王詡心悸,敬而遠之。

「若真是迫不得已,就離開吧。天下這麼大,總會有一處容身之地。何必行險呢?」

他終于開口了,想規勸少女放棄。

「不!我不能走。我若走了哥哥怎麼辦?妹妹又怎麼辦?」

「衛國是沒有未來的。將來的天下沒有衛國。」

如今是春秋五霸的尾聲,戰國七雄的時代即將來臨。他雖不熟知這段歷史,但也明白衛國的未來只有滅亡。秦終將統一天下,結束這亂世。

少女的手臂陡然垂落,腦袋抵上男子的胸口。片刻後,她輕輕地一推,縴弱的身子離開了少年的懷抱。迷離的眼眸,含情脈脈地望著對方許久許久。

「衛詡!謝謝。」

姬蘭嫣然一笑,齒若編貝。白皙爽朗的笑容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她稍稍整理了妝容。

「蘭兒失禮了。」

對著蘭公子曾經不肯放棄的摯友,又或是告別情竇初開後的苦戀,以君子之交,深深的俯身一禮。

「我不會再強留你了。保重。」

像是解月兌一般,毅然決然的向下樓走去。

「等等。蘭姑娘。」

姬蘭停下腳步,並未回頭。片刻後,那一抹倩影消失在少年的視野中。

「我會幫你的。」

細弱蚊蠅的聲音,顯得如此的蒼白與無力。

他憑什麼去幫?造反啊。是讓百萬人口的衛國動亂,爆發十多萬人的戰爭,才會讓這個國家易主。這不是開幾家店鋪,賺些銀錢讓一群百姓吃飽穿暖的那般簡單。而是一場不能輸的戰爭,雙方賭上性命拼死一搏。沒有如果,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王詡不明白,為何在姬蘭決定放棄的時刻。他的內心空落落的。縱然對方是名女子,過去的他亦不會這般刻薄。他在意兩人間的情誼,如同君子間惺惺相惜。然而知曉姬蘭女子的身份後,使得一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難不成相互間的吸引,從一開始便是男女之情?

此時,少年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斟滿了一杯酒,指尖輕彈那支裝芥粉的小瓷瓶。試著將瓶壁上僅剩的粉末,倒入酒液中。細細的品味那股嗆鼻的辛辣。

窗外漸漸昏暗的光線,秋日清涼的感覺,讓他終于明白了。姬蘭的感情,其實無比的真實。是看不到未來的恐懼與活在當下的珍惜。所以才會將感情表達的格外熱烈,不顧灼傷他人的瘋狂。或許是認定了將要做的事情會失敗,不想在短暫的生命中,讓這份真摯的情誼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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