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押解刑犯,鎮妖司很少有人上門,何況是一隊女子。
這些女子身穿素色圓領官服,眼神有光,腰佩刀劍,一看就是宮衛出身。
林昭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自己的麻煩來了,肯定是太平公主派來報復的。
這隊女子來到林昭面前,氣勢洶洶地問道︰「你就是斬殺智林秀的林昭?」
林昭內心是極不願回答的,自己招誰惹誰了?不過是執刑上級命令,卻惹了這樣一個麻煩上身,弱者沒有人權啊!他假裝沒有听見女子的問話,細心地捋平門神畫像,打算能拖延就拖延一下。
這樣想著,他若無其事地打開房門,抬腳就往屋里走去。
這時,一把明晃晃的劍刃搭在他的脖頸上,領頭女子冷冷道︰「你是不是林昭?」
林昭無奈地轉過頭來,道︰「姑娘是在跟我說話?失禮失禮。」
說著,學著書生的樣子肥肥地唱了個諾,就差來一句‘小生這廂有禮了。’
那女子細眉桃眼,長得十分漂亮,卻是個急脾氣,不耐煩道︰「我問你是不是林昭!」
林昭一臉詫異道︰「你們找林昭啊?剛剛還在跟我們說話,現在去找黃都管辦事了。」
那女子臉色和緩了許多道︰「黃都管現在何處?你帶我去找。」
林昭連忙搖頭道︰「姑娘請恕罪,我尚有公務在身,你們自己去找吧,我給你們指路,很容易找的。」
說著,向北邊一指,道︰「你們順著這條路,然後左轉很快就看見鎮妖殿了,黃都管就在那里。」
女子收劍歸鞘,點點頭,對身後幾女道︰「咱們走。」
幾人走了幾步,那女子突然響起什麼,回頭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昭眼楮轉了轉,笑道︰「小的謝二,忝為丙字獄執刀者!姑娘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召喚」
還沒等他說完,那女子臉色突變,「滄浪」一聲拔劍出鞘,罵道︰「混蛋!」
林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長劍已經砍了過來,林昭嚇了一跳連忙向後跳出丈許,逃離寶劍,氣憤道︰「姑娘這是為何?」
其中一個女子憋著笑道︰「隊長的父親就叫謝二,也發配在鎮妖司當差。」
「MD,謝二這王八蛋坑我!」
想起謝二在自己耳邊不斷說,要多砍智林秀和尚幾刀,恐怕是在給自己下套呢,他這話也許跟不少人都說過,就是想誘人上當。
又想起剛才謝二詭異的眼神,恐怕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
正在這時,一隊巡邏獄丁正好經過,領隊校尉爆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敢在鎮妖司撒野?」
說著就要提刀上前。
那女子扔出一塊令牌道︰「奉太平公主令,拿此人問話。」
那校尉遲疑一下,道︰「還請姑娘住手,有話好商量,鎮妖司內不許打斗。」
這校尉已經暗叫倒霉了,若是走別的路,可以當做看不見,現在他是有點左右為難,公主府的人得罪不起,但眼看著他們在鎮妖司動手,上司問罪起來也不好交代。
正在此時,謝二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身後是一步三搖,卻絲毫不慢的黃都管。
那女子見黃都管身穿正五品官服,知道能管事的來了,只得停下動作,拱手道︰「見過大人,太平公主令我等拿林昭問話,還請大人允準。」
說著,還瞥了一眼正在得意看著她的謝二。
黃都尉嘖了嘖嘴,看向林昭道︰「公主找你問話,你為何不去?」
黃都尉此時已經後悔給林昭銅牌了,這小子有點生冷不忌,這一天還沒有過去,就給自己找麻煩。
林昭一本正經地拱手道︰「回稟大人,鎮妖司法令,在刑劊子手不得無故踏出鎮妖司。」
黃都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一副公事公辦道︰「姑娘請回吧,若公主有需要鎮妖司效力之處,還需二聖手諭或者刑部公文,我鎮妖司一定照辦。」
那女子緊了緊握劍的手,但看到黃都尉身上若有如無的凜然氣勢,終于松開手道︰「既然大人不肯奉公主令,我只有如實回復了。」
