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朝廷狀況復雜,消息是否屬實我們都不得而知,怎麼能輕舉妄動呢?」龍嘯坦然道。
「這種消息一般不會有錯吧?」
「那可不定,朝廷斗爭復雜凶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龍嘯似乎對朝廷斗爭很是忌憚。
「我們不如先看看西北狼宋青的動向?」李震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我也正有此意,宋青是劉吉的心月復,如今他的恩師遇刺,四大門人聯手準備清君側,看看宋青這個老狐狸究竟會有什麼舉動。」龍嘯眉頭一皺,眼中閃出一陣寒光。
李震遂派人全天候監視長安府宋青的一舉一動,連他的兒子宋玉的動向也在李震的監控之下。
長安府里。
宋青也是剛剛听恩師被刺的消息,他驚出一身冷汗,如今朝廷上下竟然還有人能刺殺掉劉吉,這件事他萬萬不敢相信。
他急忙準備派人進京城打探消息,一方面讓手下調動西北兵馬隨時待命。
東南王郎的書信很快便到了,王郎邀請宋青,秦平,趙衡出兵京師為恩師討回公道。
「父親,王郎此舉意欲何為?還請父親三思而行。」宋玉聲音很,怕被什麼人听到似的。
「哼!恩師被刺,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他王郎老賊怎麼知道是清流所為?讓我們帶兵入京,真把我西北狼當三歲孩了嗎?」宋青怒不可遏。
「東北,西南他們如果動了呢?」宋玉繼續問道。
「玉兒啊!東北,西南他們想要動,誰也攔不住,可是這帶兵入京乃大武朝朝廷最忌諱的事情。」宋青一臉凝重,心里略有隱憂。
「有什麼忌諱?當年秦平不是帶著東北虎狼之師兵臨京城,逼迫朝廷處死清流之士嗎?」宋玉對父親今天畏懼的態度很是不解。
「當年劉吉手握重兵,帶兵入京根本沒把武朝放在眼里,朝廷迫于當時的形勢,才忍痛將張懷民處決,我猜朝廷對此一定耿耿于懷,否則劉吉也不會遭此毒手了。」宋青看著窗外的遠方,拿手撫了撫嘴角斑白的胡須。
「爹的意思,劉吉是被朝廷秘密∥處死的?」宋玉一臉驚駭。
「為父也不清,當初劉吉命秦平進京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朝廷上下都是劉吉的人,他們若想動劉吉也絕無機會啊?」宋玉越听越不明白。
「都是劉吉的人?人心隔肚皮,玉兒啊,那誰不想做人上人呢?」宋青低下頭嘆了口氣。
「玉兒,我看這事你得親自進京一趟了。」宋青扭過身來對李震道。
「父親讓孩兒進京打听消息?」宋玉的確想進京城看看去。
「正是!你拿著我這金印章到京城西風雨客棧找他們的掌櫃,他看到金印章自會明白你的來意。」宋青著從腰間模出一塊特別精致的金印章,宋玉長這麼大居然不知道父親身上居然還有這麼個玩意。
「西風雨?」三個蠅頭楷刻在印章背面,宋玉細細把玩著這枚金印章,這背後不知道還隱藏著什麼巨大秘密。
「玉兒,京城重地不比西北,那兒臥虎藏龍,你此去切莫暴露了身份,一切心行事。」宋青拍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我知道了,您老就放心吧!」宋玉回去準備了。
宋青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朝廷對劉吉的死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恐慌,京師送來的廷寄也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宋青再次從書桌上拿起今早到的廷寄。
「上諭:今歲天旱,朕知西北之困,夏糧欠豐且受涼州兵患,蒙青勵精圖治,西北民安,朕甚慰!宰輔吉暴斃于斗室,朕知爾授業于吉,緬思懷情亦非常人之比,然西北邊陲兵患甚囂,汝于武朝甚于龍城飛將軍耳,謹記慎獨!」
這篇上諭首先夸獎了宋青這些年對于西北的貢獻,其實多半是廢話,唯有後面幾句,暗藏玄機,宋青琢磨了好幾遍。
宋青是劉吉的門人朝中上下皆知,恩師命喪,作為弟子的宋青理當進京吊唁,可是上諭中卻因為西北兵患滋擾,離不開宋青為由不準宋青離開西北。
又將他與李廣相比,可見朝廷對宋青的倚重。這些年的兵患多半都是西北一帶,瓦哈侵擾邊境多年,李震攻佔涼州等大戰役未曾間斷。
朝廷對宋青寄予厚望,可是那李廣最終的下場卻並不美好,始終被排擠在朝廷的核心團隊里,這讓宋青很迷惑。
莫非自己也要落得個「馮唐易老,李廣難封」的結局?
