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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邪蹤(上)

傍晚的烏雲,遮蔽了整個科爾馬城的天空。

淒涼的夜鴉悲鳴,在連綿的陰雨之間,不時的自城市的上空響過。

一名黑披風,高領衣袍,頭頂著大氈帽,露出耳邊一兩簇黑色發絲的高大白人男子,走進了這座位于羅科菲爾州和劉易斯州邊境的城市。

陰沉的天氣和雨滴,讓路上所有的行人都低著頭,匆匆的行走在返回自己家的道路上。

這使得他們絲毫沒有發現,與自己插肩而過的這個黑發男子,在雨中漫步時,身上的衣帽都一塵不染,滴雨未沾。

寬大的街道上沉默而匆忙,所有人在這該死的天氣下,都沒有了往日高談闊論的想法。

但是,和這個時代阿美利加合眾國所有的城市一樣,不管外界的天氣有多麼惡劣,總是有那麼一些找樂子的人,不分日夜的想要享受歡愉。

當黑發男子推開一間城市里平民酒吧的厚厚木門時,無比熟悉的喧囂聲,瞬間出現在了他的周圍。

「看看那些可惡的北方佬,他們又想加我們南方人的棉花稅!」

「天呀!這些該死而貪婪的工廠主!」

「對,他們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華盛頓的那些白痴,就這麼想那些下賤的奴隸,來搶奪我們的工作嗎?」

••••••

在南方諸州黑奴農場主們,控制的言論環境下。

無數這幾年里南方諸州的人們共有的、典型的怒罵聲,和大廳中的刺鼻煙草味、女侍身上劣質的香水味,在酒吧中肆意的蔓延著。

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黑發白人月兌下頭頂的大氈帽,露出一雙滿是滄桑的眼楮。

他直徑走到吧台,丟出了幾張阿美利加紙幣,換來了一小木桶的麥酒。

然後他再拿起一個杯子,沉默的走到了酒吧最安靜的一個角落,靜靜的坐下。

「擦!」

火柴點燃手中古老的煙斗,他就著麥酒一個人在酒吧的角落,吞雲吐霧著。

和大多數酒吧中的人們,正在幾個起哄者的帶頭下拍著歌謠的節奏,怒罵著北方佬不同,黑發男子的出場實在太過沉默,但他那看上去高大強壯的軀體,卻格外的引人注意。

甚至,還引起了酒吧中一些本地黑幫探子們的警惕。

只不過,還沒等那些探子前去試探時,一個看上衣衫陳舊,兩眼布滿血絲的男子已經率先走上前去。

「尊敬的先生,我是霍華德•菲利普。」

「一名通俗小說作家!」

和那些充滿著疑惑和審視的目光相比,這個衣衫陳舊的家伙,看向黑發高大白人的目光狂熱無比,簡直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哦?」

「看上去,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黑發白人喝了一口麥酒,叼著煙斗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是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是範•海••••••」

霍華德話語還沒說完,眼前這個看上去懶散的男人,卻猛地像是變了一個人般,雙目中肉眼可見的銀色光華一閃而過。

然後,霍華德只覺的就像面對猛虎,不,是面對比猛虎可怕千百倍的存在般,汗毛乍起。

「你是哪個勢力的人?」

「你怎麼認識我的?」

周圍的一切畫面都模糊了起來,只有眼前黑發男子的形象清晰無比。

並且,他的聲音就像雷霆一般在霍華德的耳邊轟鳴,讓霍華德不自覺的直接開口回答。

「大氈帽上的古羅音紋飾,高領夾角的圓十字徽章,還有披風根部的野百合圖案。」

「在加上你從雨夜進入酒吧,身上卻干爽無比!」

霍華德敢說自己這輩子說話的語速,都沒有現在這麼快過。

「先生,我寫過關于您的傳奇故事《上帝的右手》。」

「那時候,曾專門查閱過您的衣著外貌。」

搞了半天,竟然是自己的資深崇拜者啊!

從歐巴羅撒丁王國境內的梵帝崗聖城蘇醒後,他來到阿美利加合眾國已經有三年之久了,在世俗社會中,他的確見過許許多多的,描寫他當年屠滅吸血鬼伯爵德古拉偉業的故事書籍和傳奇傳記。

什麼《驚情300年》、《範•海辛傳奇》、《美艷血族往事》••••••他在尋覓黑暗魔穴的旅途中,無聊的時候都一一看過。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書籍上面吹自己,吹得還有點小羞澀呢!