黃都尉臉上肌肉抽動一下,死撐道︰「姑娘請自便。」
說著也不管現場混亂一片,轉身就走,那個巡邏校尉也如同尾巴著火一般,慌忙帶人離開。
林昭連忙追上去叫道︰「都尉大人,令牌。」
黃都尉速度更快,轉眼就沒了蹤影。
林昭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令牌用了一次就被收走了,沒有發揮多少價值。
在外邊晃悠了半晌,林昭悄悄回到宿處,見已無人影,方才松了口氣,打算進屋修煉。
正在這時,隔壁的門打開,謝二從里面探出頭來招手道︰「兄弟,來我這兒,有事相談。」
見林昭冷著臉看著他不為所動,謝二連忙解釋道︰「老哥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現在有極好的事補償兄弟。」
林昭終于點頭,他也想看看謝二有什麼說法。
進入謝二的屋子,林昭猛然一驚,見那宮裝女子正坐在桌邊好奇地著他,但緊接著就放松了下來,就她自己一個人,要抓自己還難點。
但為了保險起見,林昭一把拉住謝二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準備隨時制住他。
謝二卻絲毫不覺,笑道︰「小釵,我把林昭兄弟帶來了,有什麼話就說,都是自家人,這就是我親兄弟。」
那女子原來叫謝小釵,听到謝二這話,好懸沒嗆死,咳嗽了幾聲,帶著些勸誡道︰「林昭,公主已經被娘娘禁了足,只要你不出鎮妖司,就無性命之憂。」
林昭詫異一下,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剛才還氣勢洶洶地想要抓自己,現在又為他的著想,前後矛盾地厲害,讓他模不著腦袋,因此沒有出言,靜靜地看著她。
不等謝小釵解釋,謝二卻一拍手,搶著話頭說道︰「兄弟,听到沒有,小釵她這是仰慕你呢,好事來了,我現在就把小釵許給你了,以後咱們親上加親。」
林昭被他這話說的一頭霧水,這特麼是搞哪一出?
謝小釵也被他搞懵了,羞地滿臉通紅,騰地站起來質問道︰「你亂說什麼,我沒有,我只是佩服林先生佛法精深而已。」
說著,就要開門離開。
謝二一把拉住她,氣憤道︰「不許走,你都斷了我一個月的供養了,我現在都沒錢請林昭兄弟幫我做任務了,你存心想要害我死啊,要不是我想辦法在智林秀身上報復,給你找點麻煩,你還不來見我呢。」
說著,把謝小釵的手放到林昭手里道︰「我林昭兄弟儀表堂堂,資質又高,身家更是不得了,哪里配不上你?你不孝,還不許我找個孝順女婿?」
說著,還滿臉諂媚地問林昭道︰「我說的沒錯吧?兄弟。」
謝小釵的臉上羞地都快要冒煙了,連忙從林昭手里抽出女敕手,沖出屋子跑了。
謝二一跺腳,罵道︰「你這不孝女,連爹的話都敢不听。」
接著,猛地一拍腦袋喊道︰「銀子!丹藥!」
但謝小釵早就跑得沒影了,謝二轉頭諂笑道︰「兄弟,你也看見了?我女兒身份可不簡單,幫我的事能不能先賒賬?我一定還你!」
林昭算是明白了謝二的目的,這是個坑女兒的爹,能夠想到惡心太平公主來報復自己的女兒,也是有才,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回路的。
他的報酬林昭本來就沒有放在眼里,而且能夠平白多獲得一份斬妖獎勵,他怎麼會放棄呢?于是就點頭答應了。
謝二欣喜不已,連忙繼續道︰「兄弟,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我都斷了酒肉,能不能先借點」
林昭無語,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你早說啊,早說我早認你當兄弟了。
謝小釵回到宮里面見太平公主,她已經了解了事情經過,氣得砸了個琉璃燈,還默默地流了幾滴眼淚。
隨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忙從木屜里翻找起來,好半晌,她找到一片五顏六色的布甲,被人剪成了夜叉形象。
看著這片布甲,她終于露出了笑容,狠狠道︰「小小刀手,這次我看你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