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江婉正在醫院里喂爺爺吃藥,突然接到了林以諾的電話。
那頭的聲音依舊飛揚跋扈。
「我同意當評委,你來尹氏一趟吧。」
江婉一怔,半天才反應過來,飛速從包里掏出紙筆,「好的,林小姐,您大概什麼時候方便?」
打了輛出租車,徑直沖進了尹氏集團的大樓。
直到飛奔進電梯,氣還沒有喘的均勻。
江婉輕扇著風,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江小姐,向來都是這麼風風火火嗎?」
江婉後背猛然僵住,怔怔地回身望去。
「尹,尹總好。」
尹銘城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江婉,輕笑著遞給她一張紙巾。
江婉接過紙巾,輕拭著額上的細汗,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每次和尹銘城見面,都是自己最窘迫的時候。
尹銘城瞧著女人愈發滾燙的臉孔,「江小姐今天是來和林以諾簽合同的?」
江婉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尹總,您去找過林以諾了吧?」
尹銘城聳了聳肩頭,一臉不以為意,「我說過,只是小事一樁。」
叮——
電梯停在了二十二層,江婉推著電梯門,又連連道了好幾次謝,這才踏了出去。
徑直走進林以諾的辦公室,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放到了她的桌上。
「林小姐,您先看一下合同吧。」
林以諾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目光鄙夷地落在江婉身上,「沒想到,江小姐和我們尹總竟然認識?」
江婉擠出一絲笑意,「有過幾面之緣。」
林以諾冷笑說道︰「幾面之緣?見過幾面,就能讓尹總幫你這麼大的忙。江小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啊。」
江婉轉移話題說道︰「林小姐如果對合同沒有異議的話,可以在這里簽字。」
林以諾倏然將合同合了起來,扔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站起身子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林小姐?」
江婉緊皺起眉頭,叫住了林以諾。
女人駐足,沒有回頭,冷聲說道︰「你先等著吧,等我忙完了再來找你。」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江婉一個人呆在原地。
她輕輕咬著下唇,她自認為過去對林以諾不薄,可就因為江暖,她今天分明是在刻意刁難自己。
可似乎也無可奈何,誰讓林以諾如今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呢。
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晚上十一點,林以諾才重新回到辦公室。
隔著辦公室窗戶,看到江婉的時候面上略過一絲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嘲諷的笑容。
她打開手機,撥通了江暖的手機號,壓低聲音說道︰「暖暖,你這個姐姐還真是難纏。」
那頭傳來江暖陰狠的聲音,「你準備怎麼辦?」
林以諾無奈說道︰「還能怎麼辦,畢竟是尹少交代的事情。」
「不能這麼便宜了她……」
林以諾听著江暖的計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掛了電話,林以諾大步走進辦公室,陰陽怪氣地道︰「江小姐,你還在這里呢。」
江婉又餓又困,見林以諾進來強打起精神,把合同再次遞給林以諾。
林以諾莞爾一笑,拿出筆來正準備簽字,動作卻猛然停住,「江小姐,你再幫我一個忙吧。」
江婉一怔,听見林以諾繼續道︰「去倉庫幫我取一下明天的演出服吧。」
江婉強壓著心頭的不悅,擠出一絲笑容,「沒問題,林小姐。」
倉庫位于尹氏集團大樓的地下一層,平時除了後勤部的工作人員就很少有人會來,這會兒又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整個地下一層空無一人。
江婉按照林以諾的描述找到了演出服,一邊朝著倉庫外走去,一邊心里暗暗罵著林以諾。
輕推了一下倉庫的門,江婉一愣,這門怎麼打不開了?
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門依舊是紋絲不動。
江婉微張開唇,自己不會是被反鎖在倉庫里了吧?
她掏出手機想要求救,可手機右上角的信號欄卻是空無一格。
江婉慌亂地拍了幾下大門,試探性地問道︰「有人嗎?」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的空氣。
她無奈地退了兩步,靠著牆坐在了地上,思緒卻逐漸清晰起來。
林以諾知道自己來了倉庫,如果自己沒有回去她一定會來找自己。
即便她不來,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明早九點就到了尹氏的上班時間。
一上班,後勤部的工作人員就會來定期清點。
所以,自己最多只需要等九個小時。
「嘀嗒——」
正想著,地板上突然落下一滴猩紅的血。
江婉怔住,下意識地模了模鼻子,手指上血跡斑駁。
她揚起頭來,想要找紙巾卻發現自己的包落在了林以諾的辦公室。
不會這麼寸吧。
江婉想要去倉庫找紙,可剛一起身只覺得天旋地轉,腿下一軟就跌坐了地上。
身上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一般,掙扎了許久也沒能起身。
江婉拿出手機,一次次地撥打著電話,可听筒里機械的「不在服務區」聲音一次次地澆滅她的希望。
不知道試了多少次,那頭總算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什麼事?」
江婉一怔,拿開手機看了看屏幕,迷迷糊糊之中她竟然撥通了冷逸塵的電話。
「逸塵,你快來救我。我在尹氏……」
那頭傳來女人嬌柔的聲音,「逸塵哥哥,人家頭好疼。」
冷逸塵打斷了江婉,「我在忙,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說完不給江婉說話的機會,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江婉心里一涼,平躺在地上,任憑鮮血染滿了上衣。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整個人像是墜入了黑暗的深淵一般。
這悲哀的一生,似乎就要這樣結束了。
……
「江婉!快醒醒!」
隱約听到了男人急切的呼喚聲。
江婉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強支撐開眼楮。
一張堅毅冷峻的臉孔映入眼簾。
「逸塵,你來了。」
說完這句話便喪失了所有的意識。
直到把江婉送進搶救室,尹銘城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
半個小時前,他照常加完班準備回家,卻鬼使神差地去倉庫檢查明天酒會的道具。
倉庫的門打開,一眼便看見了地板上觸目驚心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