最後四個字:謹記慎獨!最有字面以外的含義。
朝廷這是在警告宋青別做第二個劉吉。顯然東南王郎邀請眾人進京逼皇上殺人的事朝廷已經知道了,要不送給宋青「獨」這個字呢!
強如劉吉這樣權勢燻天的人都被收拾了,再來第二個劉吉,第三個……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宋青決定先在家里養養花遛遛鳥,不漏聲色,等宋玉回來得到確切消息了再動也不遲。
宋玉進到京師,被武朝繁華熱鬧的場景吸引了,要不是有要務在身,定要盡情玩耍一番。
宋玉很快找到了父親的那間叫做西風雨的客棧。
「客官里面請?請問客官是打尖還是吃飯?」一位店二熱情的問道。
「給我安排個最好的房間!」宋玉瞧瞧這里吃飯的眾人,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
「客官不好意思,今天的上房都住滿了。您看是不是住間二等房?」店二滿臉堆笑道。
「你看我像是住二等房子的人嗎?」宋玉隨手模了模懸在腰間的玉佩,那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打造而成。
「可是客官,真的不好意思啊!店真的沒有上房了!」這進出西風雨的客人非富即貴,店二見過的世面也大了去了,根本沒把宋玉放在眼里,可是來即是客,誰也得罪不起。
「哼!本爺今天就要住這里最好的房間,你速速去把住在上房里的客人攆了!」宋玉可不管這里非富即貴的客人,在他眼里,就算當今皇帝還要給他們宋家幾分面子的。
「是誰大白天的在這里撒潑啊?」一聲柔和而又不失堅毅的聲音道。
宋玉一听有找茬的來了,抬頭一看,一位紫衣長袍的生!此人面目清秀,五官端正,有著南方人的細膩皮膚,宋玉雖然也是天生英俊瀟灑可是在這位紫衣生面前似乎缺失了一些靈韻。
「喲!柳公子!你來了?」店二急忙過去打聲招呼。
「那又是誰大白天的滿嘴噴糞呢?」宋玉顯然沒把這位柳公子放在眼里。
「哎喲!柳公子息怒啊!這位公子像是外地來的,不懂事兒,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店二急忙幫宋玉打著圓場。
「你知道他是誰嗎?還不快給柳公子賠禮道歉!」店二責備起宋玉來,意思也是為了他好。
「我宋某人從到大就不知道道歉兩字怎麼寫?」宋玉一听店二的話就火了,自己從到大還真沒怕過誰,讓他道歉這不是白日里胡話嘛。
「噢?是嗎?」那柳公子左手一揮一收,一把折扇似離弦的箭直取宋玉面門,速度極快幾乎就在眨眼之間。
宋玉一臉驚駭,沒想到來人竟有些手段,雙手護住面門,可是那折扇卻沒有打中自己,他放下雙手看見那把折扇又回到了紫衣生手里,他手里還多出一樣東西,乳白的玉佩,那不是自己的玉佩嗎?宋玉低頭一看,自己的腰間已然空無一物。
「還我玉佩!」宋玉依舊不依不饒。
「還你玉佩?有本事自己來取啊?」那柳公子細細把玩著這塊玉佩。
「入手即暖,毫無瑕疵果然是塊上好的玉,只不過落在你這種人渣手里,賤低了這玉的價值。」柳公子邊看玉佩還不忘挖苦宋玉兩句。
「你……」宋玉準備過來搶回玉佩,可是他發現自己腳下像被釘子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不好!這人莫非有什麼妖法?」宋玉心里一陣恐慌,可是臉上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今天的面子算丟盡了。
「怎麼?是不是發現不能動了?」柳公子微微一笑。
「誰不能動了?一塊破玉你要是想要拿去就是了,老子不稀罕!」宋玉可不想為了這塊玉盡顯狼狽之相。
「喲!既然這位公子如此慷慨,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柳公子倒也不含糊,將那塊玉佩裝入自己口袋里了。
「你……」宋玉還想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腳好像又可以動了,他知道今天踫到高人了,暫且忍耐一下,免得惹禍上身。
「二,老規矩給我來盤上好的牛肉,五兩杏花村。」那柳公子收好玉佩坐在了宋玉的對面。
「好 !一盤西北牛肉,五兩杏花村 !」店二吆喝著向後廚跑去。
宋玉見狀只好坐在那里憋著悶氣,一言不發,沒想到自己在西北呼風喚雨剛進京城就吃癟。
父親給自己介紹的什麼破客棧,還西風雨客棧?
少時,店二端著一個托盤來了。
「柳公子,你的牛肉和杏花村來了,慢用。」
「好。」柳公子從腰間取出一枚金葉子放在桌角,端起一盞酒,一飲而盡。
店二拿起金葉子,離開了,一切都是那麼默契。
「酒無上品,唯獨杏花撲鼻惹人憐!」那柳公子喝完,喃喃道出一句話來,竟帶著三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