而且關于霍華德提到的那本《上帝的右手》,範•海辛還真是格外的有印象,因為這本書是他讀過的,那些描寫他功績的書籍中,沒有太多的魔改,最寫實,最還原歷史的一本書。

那本書上關于他的外貌描寫,的確是當年他獵殺魔物時,最常用的服飾打扮,也正是現在身上的這一套。

「哦,是你啊!」

範•海辛的語氣平靜了下來,身體向後一靠,又半躺在了椅子上。

而他年前的霍華德也瞬間感覺,他面前的「猛虎」再次變回了一個人,周圍的一切也都恢復了正常。

剛才精神上的震撼,並沒有讓他感覺驚恐。

霍華德小心了看了一眼四周,發現周圍酒吧的人們依然在縱情歡愉,就連那幾個當地黑幫的探子,也移開了注意自己這里的目光後,心中反倒更是涌起一股驚喜。

「偉大的獵魔大師,我需要你的幫助!」

想起自己朋友遇到的詭秘和邪惡,眼前「救世主」自然是越強大越好,霍華德•菲利普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

「三年之前,我的朋友來信告訴我說。」

「自從他從死去的祖父遺物中找到一本書後,身體便日益強壯,但他莊園的農奴卻一個個莫名的減少••••••」

「而到了一個月前,他最後一次來信告訴我說,他某天夜里清醒過來的時候,眺望他的那座位于科爾馬城外不遠的黑奴莊園,發現里面全是眼珠和腐肉••••••」

「然後,他再也沒有了消息。」

「我來到這里時,發現他已經失蹤,而且他提到的莊園。」

「畜牧全部病死,水源被污染••••••」

範•海辛听著听著,只覺得霍華德說的那地方,幾乎和他想要找的「黑暗魔穴」有八成相似。

那什麼眼珠和腐肉、畜牧病死、水源污染等特征,和黑暗魔穴的封印開始破損後,流逝而出的黑暗力量導致的生態畸變,幾乎一致!

「別說那麼多了,你有什麼證據嗎?」

聯想到自己前往新大陸的目的可能完成,範•海辛頓時不見了當初的那個懶散的樣子,他坐直了身體,直盯著霍華德的雙眼,打斷了他的話語。

「的確有!」

被打斷話語的霍華德並沒有生氣,只是語氣頓了頓,小心的查看了下四周。

在發現四周的所有人,依然對他們這里完全無視後,更加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拿出一個木制的,用紗布團團包圍著的盒子。

「這是我朋友在三年前,大部分的詭異和邪惡,還沒有發生時。」

「就寄給我的,他找到他祖父那本書的一部分。」

「只不過,我已經在年前的一個流浪神父勸導下,用火焰燒毀了它!」

話語間,霍華德緩緩拆開了盒子上的紗布。

這個時候,範•海辛才聞到那紗布上侵泡過的,正是1500年前,和他的老東家梵帝崗聖城鬧翻之後,新生的聖主分支「聖主新教」的特產「7號聖水」。

那是一股幾位獨特的,像洋蔥一樣的,精純無比的聖力味道。

「啪!」的一聲。

盒子在霍華德操作下,徹底打開。

一股扭曲到極致,邪惡的極點的氣息沖天而起,讓整個酒吧所有的燈光,都瞬息間黯淡了一個層次••••••

——————————

與此同時,容貌和三年前相比更顯得成熟,精神意志也更加堅定的林妙善,出現在科爾馬城的一處本地黑幫的房間里。

「就是那里嗎?」

「沒錯,道長。」

從屬于太平會外務部門,一個五官柔和的「白人」,從桌子上的一台黑白相片洗印機里,拿出了兩張完全不同的相片,遞給林妙善。

「自從朗姆鐵路集團背後的主要掌控者,布朗家族的族長,在這座莊園出現過一次之後。」

「那里就變成了這樣!

第一張相片里,雖然田地上面勞作的黑奴,赤果的樣子有些辣眼楮,但總歸看得出那是一座土地肥沃,生機旺盛農場。

而第二張相片就完全不一樣了。

農場的農田,已經畸變成了一塊足以讓常人精神作嘔的,滿是濃水鋪就的大地,密密麻麻的眼球像是蝌蚪般,在大地濃水里游動。

而那些勞作的黑奴,則變成了一只只有著獨角和嘴的黑褐色怪物,不停的捕撈著濃水里眼球,吞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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