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眉頭緊皺,脊背弓得如同一只熟透了的蝦。
草,每回犯病都挺會挑時候。
許是上個世界服用過抑制藥,這次病痛來得格外凶猛,趕在顧時出來前,商陸強撐著坐起身子,抬手拍了拍兩側的臉頰,找回點血色。
顧時拿著干發巾,擦著頭發往外走,看到還是原樣的行李挑了挑眉。
但當注意到商陸不太正常的臉色,顧時慌了。
「你怎麼了?」顧時急忙蹲,將商陸攬入自己懷里,「哪里不舒服?」
「沒、沒事。」商陸嗓音干啞。
顧時顧不得自己還在滴水的頭發,左臂托著商陸的腿彎,把他打橫抱起。
商陸見他在往門口走,扯了扯顧時睡衣的袖子,「要去哪兒?」
「醫院。」顧時手臂用力,讓商陸趴在自己肩頭,半坐在自己左手小臂上,空出來的那只手拿起門口的包和房卡,就要開門出去。
「別動!」商陸來不及感慨顧時的臂力,身體向後倒,背靠在門上,兩手握住顧時已經放在門把上的右手,喘著粗氣阻止道︰「去醫院沒用!」
顧時默然。
去醫院沒用,那就不是身體出了問題,而是……
聯想到之前商陸有意地接近自己,顧時抿了抿唇,「我需要做什麼?」
商陸抬起手,伸向顧時,「抱抱我,好嗎?」
顧時的右手沿著商陸的脊背上抬,將他按向自己,就著托抱的姿勢,抱著他往回走。
「抱著就可以了嗎?」
商陸現在用的這個身體,也就只比顧時矮一個頭,現在被這樣抱起來,商陸反倒比顧時高了許多。
他稍稍彎腰,環著顧時的脖子,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這個不嚴重,熬過去就行。」
經歷過幾個世界,商陸已經能有效地控制住身體在病發時的生理機能,剛才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引起的呼吸急促,現在也平復了下來。
顧時抱著商陸坐到床邊,讓他半躺在自己懷里,「沒有解決或者緩解的辦法?」
商陸搖搖頭,「沒有。」頓了一瞬,抬眸對上顧時擔憂又心疼的目光,忽地笑了,「抱著心情好,算不算緩解的方法?」
顧時被商陸的話逗笑,緊了緊手臂,在他背上輕輕拍著,「睡著是不是會好一點?」
商陸應了一聲,調整著呼吸,閉眼假寐,卻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這個情況睡著的確會減輕一些,但前提是得睡得著。
夜漸漸深了,屋內的燈光也被顧時關掉,只剩下床頭的一盞小壁燈。
去擦干頭發回來的顧時,掀開被子躺進去,商陸自覺地翻身朝向顧時。
顧時湊過去攬過他的腰,手繼續拍著他的後背。
周圍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作以及顧時拍撫著商陸後背的聲音。
在黑暗中,人的五感會更加敏銳,對于商陸靈魂上的感觸亦然。
愈發清晰的揪痛和憋悶感在整個胸腔內翻涌著,心髒和呼吸道處更甚。
繼續這樣閉目養神到天亮,也挺好的。
他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