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抿著唇，將手機遞還給葛燁。
垂著頭，雙手所在攏在一起，藏在寬大的袖子里指頭相互纏繞著。
直到電話被掛掉，商陸也沒听到葛燁除了「嗯」，還發出有什麼聲音。
「你同學馬上來，你在這里等著就行。」葛燁站起身，拂了拂沒有褶皺的衣擺，「沒人會進來，你可以安心休息。」
待葛燁也離開，商陸緊繃的脊背陡然側傾，大口大口喘著氣，蜷縮在沙發上。
雖然身體無礙，可靈魂深處的不適，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他。
強忍了那麼久，如今松懈下來，成倍的痛楚如似翻涌的潮水，朝商陸襲來。
整個胸腔中，宛若被絞碎一般。
——
「我這是在哪里？第一個世界……結束了嗎？」商陸看著白霧蒙蒙的周圍，仿佛是那些小說里描述的仙境。
然而，這里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
商陸記得，因為難受，他躺在包房的沙發上，想緩一緩，順便等姜成來。
後面……
發生了什麼？
【宿主宿主，你快點過來！】
商陸循著系統的聲音，找到在白霧中找到它，發現它正對著腳下的白霧看得起勁。
「這是哪里？」
【之前的痛感即將達到宿主靈魂目前能夠承受的臨界值，繼續下去，很有可能會因為超過限度而造成意識體的崩潰。】系統眼楮不離腳下的白霧，【為了宿主的安全，以及我的業績，就將宿主的意識體先提了出來。】
商陸似懂非懂地點頭，「你在看什麼？」
【哦，我忘了宿主你看不到。】系統拍著腦袋，另一只手蹭了蹭身側的絨毛，而後朝商陸一揮，【你用這個。】
商陸看不到系統扔過來的是什麼東西，但還是下意識抬手接了一下。
起初沒什麼感覺，可漸漸的，發覺手心有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還正在迅速長大。
商陸五指攤開，看著已經長到手掌大小的石塊，表面泛起光波，淺色的透明光束投到商陸面前，是一間病房。
病房內只有一張病床，蘇木靠坐在床頭，懷里抱著的，是雙目緊閉的自己。
蘇木皮膚本就偏白，眼下的清晰現在尤為明顯，還有那冒出來的青色胡茬。
「幾天了？」
【不長，才三天。】系統跳到商陸肩頭，【現在回去嗎？不過還沒徹底緩過來，如果回去，就還會有點難受。】
商陸垂下眼瞼，斬釘截鐵地答道︰「回！」
——
病房中，蘇木一手托著商陸的後背，一手搭在他的肩頭，拇指輕輕摩挲著。
「咚咚咚——」
蘇木干裂的唇瓣微動，「進。」
任哪個與蘇木相識的人，都無法想象，剛才嘶啞的聲音，是從蘇木嘴里發出的。
「你就不能休息一會兒？別沒等他醒過來，你就先倒了！」
姜成沖過去，雙手扶著蘇木的雙肩，恨不得將他搖醒，可面前這人的狀態，他怕自己一慌，這人就會直接散架，「你就不能為他想想？他打著營養劑，你現在也跟著打，等他醒了，到底是你照顧他，還是他照顧你！」